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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死局对峙,错位攻略与新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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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刺手掌粗砺的指尖,冰冷地钳住了孔栎的下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上抬起。
皮肤被硬生生摩挲出一片泛红,刺骨的寒意顺着下巴一路蔓延至耳根,激得孔栎整个人像触电般僵直。
他死死闭着眼,睫毛颤如蝶翼,呼吸在胸腔里急促地鼓动,拼命想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瞬间蒸发在这片空间里。
被人强行直视,这比被剑刺穿还要令他恐惧万分。
然而,这份极致的退缩,似乎只换来了更深的暴虐。
周围的空气骤然收缩,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舔舐着骸骨冰冷的外壳,像某种苏醒的远古凶兽。
地面残存的碎骨在高温中发出噼啪声,迅速碳化、融化,硫磺与腐肉的腥臭瞬间浓烈了数倍。
孔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骨深陷,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捏碎。
“砰!”
极致的痛感反而让孔栎大脑瞬间一片空明。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不再回避,而是死死盯着那只骸骨手掌,眼底深处,一片冷酷的冷静逐渐浮现。
他唯一的活路,就在这一线之间。
左手,此刻是他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
孔栎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指尖探向地面。
那里,段长生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孔栎沾染了四指的鲜血,不顾那粘腻的温热,猛地按在自己心脏位置的素白剑袍上。
“嘶啦——”
布料被血迹渗透,他指尖沿着虚空中看不见的经脉走向,逆向划出三道鲜红的血线。
那不是简单的涂抹,而是一种对法则极限的拨动,双生剑纹的反向切断阵列,顷刻间在他的胸口成型。
空气中,原本若有似无的、属于他和萧云洲之间那股诡异的心跳共鸣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剪断的无形丝线,骤然断裂。
孔栎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但脸上却强行挤出一种病态的、解脱般的苍白笑容。
他故意放松了颈部的所有肌肉,头颅像失去了支撑般,无力地向一侧偏倒。
共鸣中断的瞬间,附身骸骨的暗金色眼眸中,那燃烧的暴虐之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你……”
骸骨猛地松开捏着孔栎下巴的手,转而一掌拍在孔栎的肩膀上。
那原本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此刻竟瞬间转化为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纯粹生机。
灭世本源,毫无保留地从骸骨体内倾泻而出,疯狂地注入孔栎的身体。
黑色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入孔栎体内,与他那至纯至净的无垢剑胎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孔栎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咬破舌尖,将涌上喉咙的鲜血强行咽下。
然而,在剧烈的痛楚中,孔栎却清晰地感觉到,无垢剑胎表面刚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崩裂的细微裂缝,竟然在萧云洲这股灭世本源的强行“填补”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愈合。
两股本应水火不容的顶级法则在孔栎体内近距离交汇,产生的冲击直接超出了罪剑之村空间架构的承受极限。
“咔嚓——轰隆!”
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红壤像是被无形巨兽啃噬般,一块块坠入漆黑的深渊。
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游走的毒蛇,在四周空气中无规律地显现、又瞬间消失,每一次出现,都吞噬掉一大片红色的土壤,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萧云洲附身的骨骸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力场,勉强稳固住脚下这片即将彻底崩解的空间。
就是现在!
孔栎强忍着体内法则交锋带来的剧痛,抓住萧云洲转移注意力的半秒间隙。
右手掌心,一丝最后寸许长的纯白光剑凭空凝形。
他反手,毫不犹豫地刺入萧云洲附身骨骸的胸腔能量核心。
“噗嗤!”
光剑切断的不是血肉,而是神念与躯壳之间那层无形的联系。
骸骨周身的黑炎瞬间熄灭,它那巨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碳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朽木。
下一秒,萧云洲的神念如同被排斥的异物,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沉闷轰鸣,被强制从这个位面踢出。
萧云洲的骨骸在崩解前,双手死死抓住孔栎的肩膀。
黑炎在他的眼眶中跳动,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斩断共鸣也没用,我记住这具肉身的法则味道了。逃,看你能逃到哪去。”
孔栎没有回答,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他果断地拔出光剑。
骸骨失去最后的支撑,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飞灰,簌簌落在孔栎素白的剑袍上,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没有沾染一丝。
“咳咳……”
剧痛和脱力让他一阵眩晕,差点再次跪倒。
他强撑着站起身,顾不得清理身上的骨灰,咬牙弯腰,将依然昏迷不醒的段长生背到自己背上。
脚下的石块还在不断塌陷,每次落脚都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踩着这些随时可能崩溃的支撑点,跌跌撞撞地向村子内环深处奔跑。
十分钟后,孔栎冲出了黑色毒雾的残存区域。
鼻腔里灌入了带着微弱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耳边也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骨骼崩解声。
他背着段长生,终于来到了罪剑之村的中心——那座被高大围墙拱卫的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祭坛中央,一根斑驳的青铜柱直插云霄。
孔栎的视线,却猛地凝固在那青铜柱上。
粗大的锁链,泛着不祥的红光,贯穿了柱子旁一个少女的琵琶骨,将她牢牢锁死在青铜柱上。
她穿着破旧的青色衣裳,气息微弱,双目紧闭,长发凌乱地垂落。
那张脸,赫然与他的本命木剑青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