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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能丢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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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槐下场,李洋终于肯放路绒走。
被赦免的路绒坐到观众席擦汗,气喘吁吁。
那边谢槐拿到球,轻轻一跃,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球稳稳落进篮筐,筐沿都没碰一下。
路绒:“……”
可恶啊。
耍帅很了不起么。
范书丽坐在他旁边,拿了个小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笔下生风,嘴角含笑,只有谢槐每次进球,她才抬头看一眼,眼睛放光。
路绒忍不住往她那边歪了歪脑袋。
“你在写什么?”
体育课也带作业来写吗?
什么都没看见,本子猛地地被捂住了。
范书丽把小本子抱在怀里,神情无比严肃,像是在捍卫什么机密文件,"不许看。"
哦。
路绒不理解但尊重。
这种表情他在糖糖姐脸上也看见过。
女生真是好神秘。
人群再次爆发一声叫好。
路绒转头,看见谢槐又进了一个三分球。
对面队伍的人直喊不公平,“你们有班长就是天然作弊啊。”
就是就是。
不公平。
路绒在心里应和。
谢槐读书好,路绒下意识以为他是个运动白痴,以前也没看过他运动的样子,没想到居然那么强!
路绒攥紧拳头。
不能丢猫猫的脸。
其实他也没那么弱!
体育馆很大,场地一分为二,女生那边正在打羽毛球,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等中场休息的时候走过去,“我也想加入你们。”
“可以啊,那我们玩双打。”
路绒和一个又高又瘦的女生组队,场上女生都是实力派,打出的球力道快准狠。
路绒其实是第一次玩。
不过他身形本来就轻,柔韧,跳得高,落地轻飘飘的,几个来回接下一连串高球,招来旁边一片"哇"。
队友不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打得真不错。”
一般一般,猫界第三。
心里飘飘然,余光往篮球场方向一瞟。
正巧不巧,谢槐正好抬眼看过来,隔着茫茫人海。
路绒心下一激动,决定让谢槐看看自己的真正实力,篮球只是意外,他使劲一跃,回击对面女生打过来的球。
完美落地。
“哎哟--”
右脚踝好像崴了一下。
路绒单脚站了两秒,努力维持住平衡,表情没绷住,皱成了一团。
路绒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
好丢脸。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路绒甘愿请假,坐在教室里写数学卷子,也不会去上什么体育课的。
他和队友打了声招呼,装作没事儿坐到边上。
已经很丢脸了,绝对不会让女同学知道自己崴脚了!
好痛。
他握着自己的脚踝,欲哭无泪。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路绒抬起头。
是谢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路绒心想,或许他从猫变成人后,谢槐变成了鬼。
不然怎么走路没声儿。
“还好吗?”耳边响起谢槐沉沉的声音。
很普通的问句,路绒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
无缘无故看我打球。
别人耍帅,他出丑。
路绒仰起脸,恨恨咬牙,“我脚断了。”
说完别过脸。
空气静默。
路绒扭得脖子都快僵了,他想着如何自然地转回来,又不失猫猫的风度。
还不走?
这是来炫耀吗?
没想到下一秒,谢槐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路绒眼睛眨巴眨巴。
满头汗水的李洋在那边高喊:“班长,你真不玩了吗?休息够了再来啊。我们需要你啊!”
后面一帮跟屁虫附和,“班长,我们需要你啊!”
谢槐不为所动,“谢谢,你们玩吧。”
李洋知道班长的脾性,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今天和他们打篮球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李洋心头痒痒,碰到这么一个打球厉害的,打得那叫一个爽,太过瘾了。
恨不得把谢槐拉进篮球队。
可是不能强求。
李洋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怨妇般道,“那下次再一起玩啊。”
“还有路绒~。”李洋补充道。
路绒:“……”
谢谢你。
*
直到下课,路绒仍旧一头雾水。
谢槐坐他边上,一句话不说,真的跟幽魂一样。
路绒丢脸丢到家,暂时不想和谢槐有任何交流,故意侧过半边身子望着前方,营造出专注看别人打球的假象。
谢槐眉眼沉下来,看着路绒的侧颜。
运动过后,少年发丝凌乱,额头有细薄的汗水,脸也很红。
刚才瞪他的时候,眼睛很圆,水雾蒙蒙,像是要哭了。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后,同学们一哄而散,路绒故意落在队伍后面,慢吞吞走。
谢槐也跟在他后头。
路绒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气消了,决定开始按照原计划勾搭勾搭谢槐,一回头,谢槐不见了,不知道拐哪儿去。
不管了。
回教室,路绒按照黑板上学委写的作业表收拾作业,切记不要落下任何一科,再把数学卷子珍而重之地放进书包。
顿时觉得书包沉甸甸。
背上书包,路绒打算坐公交车回家。
如果靠他的左脚,他走到天黑也回不了家。
要不然变成猫,凭借三只脚也是能飞檐走壁回到家的。
可是猫主任说过,不能让人类发现他是猫。
做人,真是不方便啊。
一瘸一拐下楼梯,范书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低头看着路绒的奇怪走路姿势,讶异道:“路绒,你脚受伤了?”
路绒:“小事小事。”
不要再提啦。
范书丽表示了一番关心后,忽地眼神游移,悄咪咪问:“路绒,刚才班长坐你身边说了什么?”
路绒:“?”
画风变这么快。
谢槐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啊。
路绒刚要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眼角余光瞥见楼梯拐角上来一个人。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谢槐本人。
范书丽立马噤声。
谢槐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子,淡定从容地走上来,目不斜视错肩走过。
范书丽和路绒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胳膊。
不知哪儿刮来一道冷风。
*
谢槐走出校门。
喇叭声响了两下,谢槐瞥见一辆黑色车辆停在路口,车牌号是很招摇的8888。
车窗很快摇下,露出贵妇人雍容华贵的脸庞,妇人披着咖色羊毛围巾,耳朵上挂着鸽子蛋大小的翡翠耳环,她向着谢槐招手,耳环随着动作摇曳不止。
谢槐脚步停住。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车,恭敬弯腰,为谢槐打开车门。
“少爷,请。”
谢槐几不可见地皱眉,坐进车里。
一坐下,贵妇人十分亲切地搂住谢槐,“小槐,怎么变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啊?”
谢槐避开,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还好。”
“要不你搬回家里吧,张妈可以给你补补,妈妈想你一起住,还有……”
谢槐打断贵妇人的话,“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贵妇人,也就是叶卿芳,愣了一下,把碎发捋到耳后,收敛一时流露出来的尴尬,重新笑道:“你这孩子,都忘了吧,上个星期和你说过的,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司机发动引擎,前方路口掉头经过公交站台。
谢槐望向窗外。
站台人头攒动,都是坐车回家的学生。
里头一个背着白色帆布书包的,在和旁边的女同学说话,不知道旁边的同学说了什么,少年眼睛瞪得圆圆的。
谢槐垂眸,“没忘。”
司机开车又稳又快,窗外的风景一幕幕掠过。
到了城郊谢家主宅。
一片占地很大的庄园,草坪修得平整,远处有一片人工湖,养着几只黑天鹅。司机把车径直停在中央喷泉池前方,喷泉水花四溅,夕阳余晖折射下,映出光怪陆离的彩虹。
叶卿芳挽着谢槐进去,宴客厅里非常热闹,不时传来笑声。
谢老夫人池利梅正坐着与人说话,头发花白,脖颈间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淡淡生晕。
谢家老老小小对这位老夫人都存着三分敬畏,她年轻时叱咤商界,是当仁不让的女商人,眼光毒,手腕稳,谢家能有今天的局面,少不了她当年打下的根基。
这几年退休后才真正把位子给了谢天徵,谢槐的生身父亲。
谢老夫人对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子是很是怜惜,小小年纪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冷静。
“小槐啊,让奶奶看看。”谢老夫人抱了抱他久未见面的孙子。
谢槐把礼物递过去,"奶奶生日快乐。"
是一幅字画,拍卖会上叶卿芳按着喜好提前备下的。
“好好好,奶奶很喜欢。”谢老夫人喜笑颜开。
边上的曾婉端着酒杯,笑容不变,手指恨得掐他身边的谢韦的手腕。
曾婉是谢老夫人第三个儿子的妻子,她丈夫无能懦弱,不受待见,于是她带着儿子谢韦在老夫人面前更是卖力,以后分家产也好多一分。
她今天早早来了,陪着老夫人说了半天话,笑得嘴角发酸,结果谢槐一进门,老夫人再没看她这边一眼。
“妈,你干嘛?”谢韦被掐的生疼。
“我不是教过你怎么回答奶奶的问话吗?你看你刚才支支吾吾的样子?‘’曾婉恨铁不成钢,眼中寒光射向那边伫立的少年,‘’你学学那个谢槐,怎么讨你奶奶的欢心的。”
谢韦一肚子委屈。
每次都拿他和谢槐比,谢槐再好,不还是个替代品吗?
*
不多时宾客到齐,宴会觥筹交错。
谢韦躲在角落闷闷地喝了很多饮料,憋得慌,于是到后廊尽头的洗手间解手。
后廊种着一排树,幽深静寂,树影幢幢。
挺渗人的。
谢韦脚步忍不住加快,忽地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白色衬衫被夜风吹鼓,身影岿然不动。
隐隐认出是谢槐的背影。
谢韦缩了缩脖子,声音微弱,“堂哥?是你吗?”
闻言那人回过头,树影笼罩下,俊美眉眼蒙上一层阴霾,神情难辨。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谢韦嗫嚅道。
无人回应,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槐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留下谢韦愣愣呆在原地,他扭头看了看谢槐原先站的地方,是一处入口,落叶铺满了台阶,一直延展通到地下室。
一刹那,谢韦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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