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十八衣

8、一言不发

　　咖啡馆里很安静，轻音乐缓缓流淌，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沉默。
　　林思年有太多话想问。
　　想问他这七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为什么不联系，想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一切，想问他……有没有一点点，想念过自己。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沈屿，眼底翻涌着情绪，却一言不发。
　　沈屿先开口。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的咖啡，声音很低，很哑，很慢，第一次将藏了七年的真相，摊开在林思年面前。
　　“当年出国，不是家里安排，是家里出事了。”
　　“生意失败，欠债，父母必须出国避祸，我没得选。”
　　“走的时候一团糟，连好好和你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林思年静静听着，心脏一点点抽紧。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原来他也有身不由己。
　　沈屿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与自责：
　　“刚出去那两年，我过得很差。打工，还债，熬夜，奔波，连自己都顾不好。”
　　“不是不想联系你，是不敢。”
　　“我那时候一团糟，什么都给不了你，怕耽误你，怕拖累你，怕你跟着我受苦。”
　　“我只能……不联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思年。
　　目光直白，滚烫，带着七年的思念与愧疚，再也不掩饰，再也不隐藏。
　　“林思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我最想念的人，一直是你。”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后悔，不在遗憾。”
　　林思年坐在对面，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原来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不是被遗忘。
　　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沈屿也在想他。
　　原来沈屿也在念他。
　　原来沈屿也在遗憾，也在心疼，也在牵挂。
　　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的不甘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可这份答案，非但没有让他解脱，反而让他更疼。
　　比从来没被爱过，更疼。
　　比从来没被记得，更疼。
　　因为——
　　我爱着你，你也爱着我。
　　我念着你，你也念着我。
　　我等了你七年，你也想了我七年。
　　可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
　　沈屿看着他落泪，眼底的心疼与绝望，浓得化不开。
　　他声音颤抖，一字一句，残忍而清醒：
　　“我现在还是一团糟，家里的事没有完全解决，未来一片迷茫。”
　　“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不能给你安稳，不能给你未来。”
　　“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敢……再拉着你一起受苦。”
　　“林思年，我喜欢你。
　　可我，不能爱你。”
　　不能爱你。
　　四个字，彻底击碎了林思年最后一点期待。
　　原来最疼的不是不爱。
　　而是——我爱你，却不能走向你；我念你，却不能回头；我想给你一切，却什么都给不了。
　　原来最虐的不是误会。
　　而是——明明相爱，却注定不能在一起。明明思念，却注定只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