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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五个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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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陆承洲的第五年,秋意又染满了这座江南小城。
温叙的画室“叙白”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推门便是满室的松木与颜料香气。五年间,他极少与人深交,日子过得像杯温水,清淡,无波,却也藏着化不开的凉。
他不再画那些明媚的烟火,笔下多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或是孤悬夜空的月。画里从无人物,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像他这五年的心境。
手机里存着陆承洲的号码,烂熟于心,却从未拨出过。
他偶尔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那个男人。
陆承洲彻底掌控了陆氏集团,手段狠厉,雷厉风行,成了真正只手遮天的掌权人。只是镜头里的他,周身寒气更甚,眉眼间再无半分暖意,像一座冰封的雪山。
温叙每次看到,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轻轻关掉页面。
他知道,自己的离开,终究是把那个好不容易学会温柔的人,又推回了冰冷的深渊。
可他不后悔。
至少,陆承洲没有因为他众叛亲离,没有被家族拖垮,他站在了最高处,平安顺遂。
这就够了。
这天傍晚,温叙收拾好画具,准备关门。
巷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陌生,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车窗降下一瞬,露出一截手腕,腕间戴着一块熟悉的百达翡丽——那是五年前,温叙无意间提过好看,陆承洲便立刻戴上的表。
温叙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快步躲回画室,死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是他吗?
陆承洲来了?
他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
五年的心理建设,在那一瞬间,溃不成军。
直到窗外的车声远去,温叙才缓缓滑落在地,脸色惨白,指尖冰凉。
原来,哪怕过了五年,他还是怕,还是会慌,还是会……想他。
他不知道的是,宾利车内,陆承洲看着画室紧闭的门,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五年的思念、痛苦与偏执。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要下去吗?”
陆承洲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
他找了五年,等了五年,忍了五年。
他怕自己一出现,又会把温叙吓跑。
这一次,他不敢再用强,只能远远看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重新带回身边。
车子缓缓驶离,陆承洲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温叙,五年了,我不会再放手。
这一次,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带回我身边。
而画室里,温叙缓缓拿出藏在抽屉最深处的画。
画上是五年前的陆承洲,在阳光下温柔地笑着,眉眼柔和。
这是他这五年,唯一画过的人。
眼泪无声落下,晕开了纸上的墨色。
陆承洲,但愿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
五年的分离,不过是为了更刻骨铭心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