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雨季》LQ清

26、并肩的战场 成人礼

　　成人礼的热气球与生日的星空，像是漫长寒冬后的一场美梦，虽然绚烂，却终究要落地，回归到现实的轨道上来。
　　高考，就是那条最现实、也最无法回避的轨道。
　　对于苏渺来说，高考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她逃离过去、走向未来的唯一桥梁。她不想一辈子活在陆思恒的羽翼下，更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她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即使没有陆沉的保护，也能独自面对风雨。
　　而陆思恒，早已放弃了家族安排的保送名额，选择留下来陪她复读一年，重新参加高考。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
　　苏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笔，眉头微蹙，正在攻克一道复杂的数学压轴题。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陆思恒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他并没有在做题，而是托着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苏渺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偶尔因为解不出题而轻轻叹气的模样，都让他觉得无比珍贵。
　　“看我做什么？题都写完了？”
　　苏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写完。”陆思恒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苏渺的课桌上，凑近她，“但我看着你，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苏渺无奈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陆思恒，你能不能正经点？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
　　“我很正经。”陆思恒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苏渺，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考上你想去的大学。”
　　苏渺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我一定会考上。”她握紧了手中的笔，像是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然而，备考的路并不轻松。
　　苏渺的基础因为之前的休学和心理问题，落下了很多。尤其是理科，更是她的短板。
　　那天晚自习，苏渺被一道物理力学题难住了。
　　受力分析图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草稿纸都用了一大半，却依然毫无头绪。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怎么了？”
　　陆思恒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道题……我不会。”苏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我是不是很笨？明明你讲过类似的题型，我还是记不住。”
　　“不笨。”
　　陆思恒拉过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过她的草稿纸，耐心地分析起来。
　　“你看，这里受力方向搞错了。不要急，慢慢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安静的教室里，像是一股清泉，缓缓地流进苏渺焦躁的心里。
　　“原来是这样……”苏渺恍然大悟，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对啊，很简单是不是？”陆思恒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苏渺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不许说丧气话！我一定要考上！”
　　陆思恒笑了：“好，我陪你一起考。”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而又温馨的备考中一天天过去。
　　苏渺的模拟考成绩从班级中下游，一点点爬升到了中上游。她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光芒。
　　终于，高考的日子到了。
　　六月的天气，炎热而躁动。
　　考场外，人山人海。家长们穿着旗袍，举着向日葵，祈祷着自己的孩子能“旗开得胜”。
　　陆思恒和苏渺站在人群外。
　　他手里提着苏渺的考试专用包，里面装满了文具、水和巧克力。
　　“紧张吗？”陆思恒问道。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陆思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考完出来，我就在这儿。”
　　苏渺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苏渺回头看了一眼。
　　陆思恒还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他冲着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苏渺笑了。
　　她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大步走进了考场。
　　这一场考试，她为自己而战，也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而战。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
　　苏渺拿起笔，看着卷子上的题目。
　　那些曾经让她望而生畏的题目，此刻却显得如此亲切。她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书写着自己崭新的人生。
　　语文作文的题目是：“人·技术·时间”。
　　苏渺看着题目，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自己重生般的经历，想起了陆思恒不离不弃的守护，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子，也想起了那些在星光下许下的誓言。
　　她开始动笔。
　　“我们往往以为，技术能解决一切，时间能治愈一切。但其实，真正能救赎我们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份羁绊，是爱，是希望，是永不放弃的信念……”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苏渺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烈日下，满头大汗却依然站得笔直的陆思恒。
　　看到她出来，陆沉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渺笑着接过水，脸颊因为炎热而泛着红晕，“你呢？”
　　“我也还不错。”陆思恒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牵起她的手，“走，回家。庆祝我们打完第一场仗。”
　　苏渺任由他牵着，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阳光很烈，却很暖。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会有坎坷。
　　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也是彼此的岸。
　　这一场高考，是他们青春的句点，也是他们幸福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