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身了，蹭流量怎么了？》墨喜丸子

23、围读 “他不该被

　　《月亮的裂痕》开机前一周，柯楹把所有人拉到了一起，搞了三天的剧本围读。

　　地点在柔城的拍摄基地附近，一个山庄别墅改的工作室。柯楹喜欢这种地方，说安静，能让人沉下来。林瑀然到的时候，围读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长桌上面摆着剧本和茶水，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暖洋洋的。

　　他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翻开剧本。

　　坐在旁边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她好奇地打量着林瑀然，试探着问：“你就是沈若驰吗？”

　　林瑀然点头：“对，我就是沈若驰。”

　　小姑娘开心合掌：“真的是你！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你在诞生那个节目里的舞台我都看了！演得真好！真的！我现在是你的粉丝呢！”

　　小姑娘浓眉大眼的，身上带着少女的活泼和纯真。林瑀然忍不住笑了：“谢谢你，不过我的粉丝可不好当，会被骂哦！”

　　小姑娘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院门再次被推开，傅筱言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绒开衫，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看起来精神了些。他扫了一眼长桌旁的人，目光在林瑀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最后选了林瑀然对面的位置坐下，隔着整张桌子，有些远，却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小姑娘自然是认得傅筱言的，大概是对方身上有种威圧感，小姑娘也不敢再多聊，低头开始看剧本。

　　林瑀然也低头看剧本，没有抬头去看。

　　他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投了过来，不远不近却又萦萦绕绕的，像是隔着整张桌子在确认什么。

　　林瑀然没有管他，自顾自翻看着剧本，他之前已经做好了案头工作，剧本上被他贴了各色便签，里面也用各种颜色的圆珠笔勾勾画画的，一眼看去，五彩缤纷。

　　小姑娘又探头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的案头做得好细哦。而且很好看，比我们班学霸的笔记还整齐好看！”

　　林瑀然扫了一眼她的剧本，摸出一支六色圆珠笔递了过去：“拥有它，你也可以。”

　　小姑娘眨了眨眼，看着圆珠笔跃跃欲试，却又不好意思真的接过来。她不太确定问道：“送我？”

　　林瑀然点头：“对呀，送给自己的妹妹，天经地义。”

　　“谢谢哥哥！”小姑娘咧嘴笑，开开心心接过六色圆珠笔，啪嗒啪嗒地试了起来。

　　桌子对面的傅筱言虽然低头看着剧本，余光却一直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圆珠笔按动的声音似乎有些响，他翻了一页剧本，每天轻轻挑了挑眉。

　　人陆续到齐，柯楹最后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林瑀然抬头看了一眼，不由一愣，居然是贺庭坤。

　　他居然也接了这部戏？

　　贺庭坤也看见他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抿了下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坐在他旁边的柯楹目光扫了一圈，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自我介绍吧。”

　　现场都是剧组的演员和主要工作人员，以柯楹自我介绍开始，第二个就是贺庭坤。

　　贺庭坤：“我叫贺庭坤，演周铭的学生，就是苏恒生病之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

　　林瑀然想起剧本里那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周铭离开的那段日子，是他陪着苏恒看病、吃药、撑过那些难熬的夜晚。苏恒死后，也是他通知的周铭。

　　轮到林瑀然自我介绍，他站起来：“我叫沈若驰，饰演苏恒。”

　　不少目光投了过来，有审视，有赞许，甚至有轻蔑。林瑀然不管这些，微笑坐下，没再多说什么。

　　旁边的小姑娘站了起来：“我叫田蕊蕊，饰演苏恒的妹妹苏青青。”

　　又过了几个人，终于轮到傅筱言。他站起来，语气认真：“我叫傅筱言，饰演周铭。”

　　说到“周铭”两个字时，他的眼睛看向了林瑀然。

　　林瑀然对上了他的目光，礼貌微笑着点了下头，算是确认了彼此的同事关系。

　　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柯楹翻开剧本：“今天不读全本，只读几场关键的。第一场，苏恒和周铭初遇。”

　　众人翻到对应的页数。

　　柯楹看了看林瑀然，又看了看傅筱言：“读剧本之前，我想先听一下你们对各自角色的理解。”

　　柯楹说完话，目光落在了林瑀然的身上：“不用多，一两句话就行。”

　　一两句话，就是要极致精准地抓住人物特质。林瑀然挺直了身体，斟酌了下道：“苏恒，画师，通透，倔强，被外婆带大，遇事习惯了自己扛事，似乎永远也学不会依赖他人。”

　　柯楹点头：“还有么？这些算一句，你还可以再加一句。”

　　林瑀然：“有，他自卑。”

　　傅筱言突然开口：“体现在哪？”

　　“体现在…”林瑀然转头看向他，“他不懂解释，不懂追问。这其实是一种自卑的体现，因为觉得过多的解释和追问后如果对方再推开他，他会更加狼狈。”

　　这种感觉林瑀然并不陌生，他前世就是如此，现在回头去看，那些倔强不过就是一种自卑罢了。

　　除了生死，还有什么大事呢？当初看得那么重的种种，其实也不过如此，挥挥手就散了。

　　傅筱言垂下眼眸不置可否，柯楹啧点了点头，又看向傅筱言：“傅老师也说说？”

　　傅筱言：“周铭是位作家，他敏感、内敛、克制，却又……矛盾、多疑。”

　　柯楹挑眉：“傅老师好像并不喜欢周铭这个角色？”

　　傅筱言：“谈不上喜不喜欢，这只是我的感觉。”

　　林瑀然不由点头，这跟他的感觉一样。他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编剧老师似乎就不太喜欢周铭这个角色，反倒是对苏恒的偏爱多一些。

　　“那…”柯楹顿了下，“傅老师觉得，周铭眼中的苏恒是什么样子的？”

　　傅筱言抬头看向柯楹：“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忍不住点头，有人笑眯眯地偷瞄林瑀然。

　　林瑀然则由衷地朝傅筱言竖了个大拇指，专业，这就是专业啊！说进角色就进角色！不愧是傅影帝！

　　这个大拇指把傅筱言整无语了，他重新低头看向剧本，眉头轻拧了一下。

　　正式开始试读，林瑀然看着剧本上的台词，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段他看了很多遍，也私下练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读出来这样的台词，他也不会紧张，毕竟前世已经习惯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紧张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傅筱言先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周铭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这画是你画的？”

　　林瑀然接上，声音尽量放平。“嗯。”

　　“我喜欢。”傅筱言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从剧本上抬起来，看着林瑀然。

　　林瑀然盯着剧本上的字，抬头迎上了傅筱言的目光。

　　他轻笑了一下：“谢谢。”

　　围读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把剧本的边缘照得发亮。旁边几个演员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剧本上记几笔。

　　柯楹没打断，示意他们继续往下。

　　接下来是几场日常的戏。周铭和苏恒慢慢熟悉起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画室里待着。台词不多，大多是短句，但每一句底下都压着东西。

　　林瑀然读着读着，忽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读剧本，而是在过另一种人生。那个人生里，林瑀然还活着，傅筱言也没提分手，他们日常大概就是这样。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傅筱言的目光。

　　傅筱言也在看他，深邃的眸色让林瑀然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有些分不清是周铭在看苏恒，还是傅筱言在看沈若驰。

　　亦或者，两种都不是

　　林瑀然移开视线喝了口咖啡，散去这股莫名的感觉，继续往下读。

　　“停。”柯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

　　柯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说：“情绪不对。”

　　林瑀然愣了一下。

　　柯楹看着他，说：“沈若驰，你刚才那段，苏恒是喜欢周铭的。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应该是躲的。”

　　林瑀然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楹没再追问，只是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林瑀然努力让自己看着傅筱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看着他的时候，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像是在拼命忍着不说。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头又有些疼了。但他告诉自己，这是演戏，是周铭和苏恒，不是傅筱言和林瑀然。

　　心中默默念了几遍，头疼果然减轻了一些，他稳住声音，继续往下读。

　　读到苏恒生病那几场的时候，贺庭坤加入了。他饰演的陈昱是周铭的学生，也是苏恒的朋友。剧本里写，周铭离开之后，是陈昱陪着苏恒去看病、拿药、做检查。苏恒不想让周铭知道自己病了，陈昱就帮他瞒着。

　　有一段台词，是苏恒病重之后，陈昱坐在床边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瑀然看着剧本上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告诉他又能怎样？他走了，就不该再被拖回来。”

　　傅筱言坐在对面，手里的剧本被他攥得有点皱。

　　贺庭坤接下去，语气里有压抑的焦急：“他不该被拖回来，那你呢？你就该一个人扛着？”

　　林瑀然没接话。他看着剧本上苏恒的下一句台词：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念出来。

　　柯楹没催他。围读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傅筱言开口了。不是周铭的台词，是他自己的话。

　　“如果他知道了呢？你确定，他会被拖回来？”

　　林瑀然抬起头看向他：“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