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未署名 我们都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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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本厚薄不一的书籍散落在宿舍的床铺和书桌上，有的摊开着，书脊朝上，有的叠在一起，摇摇欲坠。这些书是不久前从亚克斯利庄园寄来的，奥菲莉亚听说儿子要查魔法部的案子，二话不说就让人从藏书楼里翻出了一整箱相关的资料，包裹到的时候重得没接住，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达里安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那些记录按年份和案件类型分类，阿尔杰第二天下午加入了进来。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室友在翻阅典籍时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致，他会逐字逐句地读完每一份判决书，在羊皮纸上记下关键信息，然后按照达里安的要求把鹰头马身有翼兽相关的案例单独挑出来。
“你看这个。”阿尔杰把一本陈旧的书递过来，“一七六五年，威尔士，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被指控攻击巫师。审理结果是：他擅自进入了它的领地。”
达里安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判决依据是什么？”
“目击者证词证明了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在被挑衅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且被告方请了一位驯兽师出庭，说明了该物种的行为模式。”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先例。”达里安把那页纸放在“有用”的那一摞上面，已经有五六份类似的案子堆在那里了。“还有吗？”
阿尔杰翻了翻手边的另一本书，摇了摇头。“七十年代有几起，但都是关于龙类的，不太相关。”
“继续找。”达里安把注意力转回自己面前那本厚重的案例汇编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天光。
“你父亲那边有消息吗？”阿尔杰把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按年份排好。
达里安摇了摇头。他三天前给莱昂纳德写了信，问父亲在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不能了解一下巴克比克案的审理流程，以及有没有可能在正式判决前做一些工作。那只猫头鹰是当天晚上飞走的，除了这堆书到现在都还没回信。亚克斯利家族在魔法部的影响力不如马尔福家那样张扬，但莱昂纳德在学术圈的人脉很广，那些在各部门担任顾问职位的专家学者大多和他有过往来。如果这些人愿意为海格说话，也许能在正式开庭前争取到一些有利的条件。
“也许还在联系。”阿尔杰说。
“也许。”达里安把那叠羊皮纸摞整齐，用一本厚书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散。
晚饭的时候，达里安把整理好的一部分材料塞进书包，在门厅里碰见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正靠在石柱上说话，弗雷德比划着什么，乔治听完摇了摇头。
看见达里安走过来，两人立刻迎了过去，“你脸色不太好。”乔治歪着头打量他，“昨晚又熬夜了？”
“还好。”达里安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你们等下有事吗？”
“没有。”弗雷德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你有事要我们做？”
达里安没有躲开，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赫敏。”
乔治接过那个四四方方的包裹，掂了掂分量。“这是什么？”
“巴克比克案的相关判例和资料。阿尔杰和我整理的。”达里安顿了顿，“我不方便直接给她，你们帮忙转交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乔治把包裹夹在腋下。“行，我们等下就去找她。”
“别说是从我这来的。”达里安补充道。
“为什么？”弗雷德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现在大概不想看见我。”达里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睛垂了下去。
乔治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你想多了，赫敏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达里安把他的手从头顶拨开，“但我们都需要时间。”
三个人走进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达里安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埃迪正和特伦斯争论什么，加雷斯在旁边看热闹。
“你终于舍得下来了。”埃迪埃迪注意到他的动作，“我还以为你要在那个书堆里过夜。”
“没那么夸张。”
埃迪又凑到阿尔杰面前，瞥了一眼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脚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你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达里安抬起头，看见弗雷德正拿着那个包裹在赫敏面前晃，乔治在旁边说着什么。赫敏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然后她接过包裹，当场拆开翻了几页，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认真。她抬起头朝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达里安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
复活节假期的到来让某些角落变得比平时更拥挤，魁地奇球场就是其中之一。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赛定在复活节后的第一个周六，假期正好给了两支球队全天训练的窗口。伍德像上了发条一样把队员们钉在球场上，从早训到晚。弗雷德和乔治每次训练完都是一身泥，回到公共休息室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但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又爬起来往球场跑。
达里安去看了几次训练，坐在看台上被风吹得脸都僵了，但每次都会待到他们结束。训练结束后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城堡走，达里安有时候会伸出手勾住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指，被勾住的那一个会用力回握一下，然后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格沃茨在复活节假期的第四天迎来的不是阳光，而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浓雾。达里安从宿舍窗户望出去，禁林的方向白茫茫一片，连魁地奇球场的轮廓都看不见。他叹了口气——格兰芬多的训练大概又要泡汤了。
果然，早餐时伍德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面前的燕麦粥一口没动，眼睛盯着窗外的浓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怨气。安吉丽娜在旁边安慰他天气会好的，伍德嗯了一声，但明显没听进去。
弗雷德和乔治倒是不怎么着急，两个人正用面包边角料在桌上搭一座桥，最后乔治往上面放了一颗葡萄，桥塌了，葡萄滚到对面一个二年级女生的盘子旁边。那女生瞪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同时做了个“对不起”的口型，表情一模一样。
达里安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早餐。埃迪在旁边说特伦斯昨天在图书馆看到马尔福和波特在走廊里吵架，两个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你说他们为什么总吵？”他叉起一块煎蛋，“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又没什么交集。”
“不知道。”达里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他想起了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张被风吹得发白的脸，有些事情像被雾裹住了一样，看不真切，但他觉得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浓雾在午后才渐渐散开，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草地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达里安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的气氛不太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围在一起，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一个三年级男生正在用手比划什么，旁边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他拐过弯，看见两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正站在走廊另一头，嘴上说着什么，格兰芬多这边立刻有人回嘴。
他快步从两拨人中间穿过去，不想被卷进任何一边。
在有求必应屋里他找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正在调试一批新做的假魔杖，这批和之前的相比没有那么恶俗——至少不会变出老鼠或者内裤等型态的东西。弗雷德拿起一根朝乔治一指，魔杖尖端冒出一朵花，花瓣是紫色的，花蕊里喷出一小股水，滋了乔治一脸。乔治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根回敬，弗雷德躲开了，水柱喷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达里安在他们对面坐下，专心致志的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热切烫的让人受不了。弗雷德把手里的假魔杖递过来，“试试？”
他接过去朝空中一指，一条红色的布条从尖端窜出来，软塌塌地挂在半空中，上面写着“你被骗了”。
看着那几个字，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能批量做吗？”他饶有兴致的问，“看起来成本不高，效果也好。”
“可以。”弗雷德靠过来，下巴搁在达里安肩上和他一起看那条布条。
达里安偏了偏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但他没有推开弗雷德，反而顺势窝进他怀里，拿起另一根假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转交给赫敏的资料，她看了吗？”
“看了。”乔治把被水滋湿的袖子卷上去，露出健壮的小臂，“她说很有用，问我们从哪找的。”
“没说是我？”
“当然，虽然我们觉得她知道。”
复活节假期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他们每天花几个小时整理各种各样的材料，把那几十份旧案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标注出每一条对海格有利的判例，然后继续由弗雷德和乔治转交给赫敏。
莱昂纳德的回信在假期快结束时终于到了。信不长，但内容比达里安预期的要好。
“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达里安把信的内容转述给阿尔杰，“我父亲认识其中两个顾问，一个是他在霍格沃茨的同学，另一个是他以前的舍友。他说他已经跟他们通过信，对方答应可以帮忙了解一下案情，但不保证能改变什么。”
阿尔杰推了推眼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随着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绳子。两个学院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走廊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吵架，偶尔还会动手，在最恶劣的一起中，一名格兰芬多四年级学生和一名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进了校医院，他们的耳朵里都冒出了韭菜。相比起达里安在去古代如尼文教室的路上亲眼看见一个格兰芬多七年级女生对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男生伸出脚绊了一下，这严重了太多。
伍德的压力大到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训练时每一个动作都要纠正，每一个细节都要重复几十遍。双胞胎私下里对达里安说伍德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哈利的情况更糟，他不仅是找球手，还是斯莱特林重点照顾的对象。听说伍德吩咐哈利到哪里都必须有人陪伴，防止斯莱特林的人害得他上不了场。有时达里安能看见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堵会移动的墙一样出现在哈利经过的每一条走廊里，虽然每次都被格兰芬多的学生拦开，但那两张满脸横肉的脸已经足够让人心烦。
在一次魔药课后，达里安在走廊里碰见了德拉科，他的脸上充满了快要爆炸的烦躁。
“你还好吗？”达里安走过去。
“不好。”德拉科连装都懒得装了，“波特那个白痴，他以为他赢定了。”
“比赛还没开始。”
“不需要开始我就知道他赢不了。”德拉科的语气很冲，但达里安注意到他的手指紧张的攥着。他没有戳穿德拉科，只是靠在旁边，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校袍的领口。“比赛那天你来看吗？”
“当然。”
“那你最好坐远一点。”德拉科朝楼梯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免得被误伤。”
达里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德拉科说的“误伤”是指比赛中的游走球，还是指比赛结束后可能出现的两个学院之间的冲突，也许两者都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未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