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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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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威廉.卡蒙德在罗马教廷学习的第四年,此时他正忧心仲仲地走在教廷的小路上,威廉身材纤瘦,动作沉稳,有一张女孩似的面容,而那张脸上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别人一望见他就看见了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睛。
但若是有人因此而小看他可就要吃苦头了。
马拉德的王室家族卡德蒙家族的人总是有着天生的战斗天赋,威廉即使作为卡蒙德家族德边缘人也很好继承了这一点,不过他与家里的表兄弟总有些不同,威廉生下来肩膀上就肩负了某种罪孽,这也是他被家族选中送来梵蒂冈学习神学的重要原因。
他们总得想办法向教会示好。
天气很好,此时正是夏天,路边长满了鼠尾草和金百合,低矮的灌木上有着金色的花朵,高大的法国梧桐边上肆意攀长着玫瑰和木天蓼,教皇所在地与外面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威廉看着熟悉的景色,心情好了一分。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被彩色玻璃装饰的白色圆顶房屋。
威廉站在门前,先是整理了一下的衣服,又踌躇了一会,才在脸上扬起了微笑,推开房门。
虽然是六月份,但屋内丝毫感受不到炎热,威廉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 朝自己袭来。
屋内摆设简单,教皇乔.亨利二世坐在写字台前,正在低头攥写一本有关神学的书籍,他年龄不大,脸上有胡须,身着白色长袍,胸前有一只简易的十字架。
乔.亨利二世今年三十六岁,已经当了十六年的教皇。
这在梵蒂冈历史上简直是令人震惊的年轻,但是随着他这些年的好名声与年岁渐长,外面的人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威廉轻手轻脚进了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怀里的书放在写字台上。
亨利很快就注意到了他,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抬起头摘掉眼镜,露出下面漂亮的蓝色眼睛出来。
“亲爱的孩子你来了,快来给我讲讲你家乡的故事,自从你三月份回家了之后,金百合已经不再盛开了,你不知道我多么期待你的到来。”
他的声音动听而富有神性,像是唱诗班上悦耳的扬琴。
“神父(亨利喜欢威廉称呼他为神父),您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您,自从回家后我每天都受到了折磨,我的家人不允许我发终身誓,说卡德蒙家族的人从不变成虔诚宗教徒,要我说,我算是什么卡德蒙家的人,干脆将我除名干脆永不回去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好的陪伴你,侍奉在耶和华的身边。”威廉抱怨起这些时候脸蛋气鼓鼓的,像是被惹恼的猫咪。
“主与你我同在,你这样说话真是像个真正的卡德蒙家族里的人,我年轻时去过马拉德,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小小的城市到处都是通往外面的口岸,你们祖先是个英明睿智的人。”亨利的话中带着怀念的意味,笑着牵着他的手带他往外面走去。
“孩子,我早就劝告你了,终身誓对你来说太过沉重,你还年轻,应该有大好时光去享受,去园子里吧,我为你补习一下功课,阳光这么好,我猜金百合已经为你开放了。”
亨利与威廉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园子里,外面的阳光和煦而温厚,冲淡了威廉身上的一丝阴冷。
“神父。”威廉的手心微微出汗,即使他已即将步入成年,神学院的同学也逐渐视他为大人了,但在教皇面前,威廉还是和小孩子一样,总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他搓着自己的手,想着接下来的话题如何开口,手心汗出的停不下来,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亨利注意到他的紧张,站直身子低下头温柔看向他,“看来这次回家之行你经历了不少。”
“我.....”威廉低下头,声音止不住颤抖。
“这次回家,我看到了很多,从梵蒂冈一路往北,战争的怒火燃烧了土地,我所行之处每天都听到了人们的惨叫,但丁所描绘的地狱景象也不过如此,神父,主为何会允许人们互相伤害。”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浑身颤抖,梦见自己满手鲜血。”
威廉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这让亨利想到了受惊的猫。
亨利看出了自己学生的惊慌,上前用手抚摸他的后背,缓慢安抚。
“你终究还是不像你的兄弟,孩子,圣经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但是不要忘记主的愤怒,恶魔引诱人们终究还在于人们的贪欲,我们的祖先当年因为贪婪被赶出了伊甸园,这是我们的原罪,凡人对此无能为力,也许只有当世界末日来临,我们才能终究洗刷我们的罪孽。
“你太过于仁慈,总为看见的事情哀伤,对于你这个年龄,终究还是不好的。”
“但我终究害怕一件事。”威廉握紧了挂在袖口的十字架。
“什么。”
“若是有一天战火蔓延到我的故土,将马拉德的土地点燃,我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威廉抬起头看向教皇,那双忧郁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哀伤。
“马拉德的人民不该为了圣战而付出代价,我的立场不知道在哪里……”
“主教导我们要爱护家庭,你的虔诚众所周知,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亨利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摸了一下威廉柔软的黑发。“孩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谈论功课吧。”
他们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接着开始了谈论有关神学的内容,威廉的情绪逐渐恢复和平,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了话题。
与教皇谈话总是能够暂时告别忧愁,与亨利告别后,威廉已经想开了许多,这场战争看不见尽头,德意志的疯子要求所有国家信仰上帝,修建教堂,连马拉德这种仅仅是信仰新教的国家也在他们宣告被讨伐的范围内。
威廉不喜欢这种行为,不过马拉德的和他的力量都太过于孱弱,在审判之日到达之前所做一切也不过是等待,但是威廉一向讨厌等待。
在战争到来之前,我会尽自己最多的努力,威廉紧紧握住手心里的十字架,已经有了主意。
梵蒂冈的神学宿舍里,威廉晚饭后祷告完毕,跪在地上收拾自己的行李,两件漂亮的衬衣被他取出,放在右边的地上。
同宿舍的好友美兰奇好奇看着威廉收拾东西,他是两年前搬到这里的,年龄比威廉小,但发育已经很快了,站起来已经比对方高出了半个头,是个精壮的英国小伙,算是威廉在神学院的少数朋友之一。
“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对方指了指威廉取出的两套衬衣,露出渴望的神色。
“你要是能够把自己塞进去我送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礼物的主人可能不会高兴了。 ”面对朋友时威廉总会激发他的毒舌属性,美兰奇发育的很快,威廉有些嫉妒他的雄壮胸肌。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嘿,玛丽亚会喜欢你的礼物的。”美兰奇狡黠朝威廉挤了挤眼睛。
“哦天哪,玛丽亚和我真的没什么,我们只不过都是好朋友而已,就像我和你,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发终身誓。”
“嘿嘿嘿小伙子,就算你决定之后的人生打算过苦行僧的生活也该尝一尝恋爱的滋味啊,就算是教皇大人年轻时候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等你尝试过了之后再决定也不迟。”美兰奇单膝盖跪在地上抄起一只鲜花,学着意大利戏剧那样念诵一些莎翁歌剧。
“哦,爱人,不作美的晨曦已经在东天的云朵上镶嵌起了金线,夜晚的星光已经烧烬,是我引诱你吗?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吗,而且已经再也不能爱你了。”
“威廉,玛丽亚是个很好的姑娘,犹如天边的云彩一样,不要等着失去她。”
威廉被美兰奇的把戏弄的满脸通红,抄起地上的枯枝就要打他。“我尊重玛丽亚小姐,她,她是一名值得人尊重的淑女,请你尊重我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衬衣不是带给玛丽亚小姐的,我给你和玛丽亚带的礼物是松子酱。”
“那这些礼物的拥有者是哪个幸运儿呢?”美兰奇诧异站起来,瞧这对方的眼神变得惊讶。
“……”威廉伸手触摸衬衣,指肚碰到丝滑的绸缎,这是他特意从家乡带来的礼物,马拉德依托港口而建,国土很小,没有物产,威廉同一支旅队聊了许久才拿到这两件雪白的衬衣,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中这件礼物,为了保险甚至还买了两件不同花纹的以便对方选择,教皇常年生活俭朴,这两件漂亮的衬衣对他再合适不过了。
威廉甚至能够想象到教皇常年握着钢笔的手在他摸过的衣服上缓慢摩挲的样子,一想到这里威廉就忍不住用手继续摩擦,脑中是衣服与神父肌肤相贴的模样,教皇常年久坐而略显松弛的肌肤,与他的衣服紧紧相贴,就仿佛……。
一想到这里威廉就紧忙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主啊!我在想什么。”
威廉清醒过来,赶忙跪在十字架前祷告自己的罪孽,神父对他如同自己的亲子,他待神父如同敬爱的上帝,主啊!请您宽恕我的罪孽。
美兰奇看见威廉跪在地上脸如同涨红的苹果一样,伸手拉他起来。
“嘿伙计,在想什么,一副见了魔鬼的样子,你刚才真把我吓到了。”
“没什么。”威廉摇了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神父,请宽恕我,这份罪孽永远不会为人知晓,是魔鬼引诱了我,上帝!宽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