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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什么 “身上脏污 ...

  •   潦草涂了草药,宋涟却不敢离开房间半步,索性将木盆拿开,抽出小凳自己坐在了床边。

      一动不动盯着床上阖眼之人。

      时不时伸出手去探探那人的鼻息。

      心内忧心忡忡。

      想到男人方才的话,盘算着若是男人要是差口气没命了一睡不醒,是不是要将人丢回原来的地方。

      见人气息渐渐均匀,不像方才那么气若游丝,方歇了这个念头,将手指抽回。

      如此探手收手反复多次,到晨光熹微之时宋涟方不胜疲倦,合眼睡去。

      霍渊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伏在自己床边的影子,一只柔嫩手臂环着自己手腕,纤细,藕白,与自己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甚至不能将自己的手腕完全环住,只虚虚的搭着,看起来轻轻一捏就能折断。

      霍渊眯起眼睛,他昨日竟真的在被追杀的情况下,在个陌生女子身边安然睡着了。

      他面不改色将手抽出。

      这一动作很快将宋涟惊动。

      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宋涟甚至伸了个懒腰,弯腰趴在床沿睡一整夜的滋味可不好受,她腰酸得厉害。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宋涟看到陌生男人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回笼,绽出一个笑来,第一句话是问他感觉如何。

      “怎么,怕我死了?”

      那当然。

      宋涟并不回答,站起来哒哒哒往外面跑。

      霍渊看着她跑出了房间,脚步顿了顿,又快步走了回来。

      “吧嗒。”

      窗户被关了起来,下一秒,木门也被关了起来,

      室内陷入一片昏黑。

      霍渊整个人笼在黑暗中,抬手拧了拧眉心,阴翳之色浮上眼眸,面色晦暗不明。

      宋涟出了自家竹篱小院,左转望巷口走,一连走过三户人家,最后在一家木门前停下。

      门户高而宽大,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整洁雅致,比宋涟的茅草破屋好上不知几何。

      望进去,入目是两排棕色药柜,门内几个人或站或立,面色或平静或焦急。

      正中坐着一个身穿白衣之人,面茂清秀,身姿笔挺,容色温和,他面前是一个约莫三十的夫人,怀抱着一个穿着红袄儿的孩子。

      “云娃儿从昨天起就嚷着肚子疼,我原以为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阵子就好了,谁知道一晚上也不见好,你看这脸白的。”

      她的神色焦虑,眼睛直盯着面前的人,脸上滚下几滴汗珠来。

      张庭低首敛眉,骨节分明的手随着他提笔的动作曲起,露出淡淡青白色,行云流水,一派温文。

      手中药方很快写好,他将东西递给面前的妇人。

      “只是风吹了肚子,这副药每日晡食后煎服,不出三日便能好。”

      那妇人千恩万谢的抱着孩子离开了。

      一小童端来冷水,张庭净过手,拿巾帕拭手时余光瞥见了安安静静站在门边上的人。

      他抬首,撞进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眉目清秀的少女沐在阳光下,一身布衣洗得发白,凌乱的发丝闪着碎金似的光,看见他抬头,并不言语。

      张庭含笑向她点头示意。

      “到我了,到我了。”

      一个穿着桃红袄儿的少女站起来,疾步走到诊台前,快速坐下。

      “张大夫,我今日总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头晕恶心。”

      她伸出一截手腕来放在木桌上。

      小童垫了块月白帕子在那腕上。

      张庭把着脉,流露出些许迷惑神色。

      “脉象并无不妥,也许只是天气炎热。”

      那女子偏偏坚持。

      “张大夫你再看看。”

      张庭看她面色红润有光,将手收回。

      “张某才疏学浅,若姑娘真有不适,还得请家父... ...”

      那小桃却一把抓住他诊脉的手,强行拉到了心口处,嗓音如同吃了饴糖般黏腻。

      “十里八村谁不知张大夫医术高明,你听听,人家的心慌不慌啊。”

      张庭面不改色的收回手,语气并无波澜。

      “银耳一两,辅以百合,莲子,与雪梨同炖,可清心静气,姑娘请回吧。”

      “讨厌,真是不解风情。”

      小桃站起来,往门外走,看到站在门框边的宋涟,斜她一眼,冷哼一声,见她无甚反应,一跺脚走了出去。

      宋涟听她说自己最近心浮气躁,心道她果真需要喝些清心静气的汤药了,并未放在心上,依旧静静等着。

      小童早已见过不怪,取了胰子换了净水过来。

      等屋内病人都陆续离开。宋涟方走了进去。

      张庭朝她温和的笑道:

      “近日又捡到什么不认识的草药。”

      平日里张庭教了她许多医学急救常识,昨日的包扎手法便是其一,还赠了她一本草药图册,宋涟每次上山,遇到与图册中相似的草药便会带回来询问张庭,与图册上是不是同一品种,特征,生长地,功效与价格。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宋涟摇摇头,张庭方注意到她两手空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伸手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目光朝宋涟面上瞧去。

      “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并没有。只是,是... ...” 宋涟张望了一下四周。

      张庭让小童先下去休息,方道:

      “可以说了。”

      “张大哥你可否答应我,我告知你的事,你不要告诉旁人。”

      宋涟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吞吞吐吐。

      张庭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挂上一抹薄红,走到门外,挂上了下午不出诊的牌子,转身将大门关上,方回到宋涟面前。

      “说吧。”

      宋涟眨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有个请求,希望张大哥可以答应。”

      张庭阖上眼,又睁开,只觉得自己也有些心浮意乱了。

      “阿涟说什么,张庭都没有不应允之理。”

      “我捡到了个... ...男人”

      “你说什么?”

      张庭的语气不急不缓,袖口下的双手悄然收紧。

      “那人受了重伤,还请张大哥帮忙救治。”

      宋涟圆圆的眼睛望着张庭,眼神柔怯诚恳。

      张庭幽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药箱背上。

      “走吧。”

      说是请求,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

      木门吱一声打开,阳光泄进来,霍渊下意识抬手遮了一番。抬手间门外人已经走了进来。

      “张大哥,你快给他看看。”宋涟的语气急切,几步便走到了床前。

      “他伤得很重,我只会些简单的包扎。”

      张庭目光在床上人身上略作了片刻停留,随即无甚波澜的移开。

      床上人浑身浴血,肩宽背阔,因为高大的缘故,只能被迫蜷在宋涟窄小的床榻上,却难以忽略通身冷硬戾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一身衣衫已经不能看。

      他在宋涟坐过的小凳子上,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了一把银剪,转头看向神色紧张的宋涟。

      “阿涟。”

      宋涟正紧盯着霍渊身上的伤口,心中暗暗祈祷这么多伤,千万别有哪个创口肉腐脓生,形成痈肿,闻言回头望向张庭。

      “你去取我的两身洁净衣裳过来。”

      “唔。”

      宋涟如梦初醒,疾步出了门去。

      张庭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拿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将手中银剪至于火焰上烧灼。

      血液已经凝滞,中衣黏住创口处,张庭慢条斯理将黏连处剪开,以药酒涂抹,又取出银针与羊肠线。

      冷白的银针在皮肉中穿梭,将撕裂的血肉牵引,缝合。霍渊额角上已是冷汗涟涟,古铜色的肌肤上青筋暴起,躯体下意识的轻微抖动,竟没发出一声多余的声响。

      最后一块纱布包好的时候,宋涟正好从外面回来。

      霍渊已经被包成了一只严严实实白纱布粽子,嗯,一只肌肉虬结的粽子。

      她抱着衣裳,环顾四周一圈没有找到放置的地方。

      张庭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顺势放到了小凳子上。

      宋涟空了手,去帮张庭收拾他的药箱。

      两人的默契仿佛与生俱来,霍渊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伤口半月内最好不要碰水。胸口之伤极险,离心口只差一寸,幸而没有伤到要害之处,创口愈合之前都不宜走动,以防开裂。”

      说完这些,张庭的目光方落回宋涟身上。

      “你随我出来。”

      宋涟点头,从善如流的走出。

      两人并肩站在茅草屋檐下。

      张庭人好,可靠,医术厉害!

      宋涟歪着头听他讲话,对于眼前人,她总是全然的尊敬与信任。

      “你不该捡他回来。”

      宋涟第一次见张庭这样严肃的同自己说话。

      “他身上之伤分明是刀剑所致,此人是何来历,被何人所追杀,你明白吗?”

      “阿涟... ...”

      “我不想让你因此受到牵连。”张庭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和缓。

      “你可明白?”

      宋涟苦着脸,她也不想捡啊。

      “总不能看着人死。他说... ...若是他死了... ...”

      宋涟的话被屋内传来的哐当一声打断。她转头就要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又回过头来,拿出身上一个布袋翻找了一番,迟疑一下,干脆把整个布袋都递了出去。

      “给张大哥诊金。若是少了,尽管同我说... ...我再攒攒,若是多了,大哥也不必找给我。”

      母亲离世后,是左邻右舍各个婶婶给了她一碗饭吃,她与张庭,李宴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对她多有照拂,虽长大生疏了些不似以往,然两家的恩情是还不完的。

      张庭却不接。

      “我怎能要你的钱,除非阿涟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了。”

      他握住那个布袋,却小心避开了宋涟的手,牵引着她,俯身将那袋子推回了宋涟身侧。

      “阿涟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自己身上。不要花给旁人。”

      宋涟养活自己要废很大劲,每日上山草药捡菇,不知划了多少伤口,却不舍得为自己用药。稍好点的药材,总想留着卖钱。偏偏脸面比纸还薄,不愿低头求人,就是受伤了,第二天同样也要出门。

      张庭怎么能收她的钱。

      宋涟并不坚持,将钱袋收了回去,眼睛笑得弯弯的。

      “那就谢谢张大哥了,等我以后发大财了,一定不会忘记你... ...”

      张庭看着她仰着头,显然已经陷入了发大财的幻想里,晃着发型蓬松凌乱的小脑袋,平生出揉一揉的欲望来。

      他这般想了,也这般做了。

      然此时屋内又传来哐当一声响动,宋涟闻声扭头转身过去。

      “不知是怎么了,我进去看看,张大哥也快回去吧,就说我感染了风寒请你来看看,若待久了,旁人难免起疑。”

      望着宋涟离去的背影,张庭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沾染了一点空气里秋霜的凉意,缓缓收回,一点一点的蜷到了袖间。

      来历不明的男人如今在自己院内,万一被仇家找上门来,自己受到牵连怎么办。

      宋涟撇撇嘴,有点欲哭无泪。

      刚走进门来,便看见水盆洒了,地上到处都是水。再往里走,宋涟脸色越发难看。

      “你起来做什么?”

      伤口都裂了。

      霍渊抿着唇: “身上脏污,想要擦洗一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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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看得开心~求收藏,求评论。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面是预收文 《小吉祥》阳光小太阳童养媳vs阴郁病弱小少爷 《嫁权臣》 招惹过的落魄书生成了权臣 《骑金枝》心机笨蛋美人vs高冷皇帝 《我哥,摄政王》作精郡主vs封建大爹摄政王 《吾妻之美我者》妻奴相国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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