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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承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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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许清源,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的话在脑子里回放,男人心里莫名的烦闷,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像刻在了心上。
胸口被她泪水浸湿的地方贴着皮肤,有些许凉意钻进心脏。
她抱着自己哭的那么悲伤,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是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需要她委屈着求得一个原谅?
她一定很爱他……
脚步停在一家专门卖针织用品的商店,推门进去,柜台里面的老板抬头看到是他,放下手里摆弄的老式胶卷相机,熟络地笑着打招呼:
“江承林,还是这么准时准点啊!”
江承林轻轻嗯了一声:“宏叔。”
老板把几卷朱砂红毛线打包好递到他手里。
“你妈妈最近还好吗?有没有恢复一些?”
“还是老样子,我回去了。”
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了商店。
宏叔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江承林的房东,八年前他和母亲逃到这里,举目无亲,想着先租间便宜的房子,安顿好母亲,然后找份工作维持生计。
但房东们看到母亲刘雨萍的状态,都不想把房子租给母子。是宏叔遇到了深夜露宿街头的二人,把老房子租给了江承林,这一租就是八年。
八年间,宏叔偶尔会去探望他和母亲,所以他是江承林唯一愿意多说几句话的外人。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一片破破烂烂的居民楼。女孩含泪的眸子在心底浮现,挥之不去。
他的脚步似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拖拽,走的更慢了。
来到光线昏暗的楼道内,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条朱砂色的桶状织物在地上静静的躺着,扭曲延伸到旁边房间内。
他弯腰捡起,指尖柔软的触感却像射入灵魂的钢针,疼得他眉头紧锁。
沿着红色织物向房间走,把那条好似没有尽头的织物收着抱在怀里。毛线的重量很轻,但他抱住时,却觉得双臂沉沉下坠,仿佛在打捞一具没有温度的、红色尸体。
“儿子回来啦?”
母亲刘雨萍沙哑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江承林走进红色织物延伸出来的房间。
一个头发全白,衣着干净的老人背对门口坐在地上,她手里正摆弄着什么东西,身边堆砌着一人多高的朱砂色毛线织物,看不出织的到底是什么——
身体干瘦的老人深陷其中,几乎与那朱砂色的织物融为一体。她的背影佝偻,仿佛不是她在编织,而是那东西从她指间生长出来。
朱砂色的毛线织物,不是柔软蓬松的,而是因多年堆积、挤压,凝结成一种致密的质地,悠悠发出陈旧刺鼻的气味。
织物堆砌着,几乎塞满了整间屋子!墙壁、地面、天花板,视线所及皆被映成一片窒息的殷红。
身体干瘦的老人像漂浮在红色的海洋里,浮浮沉沉,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老人的手指关节怪异的凸起,严重变形扭曲,畸形的十指遍布老茧和疤痕,她好像就这么坐在这里织了很多年。
“儿子,买线了吗?”
老人语气诡异的温和。
“嗯。”
江承林回应着将买来的毛线放到母亲身侧,心疼地贴着母亲的背,缓缓坐在地上陪她:
“妈,休息一下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掺杂着疲惫与无奈。
“不行,你爸就快回来了,我得织完这件毛衣给他试试合不合身。”
依然是贤妻良母式温婉的语气。
“你爸说他最喜欢朱砂色了。”
苍老的声音开始哼唱起来,只有曲调没有歌词,显然老人已经疯魔了许久。
这是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它更像一条错乱盘踞的朱红色巨蟒,吐着芯子,正欲缓慢吞噬房间主人的灵魂——
江承林抬手摸了摸母亲消瘦的肩头,嗓音瞬间沙哑:“那我去做饭,等会喊您一起吃。”
老人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哼唱,那调子扭曲断续,在堆满织物的房间里嗡嗡回荡,像老旧纺车在空转时发出的、寂寞又固执的哀鸣。
——次日。
许清源依稀记得上一世江文林曾经提过,他们初遇时,他在一家叫“浮生云梦”的酒吧当服务员,这是现在唯一能找到他的线索。
这一世出师不利,他似乎一点也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瓜葛……所以只能主动出击,去那个叫“浮生云梦”的酒吧看一看,能不能遇到他,或者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看向书桌前埋头画设计稿的唐欣,饭都催了三遍了她也不来吃!
“唐欣,饭给你放锅里保温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最好晚点回来,饿了我会自己去吃的。”
唐欣不走心的回复,似乎是觉得许清源出去了更好,省的有人打扰她工作。
经过几次询问,许清源终于来到了和记忆里同名的酒吧,招牌上颇有诗意的写着:浮生云梦。
推门走进去,酒吧里喧嚣杂乱、烟雾缭绕,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说说笑笑。
呛鼻的烟酒味让许清源掩住口鼻,微微皱眉。
走到前台,看是女顾客,一个青春帅气的男服务员过来招呼她。
“小姐,点点儿什么?”
上一世许清源也是商场上所向披靡的角色,她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随口点了一杯中等价位的饮品。
可惜现在她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这一杯就是她几天的生活费……
“我打听个人。”
服务员笑着看她,颇为礼貌地问:“找人?找谁?”
“你们这里有个叫江文林的服务员吗?”
吧台里的服务员疑惑,他在这里工作也有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人——
“你确定是我们浮生云梦的人吗?”
“他——应该不会骗我……”
许清源这句话说的没有一点底气,江文林从不会伤害她,但不一定没撒过谎。
她对当时的他一无所知……
柜台里的服务员确定他们这里没有江文林这个人,从女孩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看出她似乎被骗了……
他不想当面戳穿什么,只是单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姐慢用,有事喊我!”
话罢离开了。
许清源也明白服务员的意思,心里瞬间说不出的冰冷恐惧,难道就这么失去他的线索了?
此时远处角落里的江承林已经注意到了许清源的身影,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吗?
酒吧走廊,一个带着夸张黄金饰品的男人从包间里走出来,摇晃着臃肿的身体,说话有些口齿不清,身后跟着七八个纹身染发痞里痞气的混混儿。
衣着性感的女郎吃力地扶着他,甜言蜜语地奉承着,时不时被男人色眯眯的挑逗。
说话间踉跄着走到了许清源身后的过道,女郎一个站不稳碰到座位上的她。许清源下意识去扶住女郎,女郎回身说声谢谢。
臃肿男人推开女郎,浑浊的眼睛像黏腻的油脂,从头到脚刮过许清源。
“呦~这地儿还能捡着这么漂亮的‘雏儿’?”
他打了个酒嗝,腥臭的气味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妹子!陪哥哥喝几杯,价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