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父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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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房？”站在前台后面的旅店老板笑眯眯的，他哎呀一声：“五十块就行了。小哥你们是外地来的吗？”
夏明点了钱递过去，语气平平地“嗯”了一声。
早晨的奇怪检查结束后这座看起来破旧普通的小镇就恢复了正常，原本面无表情的人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们如同正常人一样上班做生意，好像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但只要出去看一眼就能看到，那些被挖出心脏的尸体还横在路边，没有任何人理会。
旅店老板接过夏明递来的钱数了数，点钱的动作也很自然，看起来就是普通做生意的人。老板数完钱，笑眯眯给了夏明两把钥匙。
他说：“仁心镇不常来外人啊，这儿小地方，住的也简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哈，不用客气。”
夏明确实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问：“有早饭吗？”
“哎，有的有的，二楼就是餐厅，我让我婆娘待会儿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先去坐着。”
夏明转身就上楼。
这个身体不知道多久没进过食了，夏明刚来的时候就感到饥饿，只是他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才没表现出来，现在有机会休整一下当然要抓住。
这第一个故事因为是漫画的开篇，难度自然是不高的。每天的例行检查就是其中最难办的那个了，如果检查不通过，规则就会让其死亡，再厉害的人进来也是死。但只要通过了白天的死亡机制，接下来的危险程度就没那么高了。
因为白天需要维持正常——这是广播里提到的，夏明也知道，这约束的是小镇里的原住民。在白天他们必须维持住正常的小镇生活，不能做的太过，不能脱离现实逻辑。
这不代表危险完全没有了，但夏明认为可以解决。
大不了多死几次。
因此从现在到晚上之前，都是可以休息的时间。
旅店应该有些年头了，墙上刷的白漆都已经龟裂脱落，在地面墙角处落下一片片墙皮。坐到餐厅的圆桌边刚喝口水，看完笔记跑上来的乔粮就开始张嘴嘟囔：“老大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能出去吗？以前虽然听说了永夜的区域和外面看起来黑乎乎的样子不同，里面像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但是还有白天的没听说过啊，好神奇。”
对于乔粮这样一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真正夜晚的人来说，白天与黑夜的轮换是不存在的，更没有天亮这一说，因为在他生活的地方，天永远都是亮的。
在他的认知里，永昼的区域永远是亮堂堂的，永夜的区域就是没有光的。
现在这里居然天亮了，乔粮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们能不能趁着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但夏明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你可以试试。”
乔粮顿时蔫了：“为什么啊……”
“如果现在能走，那下面那些人也能出去，他们不想出去吗？”
……那也是。乔粮长吁短叹一番，他看着夏明慢吞吞喝水的样子，忍不住问：“老大，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你不想早点出去吗？”
夏明动作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和乔粮这样恐惧黑夜，急于离开永夜的人不一样，他的目的不同。
系统最开始说的那些话夏明从来没有忘记过。系统说，希望他能够补完这个漫画故事，将坑填完。但系统说的最多的其实是，给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夏明是给过结局的，一个世界毁灭，人类灭亡的结局。
这个结局是随手决定的，夏明其实也不知道变成现实后它会如何呈现，又是因为什么导致了毁灭，但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如果按照他当时原本的设想来安排，人类的危机就是永夜。因为黑雾是会蔓延的，它会不断吞食周边的区域，直到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下。正常来说，这就是人类的末日了。
但黑雾不是不能解决的，甚至对夏明来说称不上困难。身为创造者，他知道黑雾是如何形成的，当然也知道怎么解决它。
黑雾是有核心的，拿走它，毁掉它，怎样都好，只要夏明能找到它。
至于怎么找到……夏明又想起刚刚黑影对他说的话。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发生了改变，但考虑到黑影应该是规则的化身，他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去找。
至于怎么找，广播里其实是有提到一个名字的：陈军。
虽然不知道小镇的故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但夏明还是隐约记得一些当时的想法。他知道这个陈军就是一切故事的开端，小镇的源头。
按照当时的想法，陈军应该就是广播之后的人，是小镇规则的制定者，也是他定下了每日的检查。
之后就先找他好了。
乔粮自然不知道夏明的想法，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心里嘀咕一下，嘴上说：“哦哦，老大当然和我不一样……”
夏明：“别叫我老大。”
这话夏明之前也说过，但当时情况紧急，乔粮没注意。现在听到乔粮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表示：“哦哦……但我还不知道您叫啥呢？我叫乔粮，小乔的乔，粮食的粮。”
夏明想了想说：“叫我明吧。”这个世界的设定里贫民是没有姓氏的，虽然不绝对，但大部分都如此。倒不是不能随便找个姓按上去，只是贫民的生存环境让他们想不到那么多，很多人到死都没个名字，别人叫也是叫外号，什么瞎子哑巴一只耳之类。
更多的，是到死都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
“明？”乔粮念了一遍，“哪个明？光明的明？”
夏明点头。
乔粮立刻拍马屁：“好名字啊，光明嘛，那不就是……”
“明。”
突然一声插进来，打断了乔粮的碎碎念，他和夏明两人同时扭头看发出声音的人。
夏明转头，就看到一直不说话的阿尔忒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金发的骑士快乐地指了指夏明，叫了一声：“明？”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放慢语速：“阿尔。”
夏明盯着他。
见他不说话，阿尔以为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歪了歪头又念了一遍：“阿、尔。”
“哇！”乔粮理解了他的意思，非常捧场地给出回应：“阿尔，你叫阿尔是吗？我叫乔粮，来，跟我念，乔、粮。”
“教……？”
“不对不对，七一嗷乔……”
两人忽然就开始了汉语教学，夏明看着他俩忍不住闭了闭眼，在心里质问系统：“你确定这是男主？你没搞错？”
系统：【是的，他就是男主。】
“我不记得他是这么个傻子。”在夏明的印象里，他设定的男主还挺聪明的，毕竟他不喜欢蠢货。
【系统不明白您的意思，阿尔忒尔能从你们的话语中分析出您的名字，应该是聪明的表现。】
行，聪明。半天了就分析出个“明”。夏明磨了磨牙，拿起一杯水重重放在阿尔面前，语气不耐：“闭嘴，喝你的水。”
阿尔眨眨眼，乖乖闭嘴开始喝水。乔粮看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没敢再继续叭叭。
耳边清净了一会儿，夏明喝了口水，又听到系统说：【系统认为您的要求太高了，应该给他一些时间。】
“你也闭嘴。”
系统闭嘴了。
夏明倒不是真的有多生气，他只是……在漫画里，男主和女主遇到的时候已经能说几句人话了，虽然交流起来还不算流畅，但也算能沟通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阿尔连互通姓名都有些困难，这意味着麻烦。按照剧情，男主和女主遇到的时候必须要会说话，但夏明不知道在那之前阿尔是怎么学习的，因为他就没画过。
而现在，阿尔是和他们在一起。夏明不喜欢剧情变动，起码他画出来的那部分他不想，那就意味着要有人去教他。
谁教？
又喝了几口水，餐厅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人同时望过去，见是一名中年女性拖着脚正一步步走来，她手里托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饭菜。
乔粮看到那名女性身子就僵了僵。
青白光滑的皮肤，挂在脸上的微笑，僵硬的动作……和之前他和夏明见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当时他们所在的房间是一个餐厅，恰好，他们现在还在餐厅。但是明明之前见到的人看起来都还算正常，为什么会……不对！
乔粮这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应该是下面那个看起来正常的老板，他从来没听说过永夜之内还有人类存活。
之前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夏明也曾说过被他杀死的人是活人，但乔粮当时并没有相信。
永夜是怪物的乐园，这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共识，最起码，乔粮是这样认为的。但刚刚他有仔细观察过旅店老板，对方是有呼吸的，甚至是有心跳的。
阿尔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上，夏明说：“别动。”
金发骑士疑惑了一下，但听话的没动。
女性走来将托盘上的饭菜摆放好，嘴角笑容变大，喉咙里发出沙哑地摩擦声：“你们的早餐，慢慢吃啊，吃好喝好，不够了再叫我。”
没人说话。
直到女人走了，乔粮还紧紧盯着门口方向，他问：“这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吧？下面的老板也是……”
“老板不是。”温热的米粥送进口中慰藉抽痛的胃，夏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解释：“老板娘是死人，老板是活人，和之前餐厅里那个一样，他可以控制死人。”
乔粮张了张嘴，质疑道：“可是，怎么真的会有活人，这里可是永夜。”
“为什么不能呢？可能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夏明上下打量着乔粮，“你只是在逃命的时候闯进这里，之前没有进入过其他永夜的区域。”
他说：“属于人类的永昼很小，但永夜却很大，已被探索的永夜区域……现在是多少？”
“……不到五分之一。”乔粮闷闷道。
永夜就意味着危险，人类宁愿忍受着长久的炽热和饥饿也不愿靠近永夜一步，就是因为进入其中的人能活着出来的太少。
有执灯人引路的话当然可以，但说句不好听的，执灯人是消耗品，属于稀有物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乔粮提出一个问题：“那这些人如果拿到了灯，或者是蜡烛，岂不是就能离开了？”
“说不定呢。”夏明慢悠悠夹起一根咸菜，“不也时常会有怪物离开永夜闯进人类城市吗？我想下面的老板如果有机会也一定想要离开。”
“那……我们还能分辨出来吗？”
夏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一个角色。
任何故事都会有反派的，夏明的漫画也不例外。在他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出生于永夜，并在离开永夜后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但在此之前，没人发现对方的身份。
于是夏明说：“我不知道。因为说到底，他们也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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