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身了，蹭流量怎么了？》墨喜丸子

17、深夜别墅 “傅筱言，

　　林瑀然站在傅筱言的车旁边看着冯凯，明知故问道：“你没驾照？”

　　冯凯点头，理直气壮道：“考了三次没过，后来放弃了。怎么，很意外？”

　　林瑀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冯凯没驾照。

　　他和傅筱言在一起那几年就知道这事，但他现在是沈若驰，他不应该知道。

　　他只能憋出一句：“……那你平时怎么去公司？”

　　冯凯说：“司机接啊。今天司机请假，我自己打车来的。”

　　他指了指后座睡着的傅筱言，又指了指林瑀然。

　　“所以，只能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了。”

　　林瑀然无话可说，只能叹了口气，拉开驾驶座的门：“行吧，上车。”

　　冯凯笑眯眯地坐上了副驾驶。

　　林瑀然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了车子。

　　深夜的北京，路上车很少，他开得很稳，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这车他很熟悉，五年期就已经开得顺手，此时重新坐在了驾驶位，竟然有些恍惚的感觉。

　　傅筱言安静地躺在后座上睡得很沉，他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冯凯在旁边絮叨：“往东开，他家在朝阳那边。你知道路吗？要不要我导航？”

　　林瑀然下意识开口：“不…”

　　他急刹了一把，硬生生改口：“好的。”

　　那套别墅他去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开到，但他现在是沈若驰，沈若怎么能知道地址呢？

　　冯凯看了他一眼，点开了导航app，设置好之后打开声音放在了手机架上。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半个小时，最后开进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小区，停在一幢独栋门口。

　　林瑀然熄了火，看向那扇熟悉的大门。

　　门口的花坛里还种着他喜欢的那种黄玫瑰，鹅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月光洒在上面，仿佛罩着一层银色的薄纱。

　　一切都没变。

　　冯凯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把傅筱言扶起来。林瑀然下车，帮着一起把他架进屋里。

　　用傅筱言的手指开了锁，他们穿过玄关走进客厅，把傅筱言扶到沙发上躺下。

　　冯凯直起腰，喘了口气：“他洁癖，没脱外衣的时候不能进卧室。”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忽然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那个……我得回去了。”

　　林瑀然抬头看他。

　　冯凯尬笑了一下：“我老婆管得严，不让我夜不归宿。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再不回去她得杀了我。”

　　林瑀然想起冯凯那个出了名厉害的老婆，也就是“温冯记”的老板，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女人，沉默了。

　　冯凯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辛苦你照顾他一下，我就先走了。他没啥事儿的话你就回去，打车费我回头给你报销。”

　　“当然，”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今晚都在，那最好不过，我也更放心些，我先替他和自己谢谢你了。”

　　冯凯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又和林瑀然互相加了微信好友，这才转身就往门口走。

　　“冯凯！”林瑀然还是觉得不妥，“不合适吧？！外面可能就有狗仔诶！”

　　冯凯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没事，以后你去温冯记随便点，都记我账上！今天辛苦了！”

　　大门被他从外面关上了。

　　林瑀然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林瑀然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他转过身，打量着身处的这间客厅，它还是老样子，简约又整洁，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套深灰色的沙发，那张原木色的茶几，那盏他从国外背回来的彩色玻璃灯，那个放在电视柜上的他俩一起在夜市上淘回来的陶瓷小人。

　　他记得选的时候傅筱言还嫌弃说太幼稚，后来却一直摆着没扔。

　　竟然就这么摆到了现在。

　　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也是他们一起挑的，他记得当时傅筱言说这幅画挂在客厅最合适，每天进门就能看见。

　　画上是一只戏蝶的猫咪，猫咪憨态可掬，蝴蝶恍若虚无。

　　他的目光在那副画上多停了片刻，然后才收回目光，走回沙发边。

　　傅筱言闭着眼皱着眉，呼吸有点重，大概是酒喝多了，人有些难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瑀然蹲下来，伸手解他的外套扣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把他衬衫的扣子多解开了两颗。

　　他轻车熟路找了个盆子，在洗手台接了盆热水，又在柜子里拿了条干净毛巾。

　　他把盆放在茶几上，毛巾浸透温水又拧干，开始帮傅筱言擦脸。

　　毛巾轻柔地从额头擦到脸颊，林瑀然的动作很温柔也很仔细，他知道傅筱言喜欢干净，不喜欢脏兮兮地入梦。

　　看着那张脸和那熟悉的轮廓，林瑀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很大，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自己的灵魂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重生的现实，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随便什么人，大概都会觉得他身上疯的吧。

　　那时候大家才会真正觉得他“想蹭流量想疯了”。

　　这个想法让林瑀然忍不住自嘲轻笑了一下，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

　　五年了，他的脸却没怎么变，就是消瘦了些，下巴似乎尖了些，这双眼睛闭着的时候，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摇头甩开思绪，继续擦脸擦脖颈，然后净了毛巾，又给他擦了手。

　　傅筱言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些薄茧，林瑀然握着那只手，一点一点擦过去。

　　他记得五年前，收到定制对戒的那天，他们还开心的演练了一下婚礼上的情景。

　　傅筱言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将婚戒套上他的左手无名指，然后抬起头，满眼都是柔情。

　　林瑀然将他拉起来，顺势拽着他的右手准备给他戴戒指。

　　傅筱言却打断了他，笑着说：“要戴在左手哦，右手不够正式。”

　　林瑀然不明所以：“为什么？左手和右手还有区别吗？”

　　“当然有。”傅筱言眉眼温，“因为左手无名指离心脏更近，戴在那里，才是真正的心心相印。”

　　手指拂过他的无名指，林瑀然忍不住想，那对戒指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扔进了角落。

　　曾经以为的长长久久，其实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林瑀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深呼吸了几下，慢慢将头疼压了下去。

　　他把那只手轻轻放回去，转身倒掉热水，又找了一张柔软的毛毯抱了过来。。

　　傅筱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皱着眉，好像很难受。

　　林瑀然将毛毯盖在他身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布局也没变，他拿出养生壶，取了些米洗净放进去，倒好水，按下煮粥键。

　　他又在客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药箱。他翻了翻，找到了傅筱言常用的胃药，又把他的保温杯里装好了温水，一起到了沙发前，放在了茶几上。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傅筱言的胳膊：“傅筱言，乖，起来吃药。”

　　傅筱言皱着眉，没动。

　　林瑀然又拍了拍：“傅筱言。”

　　傅筱言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茫然，显然还没醒酒。他盯着林瑀然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林瑀然有些无语，只能先把他扶起来，自己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药塞进他嘴里，又喂了口水。

　　傅筱言皱着眉把药喝水咽下去，脑袋一歪，又往他身上倒。

　　林瑀然没动，就这么让他靠着。

　　傅筱言的体温透过衣袖贴上他的手臂，绵长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还有一下下的心跳，林瑀然居然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林瑀然……”傅筱言低低念着，含糊不清，像是梦话。

　　“嗯？”林瑀然下意识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别走……”傅筱言依然闭着眼，只是这两个字落进林瑀然的耳朵里，身体不由一僵。

　　傅筱言还在说，断断续续的：“…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说那些…”

　　林瑀然还是没动，就这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低喃喃地念着梦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带着哽咽的呢喃。

　　林瑀然的眼眶有点发酸，他又开始头疼了…

　　这样不是办法。他揉着额头等头疼缓下来，傅筱言的梦话也断断续续没了声音。他把傅筱言重新放回沙发上躺好，正想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那手握得很紧，他低头看去，对上一双眼睛。

　　傅筱言醒了。

　　那双眼睛还是浑浊的，带着浓重的醉意，但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的脸，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林瑀然？”他叫他。

　　林瑀然张了张嘴：“傅筱言，我是沈…”

　　话没说完，傅筱言猛地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酒后的莽撞和不管不顾。林瑀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捏着手腕压在了身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傅筱言俯下身。

　　林瑀然能感觉到他的带着酒气的气息，灼热且混乱。

　　他正要开口把他叫醒，对方的唇却已经压了下来。

　　林瑀然的脑袋轰的一下。

　　唇齿交缠，攻城略地。那个吻很用力，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带着久别重逢的酸涩，还带着林瑀然说不清的东西。

　　林瑀然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傅筱言压在他身上，就像一座山。

　　他终于挣开些许，偏开头喘息着唤他：“傅筱言，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

　　傅筱言果然停下了动作，撑着身体看向林瑀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傅筱言的眼眶红了，眼泪从他眼睛里滚下来，落在林瑀然脸上。

　　“林瑀然，你是我的林瑀然啊…”傅筱言叫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好想你，想得快死了…”

　　林瑀然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傅筱言按着他的手腕，眼泪一直往下掉。

　　“对不起。”他说，一遍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那晚我不说分手，你就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

　　林瑀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剧烈的头疼再次袭来。

　　他看着傅筱言那张脸，看着那些带着悔恨和痛苦的眼泪，眼前竟然也朦胧起来。

　　就在这样的时候，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段网上的录音，头疼散了大半，他决定抓住时机问出口：“傅筱言，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录音？”

　　傅筱言看着他，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他好像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用那种做梦般的眼神。

　　“林瑀然，”他又叫了一声，“我没有…”

　　然后他晃了晃，仿佛撑不住一般，又倒在他身上，脑袋拱进了林瑀然的颈窝。

　　林瑀然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片刻后，他听见傅筱言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

　　林瑀然叹了口气，躺在那里，睁眼看着天花板。

　　他慢慢抬起手想要抱一下傅筱言，却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在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瑀然离开了独栋别墅，他走出小区走了很久，才打上一辆早起的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他给冯凯发了条微信：

　　“大哥，该交早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