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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七块拼图】28 他无处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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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淳,你先去事务办吧,我解决好中央大楼的任务再来。”
分开之前卢思雨提了一嘴,江望淳没说话,双手插兜,潇洒离去。
顾文鑫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江望淳会和许向羽失踪有关吗?还有,那些档案真的消失了?”
卢思雨眼眸微垂,神情平静,看不出慌乱与紧迫。
“昨天晚上潜入220的那个黑影是江望淳,他身上也有大问题。至于档案……”
后面的话卢思雨说得很小声,只有顾文鑫能听到,她表情惊奇一瞬,又不禁笑了。
“还得是你。”
白天的巡房开始,少了一层楼的志愿者并没有引起注意,护士护工包括徐春芬都没有任何异常表态,完全跟木头人偶似的。
卢思雨和顾文鑫在外活动,倪月萍在220里也没闲着,她故意在床铺间随意走动,好似在翻找东西。
磨蹭了五六分钟才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索,竟有一沓印刷满黑色字迹的纸压在底下。
她拿着白纸走进卫生间,关上隔门的刹那,一只精瘦有力的手卡在了缝隙中。
倪月萍眼神冷漠地盯着渐渐拉开门的那只手,门的背面走出一道瘦高身影,正是江望淳。
一米八几的身高直接占据了门洞,小辫松松搭在肩膀上,长发带来的阴郁感被无限放大。
倪月萍直视他漆黑的瞳孔,并没有被他身上这种压迫感所影响。
“江望淳,你想死吗?”
她冷声开口,手中冰冷的物件已经抵在他的胸口,直指心脏。
江望淳的表情有一丝崩裂。
僵持几分钟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往回退了几步。
“我错了,别开枪。”
他说得很慢,胸膛的呼吸也被特意放轻。
倪月萍手很稳,枪口没有偏移一寸,食指扣在扳机位。
“你还偷了什么?”
“没了,只有这些档案……而且我还没成功。”
江望淳十分真诚地说道,倪月萍继续怼他。
“谁指使的?你和封锁场boss有什么关系?”
江望淳眉毛一挑,露出无辜的微笑。
“什么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啊……”
听他这么说,倪月萍反倒笑了,嘴里发出一声轻叹。
“既然如此……”
强烈的危机感袭击大脑,江望淳瞳孔骤缩,身体迅速闪避,但扳机早就先一步被扣动。
“砰——”
急促恐怖的枪声之后,江望淳仰倒在地,最后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倪月萍的脸和冒着烟的漆黑枪口。
江望淳被击杀死亡,但并没有血液飞出。倒地后三秒,他的尸体开始自燃,在地上留下一滩烧完的纸灰,纸灰上方还飘着乌黑的气,倪月萍直接一盆水浇下去,冲了个干干净净。
掏出手机给卢思雨传达了消息,倪月萍利索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裹,把必需的武器和装备都准备好,先前藏起来的文件夹也被揣进战术马甲内侧贴身放置。
整理完一切东西,倪月萍站到窗边,眺望着整座养老院。
今天天气不好,昨晚那场大雨留下的湿气还笼罩着这片地方,阴云密布,光线暗淡,明明是白天,却已有了入夜的趋势。
倪月萍撑着窗框从二楼翻出去,底下是柔软的草丛,落地时不会有多余的声音。
不过此时她忽然觉得附近出现了些别的响动,很微弱,像风吹过草垛那样轻,屏气仔细听一会,就又消失了。
倪月萍上下扫视了一下大楼的外墙,猛地想起这边离底楼的卫生间很近,她确认方向默默移动几步,停在了卫生间的后窗旁边。
尽力减小环境干扰后,那阵很难捕捉到的动静终于被放大了,倪月萍听到几声噼啪的脆响,与此同时,一股蜡油混合皮肉烧焦的气味也钻进了鼻腔。
她记得卢思雨说过,卫生间底下的秘密空间里有伊兰克尔留下的祭坛和一大堆白骨、白蜡烛,结合现在听到的……
不会是有什么怪东西出现了吧?!
倪月萍暗道不妙,谨慎地向远处撤离,无论这底下藏着什么,现在都不是个探索的好时机。
三分钟后,地下空间爆发出强烈的气浪,灼热的温度直接将房屋外部的草丛烧熔成灰烬,但墙面却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空间内的白蜡烛尽数融化,蜡油在白骨骷髅上流淌,又重新凝固,塑成轻薄的新皮。供台上围绕腐烂人头的那一圈白蜡烛全部化为红蜡,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橙黄,而是幽深的蓝。
一道人影站在白骨中,幽蓝火焰在他的眼镜镜片上跳跃,让这张带着点聪明正气的面孔变得诡谲阴森。
他轻松挣开捆扎手腕的麻绳,又活动着被“那个人”反扣锁死的四肢,发出一声说不上遗憾还是感慨的叹气。
“真没想到她们居然有枪。”
男生看向供台上的腐烂人头,冷淡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希冀,他轻声开口。
“伊兰克尔大人,愿您赐予的死亡高悬于我头顶。”
异能还魂的真实奥秘,才刚刚开始。
事务办三楼,卢思雨正靠墙站着。
今天的分析中心只剩下了仪器运作的响动,来来往往的研究员们目不斜视,走路也像设定好的程序,一个个被框在固定轨迹里。
卢思雨在办公室附近观察了好一会,这些研究员手上拿着的东西,每隔几波人就会开始循环重复。再看他们的眼睛,她几乎完全确定这些家伙也被张侠“夺舍”了。
现在的人不少,却毫无人气,沉重氛围包裹之下,卢思雨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具体来说,应该算是陆蘅发生了变化。
白色长发使她看起来忧郁不安,微沉的眉头和暗淡的神情更加重了这层阴影,尽管卢思雨仅是陷入思考而游神,但如今套着陆蘅的外壳,反倒隐约有种合二为一的感觉。
卢思雨并没有发现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多复杂,怀念、不甘、留恋、畏惧,好的坏的情绪掺进无形的目光中,进入一片虚幻空荡的灰色世界。
拨开深重的大雾,谢澄看见了卢思雨,眼瞳忍不住颤动,仿佛面前有什么让她心生恐惧的东西。
“你看到了,所以呢?”
张梦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你没有成功的可能。”
谢澄的语气很冷漠,张梦媛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就是陆蘅。”
雾里出现了两道身影,白短袖牛仔裤是张梦媛,身旁那个矮一些的是陆苗。
谢澄转过头看她们,张梦媛毫无顾忌地直视回来,而陆苗则有些闪躲,但最终也以直视回应。
“你们凭什么认定陆蘅的外壳套在卢思雨身上就能让你们愿望成真?”
“你早就问过这个问题了,小苗也早就回答过。”
张梦媛淡淡地说。
谢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她当然记得!
陆苗说,卢思雨身上有沉重的气息,和借给她力量的人一样,所以卢思雨是救世主,是命中注定被同化成陆蘅的人。
“什么狗屎道理。”
那时候的谢澄忍不住破口大骂,但现在的她只是以一种无情悲哀的神情盯住陆苗。
她在悲哀陆苗。
卢思雨身上那股沉重的气息是伊兰克尔留下的,卫生间底下也有他留下的祭坛,所以给予陆苗力量的“神”能确定是伊兰克尔。
从始至终,伊兰克尔只给过陆苗力量。
那张梦媛算什么呢?她仅仅是一只怨鬼。
谢澄被卷进深层空间时就对大雾发动无障碍沟通,看清了许多事情。
谢芳雨所说的实验过程和结果其实有缺漏,但这正常,她的视角很局限。
第一次实验无疑是失败了,但张梦媛死亡以及她的颞叶区转移进陆蘅身上都是真实发生的。
在这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陆蘅的颞叶区并没有如猜测那般被转移出来——两片颞叶区在一个人的大脑里共存了。
其他伙伴找到的档案里,那份预实验所得结果她在这层里世界也看到了,这又是至关重要的地方——张侠将两人的颞叶区作为基础,自己以第三目标介入了意识网络,并成功成为陆蘅脑中那片张梦媛颞叶区的主导,甚至……张梦媛死后形成的这只鬼身上,也留有张侠的思维痕迹,他同样共享鬼魂的意识感知。
陆蘅是特殊的那个,她的意识可以萎靡也可以凌驾,所以张侠把和她们俩关系相近的人群列入实验,开始了近距离接触,让陆蘅意识水涨船高的同时,具备张梦媛原有的意识。
残酷的真相已经揭开,卢思雨身上有同源的气息,被陆苗设计放入陆蘅躯壳内。等到时机成熟,这股气息便能够让卢思雨作为载体使陆蘅达到真正的重生,相应的,张侠也可以借助张梦媛颞叶区,亲自影响陆蘅,方便后续能够继续塑造这颗完美脑子。
封锁场形成的基底是陆苗,她引来了伊兰克尔的恩赐,但执行和操盘者却是张侠占据主导的张梦媛鬼,里外空间、大雾都属于张梦媛鬼。
监控、摄像、猫眼是张侠的眼睛,护士、护工、研究员则是工具人。
无论是这座养老院,还是顾文鑫用破万象看到的真象,全都被张侠监控,她们没有躲过一次。
这才是无处不在的定义。
谢澄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瞒不过张侠,或许早在询问副部长后被卷进夹层空间那会,张侠就已准备锁死她。
虽然早早知道了事情的本质,但谢澄一直没说,陆苗处于弱势,告诉她也改变不了被困在这里的处境。
刚被抓进来就看到徐秋尸体的痛苦记忆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谢澄要用另一种方法突破难题。
封锁场即将结束,她必须快点出去。
良久的沉默后,谢澄看向张梦媛。
“原来你身上也藏着虚假。”
这句话是提示,她如今才意识到张梦媛的鬼魂也在其列。
张梦媛的眼皮突然一阵抽搐,没由来的心慌压低了身上几分气势,连陆苗也注意到了异常,担忧地看向她。
“……你在扯什么?”
张梦媛皱起眉,谢澄却微笑着摊开双臂,泰然自若地向前走来,手腕一振,用力甩出掌心的物什,雪白的细沙飞向四面八方。
张梦媛不由地退后,但陆苗却停在原地不动,神情里有震惊。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铺天盖地的炽热火焰侵袭一切时,两道重叠的声音在张梦媛耳边响起。
“你是假的,但有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