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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步步为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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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对峙像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陆则衍盯着沈知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恨他的冷漠,更恨自己当年的极端,把人推得那么远。
可他舍不得放。
“好。”陆则衍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
前方车队缓缓让开道路,放沈知予的车通行。
没有再纠缠,却像无声的宣告——我不拦你,但你跑不掉。
沈知予面无表情,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从后视镜里,他看见那排黑色宾利依旧停在原地,像一道沉默的阴影,紧随其后。
助理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沈总,陆总他……”
“不用管。”沈知予打断,声音平静,“按原计划进行。”
他知道,陆则衍不会轻易罢休。
但他回来,本就不是为了安稳。
车子抵达沈氏集团楼下。
沈知予下车,抬头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七年,沈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沈家。旁支夺权,内部蛀空,风雨飘摇。
而这一切,陆则衍未必没有推波助澜。
“沈总。”几位高管早已等候在楼下,神色复杂,有敬畏,也有试探。
沈知予淡淡颔首,径直走入大楼,气场全开,无人敢拦。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旁支的几位长辈坐在主位旁,面色不善,显然没把这位刚回国的“小少爷”放在眼里。
“知予啊,你刚回来,公司的事还不熟,不如先熟悉熟悉,职位的事,我们再慢慢商量。”二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想把他架空。
沈知予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
“不熟没关系,学就好。”
“至于职位——”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氏总裁,本来就该是我的。”
一句话,直接撕破脸。
众人脸色一变。
“你!”二伯猛地拍桌,“沈知予,你别太过分!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们撑着,沈氏早没了!”
“所以呢?”沈知予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撑着沈氏,就是为了掏空它,中饱私囊?”
他抬手,助理立刻将一叠资料扔在桌上。
里面全是这些年旁支挪用公款、以权谋私的证据,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众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调查我们?”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沈知予站起身,居高临下,语气冰冷,“从今天起,沈氏由我接手。不想留的,可以走;想留的,安分做事。”
“谁敢再搞小动作,我不介意,送他进去吃牢饭。”
气场压迫,言语狠绝。
没人再敢反驳。
这位沈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年。
会议结束,沈知予刚回到总裁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语气淡漠:“哪位?”
“是我。”陆则衍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沈总上任第一天,手段很辣。”
沈知予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语气毫无波澜:“陆总消息倒是灵通。”
“你的事,我自然关心。”陆则衍的声音低沉而暧昧,“晚上一起吃饭?我在你公司楼下。”
“不必。”沈知予直接拒绝,“陆总,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陆则衍低笑,“知予,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分公私。”
“我挂了。”沈知予不想再跟他废话,准备挂断。
“等等。”陆则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沈知予,别逼我上去找你。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当年的事吧?”
沈知予的指尖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威胁他。
很好。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地点。”
“老地方。”陆则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知予站在窗前,周身寒气逼人。
老地方。
当年那个囚禁他的私人别墅。
陆则衍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提醒他,提醒他那段屈辱的过去,提醒他,自己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沈知予冷笑一声。
掌控?
那就看看,谁掌控谁。
他拿起外套,对助理吩咐:“备车,去西郊别墅。”
既然陆则衍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夜幕降临,西郊别墅灯火通明。
沈知予推门而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灯,陆则衍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可沈知予知道,这温柔之下,是偏执的疯狂。
“来了。”陆则衍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坐。”
沈知予没有动,站在原地,语气疏离:“陆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陆则衍走近,想伸手碰他,却被沈知予后退一步避开。
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很快被偏执覆盖。
“知予,回来沈氏,很难吧。”他语气平淡,“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
“不必。”沈知予拒绝,“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但会很累。”陆则衍看着他,声音低沉,“留在我身边,沈氏我帮你守着,没人敢欺负你。”
又是这样。
用权势,用保护,把他困在身边。
沈知予抬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陆则衍,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会留在你身边。”
“当年的事,我没找你算账,已经是仁至义尽。”
“别再逼我。”
陆则衍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他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沈知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逼你?”陆则衍红着眼,语气疯狂,“沈知予,我找了你七年,等了你七年,你回来就只想跟我算帐?”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知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勾起所有不堪的回忆。
他猛地挣扎,眼神冰冷:“陆则衍,你放开!”
“我不放!”陆则衍死死抱着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沙哑而卑微,“知予,别离开我,我错了,我当年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再也不伤害你,我只对你好,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带着一丝颤抖。
沈知予的心,莫名一颤。
可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抹平当年的伤害,就能换回他逝去的七年,换回他父母的命吗?
不能。
他猛地推开陆则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则衍,晚了。”
“从你毁了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
“你要么,等着我报复你;要么,就老死不相往来。”
“别再妄想,我会回到你身边。”
说完,他转身,决绝地离开。
门被狠狠甩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蹲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恨。
他知道。
可就算是恨,他也要把沈知予绑在身边。
哪怕同归于尽。
夜色渐深,沈知予坐在车里,指尖冰凉。
刚才陆则衍那一瞬间的脆弱,让他差点动摇。
可他不能。
一旦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开车。”他声音沙哑,吩咐司机。
车子驶离别墅,汇入黑暗。
一场以恨为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猎人与猎物,互相追逐,互相折磨,谁也不肯先低头。
而最终,谁会先坠入深渊,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