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中间人 他是我的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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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不知道海格这次要让我们给弗洛伯毛虫干什么。”埃迪走在最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我那条已经肥得快要装不下了。”
“是你喂太多了。”特伦斯头也不回地说。
“凯特尔伯恩教授在的时候我们至少还能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加雷斯叹了一口气，“海格自从那节课后被吓怕了，现在只敢给我们看这些鼻涕虫。”几个人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想到那些被海格精心挑选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本该是开学的亮点，结果却成了他教学生涯里最大的一道坎。随着德拉科的手臂受伤，海格的自信也跟着躺进了棺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们拐过弯，达里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到前面不远处德拉科几人，他们刚上完三年级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正往回走，德拉科似乎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扎比尼跟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墙走在最后面。
然后哈利的喊声从后面传来，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已经追上了他，“马尔福！我们谈谈！”
德拉科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弧度，但看见哈利的那一瞬间，那弧度就收了回去，变成惯常的冷淡，“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和你谈的。”
帕金森站在德拉科旁边，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哈利。扎比尼则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一边的树上，脸上的表情介于看好戏和随时准备拉架之间。
赫敏推开哈利走上前，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唇抿得很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德拉科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嘴角不耐烦的抽搐了一下。
“你没有话要说？”她往前走了几步，肩膀绷得很紧，双手垂在身侧紧攥着。
“你在说什么？”德拉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看着赫敏。
赫敏的声音发抖，“我居然真的以为你会帮忙，以为你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只无辜的生物被处死——我看错你了。”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赫敏的声音很尖锐，像针扎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如果你没有去挑衅巴克比克，如果你没有撒谎说你不知道海格警告过——”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扑过去结果被扎比尼拉住。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但德拉科很快抬手拦住了他们。他的头偏在一边，铂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颊上浮现出几道红印。
“你——你疯了！”帕金森尖声叫道。
赫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也不太确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哈利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罗恩站在旁边，表情介于震惊和痛快之间。
“够了。”达里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们中间的，他的腿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德拉科身前了。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带着意外。“达里安？”
“你让开。”赫敏的语气有些生硬，“这不关你的事。”
“你打了他。”达里安看着赫敏，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哈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活该。”罗恩从赫敏身后探出头，脸上的雀斑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显。
达里安转向罗恩，“你再说一遍。”
罗恩张了张嘴，但哈利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的话被噎了回去。“达里安，”他往前走了一步，绿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巴克比克——”
“我知道。”达里安没有退让，“但我也知道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你解释。”哈利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他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你解释为什么海格还是败诉了。”
达里安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铂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不能说。”达里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干巴巴地响着。
“你不能说？”赫敏不置可否的重复了一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还是你不想说？”
埃迪几人从后面小跑着跟过来，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了看达里安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是讲道理的。”赫敏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尖锐更让人难受，“你跟弗雷德乔治走得近，跟他们做朋友，我以为你跟那些纯血不一样。”
达里安站在那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收紧。
赫敏继续说，“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达里安打断她，“不需要你说。”
“那你呢？”哈利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你又站在谁那边？”
达里安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又想起他和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的卧室里说过的话——德拉科说他会再试试，但让他别抱太大希望。那些话还留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说。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也没再动，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
“他是我的朋友。”他的声音变得干涩。
哈利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赫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吧。”她从牙缝里挤出来。哈利跟在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我以为你是我们的朋友。”他没等达里安回答就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恢复了正常，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但很快被同伴拉走了。帕金森几人还站在原地，她用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你没必要那样做。”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达里安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红印还没消退，“他们不会理解的。”
“那你至少让我——”
“不行。”德拉科下意识打断他，声音里的紧绷让达里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达里安说。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你是我朋友。”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灰色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他们会误会你。”他轻声说。
“我不在乎。”
“你在乎。”德拉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算你欠我个人情。”达里安没好气地说，“我刚替你挡了三个人的围攻。”
“我又没让你挡。”
“你也没让我让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德拉科先移开了目光，看着远处已经变成小点的哈利三人的背影。他的表情变得难以辨认，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波特刚才的样子还挺好笑的。”他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不少，但他的语气里没有真的笑意。
达里安没有接这个话茬，“你脸还疼吗？”“不疼。”“骗人。”“你管我疼不疼。”德拉科把手插进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那个动作和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如出一辙，但此刻看起来却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逞强的意味。“我先走了。”他转身往城堡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达里安。”“嗯？”“谢谢。”
达里安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一行人走远的背影，“达里安。”埃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好吗？”他这才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没事。”他说。
“那个，”加雷斯从后面探出头来，“海格的课还去吗？”
“当然去。”达里安迈开脚步往前走，几个人对视一眼跟在他后面。
后面的课上得很沉闷。海格让每个人去给弗洛伯毛虫喂新鲜的莴苣叶，达里安蹲在木箱前面，手里的莴苣叶举了半天，那条的虫子蜷在木箱的角落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莴苣叶毫无兴趣，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就继续趴着了。他索性把叶子放在虫子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海格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他的眼眶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他站在学生前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笑容撑不了多久就会塌下去，变成一种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表情。他的胃又缩了一下。
“你们先回去。”达里安把最后一条弗洛伯毛虫放进木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找海格有点事。”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埃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特伦斯拉了他一把，他只好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行吧。”埃迪把木箱盖好，“那等下见。”
达里安看着四个人沿着小路往城堡方向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向海格。
“海格。”
“嗯？”大个子从木箱后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沮丧。
“巴克比克的事，”达里安在他对面蹲下来，“哈利他们很担心。”
海格的脸又垮了下来，“是我的错，都怪我笨嘴笨舌的。”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砸在他那件脏兮兮的皮衣上，“他们都穿着黑袍子坐在那儿，我手里的笔记老往下掉，还把他们帮我查的日期全忘了，后来卢修斯?马尔福站起来说了一些话，委员会就照他说的办了……”
“不是你的错。”达里安说，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还要继续上诉吗？律师还在吗？”
“没有用的，达里安。”海格悲哀地说，“我…”
“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他打断他的话。
海格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给弗洛伯毛虫挪动位置，那双大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他没有去吃午饭。晚饭的时候，达里安倒是被强迫的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但他只是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东西，然后听到埃迪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今天有人放弃了占卜课。
加里斯抬起头看着埃迪，充满了震惊，“谁放弃了？”
“特里劳妮教授说格兰杰完全没有天赋，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她就直接不上了。”埃迪的语气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羡慕，“我也想这样，但我不敢。”
“你占卜课的成绩又不是最差的。”特伦斯从对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戳穿他，“你上次的茶叶解读特里劳妮教授还夸了你。”
“那是因为我编得好。”埃迪理直气壮，然后又嘟囔了几句，跑去骚扰唯一没有上过这节课的阿尔杰，无非是“为什么格兰杰可以我不可以”之类的话，见没人理他便跑去骚扰唯一没有上过这节课的阿尔杰。
达里安没有再听，他正要把一块终于切下来的牛肉送进嘴里，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罗恩的声音，抬头正好看到他正大声对旁边的西莫说着什么。“……我是说，有些人你以为是朋友，结果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西莫往嘴里塞了一块土豆，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罗恩。”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说的是事实。”罗恩没有压低声音，“他明明知道马尔福是什么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酸涩，“也不知道图什么，马尔福家能给他什么好处？”
达里安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弗雷德恰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过头，顺着罗恩的目光看了一眼达里安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看着罗恩。“罗纳德。”他开口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只是说——”他下意识道。
“你最好别说了。”乔治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笑容，但他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罗恩的脸突然就涨红了，赫敏在旁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但他没有动，梗着脖子坐在那里。
“他不是那种人。”乔治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
“还有，别在背后说人坏话。”弗雷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底下压着的那点不耐烦，“说之前想想那个人是谁的朋友。”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治歪了歪脑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坐在他旁边的哈利终于抬起头，看了弗雷德和乔治一眼，然后转向罗恩，“你别说了。”
“可他们——”
“我说，别说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罗恩闭嘴，他没有再说话，把头埋进面前的盘子里，耳朵红得能滴血。西莫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专心对付自己盘里的东西。
达里安把目光收回来，叉子插进那块已经彻底凉透的牛排里，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中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