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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夺刃的空手夺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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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栎,别动。”
萧云洲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压在自己颈动脉上的半截断剑,却在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决心。
金属的冰冷,只差一分一毫,就要割裂皮肉,释放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本源。
然而,就在这一毫厘之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0.1倍速的慢放键。
空气还没来得及流动,一道残影已经贴了上来。
一只手,不是握拳,不是格挡,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五指张开,闪电般地、死死地攥住了那截断剑的锋刃!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
那冰冷、粗糙、带着锯齿状豁口的金属锋刃,毫不留情地切入了孔栎的掌心,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掌心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萧云洲瞳孔骤然一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骨与剑刃摩擦时那令人牙酸的震动。
殷红的、带着剑祖本源清气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断剑上干涸的血槽,滴答,滴答,砸在萧云洲线条冷硬的锁骨上。
温热的,滚烫的。
像一滴岩浆,烫得他心口猛地一抽。
“你他妈……”萧云洲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孔栎根本没理他。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耳根因为极度的焦躁与愤怒,瞬间烧成一片扎眼的绯红。
那是他社恐发作到极限的生理反应。
但他今天,偏要跟这该死的本能对着干。
孔栎强行压下那种深入骨髓的、想要避开一切对视的生理性反胃感,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扣住萧云洲握剑的手臂,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蛮力,硬生生地,将那柄索命的断剑从他脖颈边,一寸寸地按回了身侧。
“放手!”萧云洲低吼,反手扣住孔栎的左腕,手臂肌肉暴起,试图重新抬起断剑。
两人陷入了最原始、也最沉默的力量角逐。
就在此刻,那道悬浮在半空的无名守护灵残魂,周身散发的冷蓝色荧光猛地闪烁起来,如同系统过载的警报灯。
一段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音,再次粗暴地灌入两人脑海:
【警告:同源之血未在规定时间内注满献祭池。献祭规则不可逆。】
【倒计时启动:179秒。】
【倒计时结束,若献祭未完成,起源之树将启动最终物理自毁程序。
届时,剑源界将彻底坍缩为奇点。】
三分钟。
要么死一个,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选择题,是催命符!
萧云洲的眼神愈发决绝,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孔栎却猛地一低头,视线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干涸的血池。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高权限的扫描仪,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和阵法结构,在他视网膜上飞速解构、重组。
吞噬……吞噬……不对!
无垢剑胎那超越天道规则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个被隐藏在亿万符文之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
在血池阵纹的最底层,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负责能量对冲的“物理分流结构”。
它不是单向吞噬!它更像一个……能量中和反应堆!
只需要两种“同源”但“异构”的能量同时注入!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到足以让天道系统当场宕机的念头,在孔栎脑中炸开。
他猛地甩开萧云洲的手,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锵!”
孔栎用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快如闪电地拔出腰间的青穗木剑。
他看都没看,手腕一翻,反手用剑刃在自己还能动的右侧腕动脉上,狠狠一划!
没有丝毫犹豫。
“噗——”
这一次,流出的不再是殷红的鲜血。
而是一种近乎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液态能量,那是剑祖最精纯的无垢本源。
白色的血液滴入血池边缘,没有被吸收,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干什——”
萧云洲的话还没问出口,孔栎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拉过他的左手,手中的木剑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划破了他手腕的动脉。
漆黑如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灭世本源,汩汩流出。
下一秒,在萧云洲震惊到凝固的目光中,孔栎做出了一个让他大脑彻底死机的动作。
他将自己正在流淌着白色本源的右腕,与萧云洲流淌着黑色本源的左腕,伤口对伤口,死死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嗡——!”
一黑一白,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在体外,构建了一个疯狂而又精妙的微型循环。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反而在高压对冲下,迅速中和、聚变,最终化作一股暗金色的、既拥有创生之序又蕴含毁灭之力的全新液态能量!
这股暗金色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手臂,如同一道垂直的瀑布,精准地注入了血池的正中心。
“疯子……”萧云洲看着两人手腕相贴处那诡异而瑰丽的能量流转,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孔栎抬起头,那张因失血和社恐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声线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微颤,却吐出了这辈子最不容置喙的两个词。
“闭嘴。”
“……一起活。”
暗金色的血液迅速填满了池底所有的阵纹凹槽。
当最后一笔符文被点亮时,整个血池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瞬间停止了对能量的吸收。
【错误……错误……献祭逻辑……无法识别……】
半空中,那无名守护灵残魂周身的蓝光疯狂乱闪,发出一连串数据乱码的刺耳噪音,最终“滋啦”一声,如同被烧坏的显像管,彻底解体,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死局,破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正中心那棵焦黑如炭的起源之树,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脆响。
一道宽度超过三十厘米的物理缝隙,从树干的中段,猛地裂开。
没有生机,没有绿意。
那裂缝像一张嫌恶的、干呕的嘴,对着下方的血池,“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块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