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公变成了狗》野门大妈

5、藏獒 他是装的？

　　01.

　　黑衣人把江厌带进一间可容纳十人的中型会议室，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江厌朝天花板一扫，发现房间里并没有监控。

　　垂眸，看到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脊背笔挺，肩膀宽阔，周身散发着不容直视的压迫。
　　如果封巅的气质像迎风矗立的雪松，浑身透着冷冽。
　　那么这个男人，仅仅一个背影，竟像屹立千年的古树，盘根错节，不容撼动。

　　江厌有些拿捏不定：“你是……”
　　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坐。”男人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出她的紧张，语气是上位者惯有的冷淡和漫不经心，但多了一丝安抚。

　　在情况不明之前，江厌不喜欢让自己被动，于是站着没动。

　　“呵。”男人低笑一声，终于把椅子转了过来。淡金色的细框眼镜后，一双锐利如枭的深邃眼眸轻轻从江厌身上扫过。他虽然打量她，眼神却毫无轻佻亵渎之意，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和不舒适。

　　“周先生？”
　　江厌一愣，认出对方是周小晚的嫡亲大哥，也是封巅的表哥，周寒山。

　　三年前，两人在婚礼上见过，但没说话。当时他代表周家，是到场婚礼的唯一长辈。
　　如果表哥也算长辈的话。

　　“现在，你可以坐了吧？”周寒山含笑非笑地说。
　　他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却总给人一种语重心长的长辈感觉，可能长兄如父，平时做大哥惯了，周小晚一共有三个亲哥，他是老大。

　　江厌从善如流，拉开椅子坐下：“周先生找我，是因为车祸还是离婚热搜？又或者，两者都有？”

　　周寒山挑眉：“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江厌：“不难猜。”
　　出这么大的事，周小晚不可能不跟家里说。而车祸到现在已经七个小时，从京市到海市，无论多远的路直升机都飞到了。

　　周寒山敛了笑，说：“跟聪明人讲话，我就不绕圈子了，这个婚，你们不能离。”

　　江厌惊讶：“为什么？”

　　要知道，当初两人结婚，周家并不看好，所以才只派了周寒山和周小晚两人出席。
　　怎么离婚还不让了？

　　周寒山说“老四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更加清楚，既然他对你表现出异于旁人的依赖，于情于理，你都该留下来照顾他，直至康复。毕竟，三年时间，相识一场，我相信他并不欠你什么，你没必要这么快就划清界限。”
　　顿了顿，他直视江厌：“你说，我说的对吗？”

　　因为是表亲，他的眉眼多少和封巅有些神似。

　　江厌无法做到久久回视着那么样一双眼，即使隔着一层玻璃镜片。她目光一缩，低头躲过：“他不欠我，是我欠他的。”
　　轻咬内唇，精致的小脸苍白脆弱。
　　“但他最需要的不是我，而是白月。”江厌说：“你和周老爷子也知道，他当初和我结婚，纯粹是为了跟老爷子赌气，同时刺激白月。”

　　这也是周家当初不看好她的原因之一。

　　“此一时彼一时。”周寒山说，目光深沉，染上几许冷意：“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白月和老四，都绝无可能。”

　　江厌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周老爷子的意思？”

　　周寒山冷冷说：“这是周家的意思。”

　　“周家的意思？”
　　江厌不知哪里窜上一股火气，猛地抬头：“你们有问过封巅的意思吗？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们有真正在意过封巅……他真正喜欢什么吗？！”
　　说完，江厌自己都愣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没想到会被江厌这个外表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大声斥责，周寒山也明显一愣，随即凉薄一笑。
　　“在周家，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喜欢什么。”

　　话不投机，江厌不想再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周寒山手指点了点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在背后道：“照顾好他，周家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江厌一顿，回头，见桌面上一个打开的首饰盒被轻轻推出，棕黄色的木质盒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怕是一件古董。
　　再看盒子里的东西，一条晶莹剔透几乎玉化的蓝翡手链，更是光彩夺目。

　　江厌对首饰不敏感，但叶雯岚很是热衷。

　　凑巧，前不久她刚发过一张拍卖会的截图给江厌，图上也是一条蓝翡手链，珠子比这个还小一圈，竞拍价就高达九千八百万。
　　眼前这个，肯定要上亿了。

　　“不需要。”江厌冷淡道。

　　看也不多看一眼，伸手去拉门，谁知还没碰到把手，门竟然“砰——”一下被人从外面撞开。

　　还好江厌反应快，往后猛退一步，否则铁定被撞个鼻青脸肿。

　　还没回过神来，就跌进一个紧实的怀抱。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封巅弓着身子，脸深埋在她温暖的颈窝，贪婪又眷恋的呼吸着，掠夺她一切气息。
　　“不要离开我，不要。”

　　江厌能清晰感受到，他正轻轻颤抖着。

　　“你……”江厌有些不知所措，耳根却迅速火烧了起来。手抬起又放下，垂在身侧，她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这间会议室在楼上，又在西北角最里面的位置。

　　封巅蹭了蹭她的颈子：“闻一闻就知道了，我鼻子很灵的。”

　　江厌推他的腰：“你先松开。”

　　“不要。”封巅搂的更紧了一些。

　　火热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江厌脸红了起来。

　　“咳吭！”周寒山在后面假咳一声，淡淡：“老四，差不多得了。”

　　封巅像才发现他似的，瞬间警觉起来，直起腰，把江厌挡在身后，道：“怎么还有一条？我是二哈，你是个什么品种？”

　　周寒山无语：“……”

　　封巅看他两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只藏獒，还是个四只眼睛的。”

　　“……”周寒山一脸看呆瓜，“你逗我”的表情。

　　“……”江厌本来还气着，也一下被逗笑了。

　　“这是什么？”偏偏封巅还一本正经的，被桌上的手链吸引，走过去一把抓起来，放在眼前，夕阳透过玻璃窗的射线正从冰蓝色的翡翠穿过，像盛了整片大海的晶莹。
　　越看越好看，于是转身就塞到了江厌的手心里：“这个好看，你拿着。”

　　这么价值不菲，江厌可不敢收。
　　赶紧把手链重新放回去，盒子交还给周寒山，难掩讽刺：“周先生，您收好。”

　　周寒山看着江厌，眸中再次出现了打量和捉摸不定。

　　封巅盯他：“看什么看，傻狗，想咬架吗？”

　　可不能打架，封巅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病情雪上加霜变得更癫了怎么办。
　　江厌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闹了，走了，走。”

　　封巅顿了顿，转头看她：“走去哪儿？”

　　那眼神，很像是路边经常能见到的小狗，望着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路人，充满着不确定的不安。

　　看他这模样，江厌心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突然疼了起来。

　　稍稍沉默，说：“回家。”

　　02.

　　周寒山眼皮轻敛，把桌角倒扣的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着，竟然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刚刚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都通过无线网络远程传输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市。

　　“都听到了，您的传家宝，没送出去。”

　　“我只听到江丫头对老四很维护，为了他，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一起骂了。”

　　周寒山淡笑：“这倒是。”

　　“我早说过，我看准的丫头不会错，不收也好，现在不收，以后让老四亲手再送一次。”

　　周寒山：“怕没那么容易，白月回来了，爷爷。”

　　周老爷子一听，气得音调都拔高了，说：“不要提她，一提她我就来气。老四敢让她进周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别说气话。”
　　这几年老爷子血压一直不稳，进过好几次医院，周寒山尽量宽慰：“您也听到了，封巅刚刚有主动向江厌示好，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说回封巅，周老爷子问：“小巅儿……真癫了？”

　　“……”
　　望向被踹坏的会议室门，回想刚刚封巅气势冲冲找他决斗的模样，和他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表弟，竟一点儿都不相像。
　　周寒山英挺疏朗的眉宇间露出一丝凝重：“我以为他是装的，但他装的，未免有些太真了。”

　　周老爷子：“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做大哥的，平时要多照顾几个弟妹，去找最好的医生，把他给我治好。”

　　周寒山按按眉心：“知道了，爷爷。”

　　结束通话。

　　微信翻出和封巅最近一次，也是添加封巅好友之后，唯一一次封巅的主动对话。

　　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封巅婚礼上，他添加封巅好友，发消息给他，让他抽空带江厌回家。

　　老四：【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寒山：【爷爷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没能参加你的婚礼，但他很想你。你有时间就带江厌一起回京市，看看他】

　　消息是婚宴结束发的，直到第二天封巅都没有回。
　　他就又发了一条：【爷爷年纪大了，以后见面次数不多，尽量多回家】
　　直到晚上，封巅才回了一个很敷衍的【嗯】。

　　但往后三年，却一次京市都没有回。哪怕每次逢年过节，他都发消息给封巅，喊他常回家看看，竟全部如石沉大海。
　　翻开聊天记录，全部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五一回不回？】
　　【国庆回不回？】
　　【过年回不回？】
　　……
　　【今年五一回不回？爷爷想你了，昨天提了你四次】
　　【国庆回不回？】
　　……
　　像个逢年过节就会被触发的AI助手。
　　所以，三天前的晚上，乍一收到封巅主动发来的消息，他吃了不小的一惊。

　　老四：【哥】
　　周寒山：【？？？】
　　周寒山：【被盗号了？】
　　周寒山：【怎么舍得叫哥？】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老四：【表嫂之前和你闹分手，你最后怎么把人哄好的】
　　周寒山：【你要分手？和谁？】
　　周寒山：【江厌？还是白月？】

　　不太可能，他对封巅所知，正如外界对封巅所知一样，封巅根本不喜欢江厌，和江厌结婚并搞出一个世纪婚礼包揽头条，闹得满世界全知，无非是为了和爷爷赌气，以及让远在法国的白月吃醋。

　　都说从小看大。
　　他这位表弟的性格，从小就看出来的冷情偏执。记得二十年前刚把他从封家接回周家时，小少年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玩偶，怎么都不撒手，满眼警惕，更不肯让家里人靠近。
　　爷爷只好让保姆趁他睡着，把玩偶拿走洗干净。
　　结果封巅因为玩偶被洗，愣是赌气绝食了好多天，直到把自己饿的进了医院。除了封巅，他从来没在另一个七岁孩子身上，见到那种倔强的眼神，那样一种狠劲儿。
　　像封巅这样的人，既然认准了白月，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

　　那天晚上，周寒山从十点等到凌晨三点，都没等到封巅的回信儿，实在困的扛不住了，就回了两个字：
　　【装病】

　　结果封巅秒回：【谢谢】

　　03.

　　周寒山盯着聊天记录若有所思，却越发捉摸不定了。难道……

　　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