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樵中鹿

9、第九章 秋水大桥

　　元旦假上来，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

　　那时气温已经只有几度，教室里没有暖气，向日葵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卡在座位里转身困难，带着手套的手指都抓不稳笔。

　　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丝毫松懈地复习到了考试前一天。

　　期末要考三天，前两天阴雨连绵，最后一天总算出了太阳。

　　最后一门候考的间隙大家都挤在外面的走廊上晒太阳。

　　向日葵不愿意去挤，缩在走廊的角落闭目放空大脑。

　　林煦和许蔚的考场和向日葵在同一层，许蔚眼尖，隔着老远叫向日葵的名字。

　　向日葵睁开眼，循着声音看过去，许蔚和林煦一人叼着根热狗正盯着他。

　　向日葵起身过去，猝不及防被林煦往手里塞了根纸袋装着的、还热乎的热狗。

　　“我们刚刚去你考场没找到你，你竟然躲在角落里。”

　　“那里比较清静。”向日葵双手握紧热狗取暖，问他俩是怎么把热狗带进来的。

　　学校对外来食物的管控很严格，热狗、烤串、麻辣烫这些都是明令禁止的，走读生进校门书包都要先给门卫检查一遍。

　　“天气冷，门卫连保安亭都不愿意出，放口袋里就带进来了。”许蔚告诉向日葵。

　　冬日暖阳下，三个人一起靠在走廊护栏上吃热狗，一张嘴满是雾气，许蔚吃完一个投球的姿势将竹签扔进垃圾桶，裹紧羽绒服问他俩寒假有什么打算。

　　向日葵歪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应该窝在家里，我看新闻说今年冬天可能会下雪。”

　　“是吗？可有好几年没下雪了。”林煦语气里隐隐期待。

　　向日葵点头，“你呢？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林煦歪头想了想，“没什么打算，估计也是窝在家里打打游戏。”

　　“你们也太无趣了吧。”许蔚忍不住吐槽，“寒假是用来这么过的吗？”

　　“那你有什么好打算？”林煦觑他。

　　“我准备去冬钓。”

　　“哇，你还没对钓鱼死心呢？”

　　“暑假天热，鱼比较活泼，等天气再冷些，湖面结冰了，钓鱼不是易如反掌。”

　　“我们这儿湖水结冰不太可能吧？”向日葵忍不住提醒他。

　　“我看就算湖水结冰，你也钓不上来。”没人比林煦更了解许蔚的钓鱼水平，和他爷爷有得一比。

　　他爷爷钓鱼十来年，至今战绩只有一条8cm长的鲫鱼，并且他奶奶一直怀疑这条鲫鱼是他爷爷怕面子上挂不住偷偷去菜市场买的，毕竟没见过哪个景观湖里能钓出鲫鱼的。

　　“你少看轻我，”许蔚斜一眼林煦，“等着吧。”

　　“拭目以待咯。”林煦无所谓地耸耸肩，想到什么，问向日葵等下考完试是不是坐公交回去？

　　“对啊。”

　　“河西这边的学校都是今天放假，又是下班晚高峰，桥上肯定会堵车的，要不要坐我车回去，肯定比公交快点，就是有点冷。”

　　“你的车？”

　　“昂。”林煦说完觉得这话容易误会，补充道：“是自行车。”

　　“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不会！”许蔚抢答，拍拍林煦的胸口，“你知道的嘛，他最热心了。”

　　“那就谢谢啦。”

　　林煦这回没和许蔚斗嘴，“不客气，正好我们顺路，等下考完试楼下见。”

　　潇南市有长江支流穿过，支流以西是河西，以东是河东，连接两边的是秋水桥。

　　秋水桥是几十年前修的了，只有两条车道，通行很不方便，平时隔三差五就堵车，好在新的秋水二桥快竣工了，到时交通会好很多。

　　他仨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堵车的队伍从桥上蜿蜒到了学校门口。

　　林煦叮嘱后座的向日葵抱进自己的腰，跟在许蔚自行车后面自如地在被堵住动弹不得的车队里穿行。

　　两辆自行车就像是两只自由的小鸟，一前一后上了秋水桥的人行道，江风从侧面吹过来，冷得林煦浑身一哆嗦。

　　“可以帮我把帽子戴起来吗？有点冷。”

　　“啊？好。”向日葵松开林煦的腰，将林煦背后的羽绒服帽子戴到他头上，将扣子扣好，可刚放开手帽子就被风吹了下来。

　　向日葵赶紧又将帽子戴回去，手臂搭在林煦肩上，双手紧紧抓着帽檐，免得帽子再被风吹下来。

　　直到下了桥，风小了向日葵才放开手，双臂悬在空中几秒，又默默虚搂林煦的腰，目光还紧紧盯着林煦的侧脸，观察他的反应，他想只要林煦一皱眉，他就立马把手收回来。

　　手掌甫一碰到林煦的腰间的衣服，向日葵见他睫毛快速地眨了两下，便赶紧把手往回收，手腕擦过林煦的手臂被他一把抓住，又放回了他的腰间。

　　林煦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十分自然，仿佛在做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没有任何别的含义在里面，目光直直看路，向日葵莫名有些失落，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下了桥就进了河东主城区，往前穿过几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三人就不顺路了，许蔚回头和两人说声“拜拜”，拐进左边路口。

　　“拜拜。”林煦空出一只手朝人挥了挥，继续直行。

　　林煦轻车熟路地骑回小区，路过小区大门还开心地跟低头看报纸的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

　　“17栋到了。”

　　“谢谢。”向日葵从后座下来。

　　林煦从车把上把书包取下来给他，“拜拜。”

　　“拜拜。”

　　向日葵站在原地，看着林煦进了22栋才转身上楼。

　　冬天饿得快，向日葵进门放下书包，迫不及待地问妈妈晚上吃什么。

　　正在烧水的妈妈头也不回，“吃泡面，你要吃红烧的还是酸菜的。”

　　“……酸菜的吧。”

　　没办法，向日葵一家只有他爸爸会做饭，他爸爸出去学习的这段时间，向日葵平时放假都是和妈妈还有妹妹一起去姑姑家蹭饭，次数多了妈妈不好意思再去，他们只能在家吃泡面了。

　　幸好，向大厨马上就要回来了。

　　爸爸回来那天他们一家去外面湘菜馆搓了一顿，店里空调开的足，向日葵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到椅背上，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没有察觉到，坐上车拿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林煦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小区物业发起了爱心活动，号召大家为小区里的流浪猫狗捐献过冬物资。

　　林煦问他要不要参加，物业可以帮盖社会实践的章。

　　【我：好啊。】

　　【林煦：那就明天早上10点，22栋一楼大厅见。】

　　【我：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