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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七块拼图】19 新祭坛。 ...

  •   江望淳找到了姓江的那位叔叔,在511号房间。看着与自己身份相对应的父亲,他忽然说不出一句话。
      国字脸粗眉,眉心有川字纹,深眼窝,嘴角有痣。
      “太像了。”
      江望淳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和这位江叔叔聊起来。

      聊着聊着,他的心就慢慢拧紧,这个人的声音、语气、说话风格和他亲爹一模一样,仿佛就是一个人,只是……只是眼前的人不认识自己。
      “我们见过吗?孩子。”
      江叔叔看他好久不说话,出声询问。
      “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
      江望淳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他没在这个房间多待,很快往四楼去了,途径407时发现了坐在里面的许向羽,看表情,感觉是和刚才的他一样的情绪。
      江望淳没停留,兀自往另一侧房间走去,最后在413发现了那位李阿姨。
      他的妈妈,就姓李。
      到了门前,江望淳又后退几步,只是远远地将视线落进去。
      依旧乌黑的短发,瘦削的长脸,笑起来就变成月牙的眼睛。

      尽管在18岁时他妈妈就患病离开了,但24岁的江望淳觉得6年也不会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这个人和记忆里还健康的妈妈,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天外高楼坠落大地时,江望淳以为世界末日到了。
      夜晚突然变得很黑、很死寂,周围的人也一下子消失了很多。那会还在上班的他丢下工作,疯狂地踩着自行车往家赶,可自己晕在了半路上。
      醒来时他还倒在地上,一切还没变,但江望淳急匆匆赶到家,却发现父亲不见了踪影。
      人间蒸发。

      天塌了一半,因为另一半被神秘人托了起来。
      那人叫伊兰克尔,来自外星。
      江望淳和伊兰克尔做了一笔交易——他帮伊兰克尔打造祭坛,收割信徒,伊兰克尔则答应他,尘埃落定后复活他的妈妈。
      至于他老爹,伊兰克尔是这样说的。

      “在你们的眼中是凭空消失,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被安置在了另一个地方。”
      总之人没死就对了。
      “尘埃落定指的是什么?”
      江望淳问出关键,伊兰克尔笑笑。
      “我能以真身降临时。”

      江望淳在房门口站了很久,一直没进去。他心里清楚是假的,所以只是看着。
      “没关系,只要我熬到最后都会变成真的。”
      他默默念着,恍惚间想起那些人死在他手里的模样,心脏猛地抽跳起来。
      爸妈肯定不愿意他以这种方式交换,但江望淳不管,现在这个世界,公平正义早就被扔到脑后,谁都挡不了他。

      许向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也没打扰他,江望淳过了五六分钟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你也发现了?”
      许向羽先问了,江望淳也就无言点头。
      “明明昨天都见过,我竟然一点都没注意。莫非真是因为陆蘅点明了存在亲缘关系,才能戳破这层认知屏障……幸好还是让我再见到他们了。”
      许向羽感慨万分,江望淳听完倒是有些疑惑。

      “但你不也清楚这些是假的吗,说不定还是摄取了我们记忆故意弄出来的。”
      “假的也好,故意弄也罢,咱自己清楚就行。我上次见他们还是在梦里呢,梦里不也是假的。”
      许向羽非常随意地说道,江望淳缓了几秒才听明白什么叫在梦里见到他们。

      “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早想开了。”
      许向羽表情很轻松,但江望淳没忘记刚才对方那张百感交集的脸。
      想开了和遗忘痛苦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你们怎么都待在这?发现什么了?”
      从楼上溜达下来的卢思雨看两人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在这里看到父母的脸有些惆怅。”
      许向羽说道,卢思雨恍然大悟,想起现实中那些消失得毫无踪迹的人,又多问了一句。
      “你们父母也凭空消失了吗?”
      “是的,那天晚上我还在工作,赶回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江望淳简单回复,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查房结束的三人到底楼去,从下往上一层层收拾垃圾,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最后他们又回到一楼的卫生间旁,准备去探索那个神秘的地下空间。
      不过今天这边倒是稍显“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来上厕所。卢思雨还在心里定下十分钟没人来就进的界限,结果一直没成功,三分钟来一个,五分钟来两个,九分钟又来一波。

      “还等吗?”
      等了半小时的许向羽犹豫开口,江望淳靠墙站着不说话,于是他又转头看另一人。
      卢思雨左思右想几秒后,一锤定音。
      “……你俩穿保洁服站门口拦人,说里面暂时维修,让她们去楼上。”
      “行吧。”
      许向羽把工作车卡在中间,江望淳就杵在女厕所门口,拦得严严实实。

      卢思雨蹲下身快速摸索地面,确定好切割留下的痕迹后掀起地砖。空洞边缘其实收拢了一圈延长边,所以地砖不会陷下去。
      她用手机照了照底下,和昨天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简朴的水泥地基和矮矮的小门。
      目测了一下高度,卢思雨忽地回头看向两人。

      “等会爬不上来,你们会拉我的吧。”
      她表情带着怀疑,许向羽立马点头。
      “肯定的,你相信我。”
      “那你呢?江望淳。”
      卢思雨对许向羽还是多一点信任的,但江望淳是个危险因子。而且看他俩体型差,要是江望淳反水了,许向羽说不定还会多送一个人头。
      “话真多……肯定把你拉上来。”
      江望淳急吼吼地回了一句,语气很不爽。

      卢思雨满意了,调整完姿势一跃而下,两人只听见“嘭”的一声,就没任何动静了。
      “不是吧,陆蘅你还好吗?”
      许向羽赶忙凑过来,发现卢思雨就站在底下,一脸复杂地看着墙。
      “我没事,就是预估失败,这应该是个放冷气的出窗口,不是门。”
      她说道,将亮度调到最大,跟许向羽比划了一下。
      从洞口往下看到的门其实只有上缘边框清晰可见,到跟前才发现只有一点点大,是普通门的三分之一,最下端到她胸口处。

      “你能进去吗?”
      许向羽问道。
      “我能进,你们就不一定了。”
      卢思雨三下五除二取下了那个“门板”,粗略一扫,短通道那头确实是个大空间,上面隐约有光透下来,勉强能看清物体轮廓。
      也不知这木板是什么神奇东西,一拿开,里头的冷气便跟装水袋子破了洞般往外涌,阴冷的寒气冻得她牙关颤抖,连许向羽也觉得浑身发毛。

      “情况如何?”
      江望淳在门外又拦下一拨人,回头喊道。
      “我爬进去,拍完照就回来。”
      手用力撑着下边,再接一脚蹬墙直接翻了进去,卢思雨半蹲着身体爬过一小段通道,到达对侧。

      这里跟那些房间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向下挖低一层,楼高翻了一倍。
      一打眼扫过去,屋子里很空旷,光芒是从右上方落下来的,卢思雨没探头看,用手机屏幕反射发现是一扇窗户,位置正好对应这栋楼背面的窗户。

      空间里大物件很少,风格又守旧又现代,仔细观察能发现这里既有暗色的皮面靠背椅,也有沉闷的八仙桌和一堆纹样复杂的铜铁器皿。
      不仅如此,四周的地上还立着数不清的……白色物件,应该是白蜡烛。

      卢思雨没打手电,上调些许曝光拍了一圈视频和照片,正准备退回去时,眼前微弱的光影却莫名晃动起来,所有的白蜡烛同时发出噼啪的爆燃声,跳跃的火苗照亮了此处天地,但气温却迅速下降。
      她眼神骤然一凛。

      那些混沌不清的白色物件实则是无数块白骨,长的短的,完整的破碎的……都堆放在地面四周,白蜡烛就全部立于这些骷髅的眼眶中!
      八仙桌上也另架了一层扁扁的供台,熟悉的腐烂人头安放在上面,一圈燃烧的白蜡烛包着它。

      “伊兰克尔……”
      卢思雨默念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真的把手伸进封锁场内了,这么多骨头,这么多……
      喉咙口突然涌出一股酸味,她反胃地想吐,但还是快速抽出腰间的短刀,瞄准腐烂人头用力投掷。

      准头很好,可飞行的刀身却在白蜡烛上空陡然停滞了,随后一个原地调转,离奇地往回刺来。
      卢思雨目瞪口呆,手忙脚乱往通道内退。
      一秒后,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她的小腿被割了一道,而武器直直地扎进了地面。
      伤口有些深,一大股鲜血涌出来,很快浸透了裤脚。卢思雨眉头紧皱,闻着这股血味,眼神一片冰冷。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房间里那堆白骨又开始躁动,胡乱拼凑成长条的人模样,像是要准备下一波袭击。
      卢思雨也顾不得伤口了,抓着刀柄转身就开爬。阴冷的寒气紧随其后,骨头相撞的响动仿佛就在耳边晃荡。
      痛感虽小,但还是影响到动作,卢思雨在矮小的通道里跌跌撞撞,艰难爬回进来的地方。

      “门板”就放在旁边,她俯身捡起并迅速往通道口一扣。点石成金从掌心瞬发,将木板和水泥墙完全融合,一丝缝隙也没留。
      “嘭——”
      墙后顷刻传来巨大冲击,这一下震得手臂发麻。那东西还不死心地想撞过来,卢思雨赶紧又叠加了七八层金属墙。

      长达五分钟的僵持斗争后,对面总算是消停了。卢思雨侧耳听了一会,依稀能辨别出那些骨头咕噜噜的落地声。
      安静的卫生间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卢思雨摸了摸胸口,感觉心跳也突兀极了。

      “……陆蘅。”
      许向羽探出一个脑袋,低声询问,脸上又是那副说不清的复杂表情,愁眉苦脸。
      卢思雨挠了挠头,抬头看他。
      “拉我一把吧,腿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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