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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硬扛天道初劫,黑炎焚脉护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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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没有睫毛,没有眼白,甚至连所谓的“视线”都没有。
它就像是一个挂在天上的巨大黑洞,仅仅是“注视”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了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星之核那足以硬抗核爆的特种金属地面,此刻就像是一幅被顽皮孩童拿着橡皮擦疯狂涂抹的铅笔画。
先是颜色褪去,变成了灰白,紧接着连灰白都维持不住,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粒子。
那种寂静,比刚才万界噪音灌脑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别看……别看了……”
孔栎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
这种被“绝对关注”的感觉,让他的社恐指数瞬间爆表,引发了剧烈的生理性干呕。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身体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找个地缝——哦不对,地缝已经被擦没了。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
萧云洲单手将那个浑身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剑祖抱在怀里,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某种名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手中的长刀黑炎暴涨,却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对着脚下那条正在飞速蔓延的“抹杀线”狠狠劈去。
“滚回去!”
那是一道长达十米的灭世黑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足以烧穿地壳。
然而,当这股霸道的黑色火焰撞上那无声推进的“橡皮擦”时,简直就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大海里。
滋——
连个水花都没冒。
那能焚烧灵魂的黑炎,在接触到抹杀线的瞬间,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础、最无害的无色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甚至连那把长刀的刀尖,也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怪兽咬掉了一口,凭空消失了一截。
萧云洲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一只冰凉且全是冷汗的手就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停……停下。”
孔栎一边干呕一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模样狼狈得像是个晕车的废柴,但眼神却清醒得吓人,“那是……格式化。你拿火……烧不掉……代码。”
萧云洲动作一顿。
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脚下的分解线已经逼近了两人的鞋底。
孔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尖叫逃跑的冲动,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没办法了。
既然物理防御无效,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或者说,用“胡说八道”去干扰“绝对真理”。
他在识海中给青穗下达了一个极其缺德的指令。
“啊啊啊主银你做个人吧!人家是剑!是高贵的本命飞剑!不是门板啊!”
青穗在孔栎的手心里疯狂震动,发出了杀猪般的抗议声。
但在主仆契约的强制执行下,她只能含泪脱离孔栎的手心。
原本修长优雅的绿色木剑,在半空中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块足有三米宽、厚得像城墙一样的……大木板。
这块看起来极其违和的“门板剑”垂直插入了两人身前的金属地面,硬生生在那条必死的抹杀线前竖起了一道物理屏障。
天空中的巨眼似乎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渊的视线焦点下移,死死锁定在了青穗那宽大得有些滑稽的剑身上。
“吱——咯吱——”
青穗表面的高强度神木纹理瞬间炸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疯狂揉搓。
那一层堪比神器的钛合金外壳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网状龟裂。
“疼疼疼!要裂了要裂了!主银它在看我!它在看我的内构图啊!”
青穗内部的剑灵发出了高频刺耳的尖鸣声,那声音听得孔栎头皮发麻。
这就是天道。
它不需要动手,它只要“看清”你的构造,理解你的原理,然后把你判定为“不合理”,你就没了。
快顶不住了。
孔栎看着青穗那几乎快要透明化的剑身,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调动起自己经脉中那些还没消化完、让他差点脑溢血的“市井杂音”。
那些大妈的砍价声、情侣的吵架声、婴儿的哭闹声……这一坨乱七八糟的情绪能量,被他一股脑地顺着剑格注入了青穗体内。
如果说天道的注视是在进行精密的数学计算,那孔栎现在的行为,就是往它的计算器里塞了一把烂泥巴。
原本正在全神贯注解析青穗构造的巨眼,突然遇到了一股毫无逻辑的“情绪乱流”。
就像是正在运行精密程序的中央处理器突然被强行插入了一段“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音频。
渊的逻辑判定系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卡顿。
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视线,在逻辑错误的干扰下,向左不可控地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视线擦着青穗的边缘滑过,轻飘飘地扫过了萧云洲的左肩。
没有任何声息。
萧云洲左肩那坚不可摧的精钢铠甲,连同铠甲下三公分的皮肉,瞬间凭空蒸发。
断面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血管和血液本身也被一同“否定”了。
萧云洲那张冷峻的脸瞬间惨白,左半边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愣是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抓住了。”
萧云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股狠厉的血腥味。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左手并指成爪,直接捅进了青穗的剑格之中。
滋啦!
一团五颜六色、暴乱不堪的情绪能量被他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是孔栎用来干扰天道的“病毒”,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噗!”
萧云洲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混杂着他体内濒临失控的灭世黑炎,全部灌注进了手中那团“情绪病毒”里。
既然规则无法打破,那就把规则炸烂。
“给我……开!”
萧云洲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极度不稳定的高压能量球,对准天空中的巨眼中心狠狠砸去。
这枚混合了神血、黑炎和市井噪音的能量球,在飞出十米后就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
轰隆——!
能量球在半空中提前引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
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伤到那天道之眼分毫,但却在那如同铁板一块的星之核空间壁垒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米的黑色裂缝。
呼——
一股干燥、腐败,仿佛几万年没有通过风的陈旧气息,顺着裂缝呼啸而出。
那是暗月渊的味道。
那是万界的垃圾场,是被遗忘的角落,也是唯一的生路。
“走!”
萧云洲根本不给孔栎反应的机会,双腿肌肉爆发,抱着他像一颗炮弹般直接跃向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
然而,天道是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的。
天空中,渊的那只巨眼中心,缓缓裂开了一道垂直的缝隙。
一根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由“秩序”凝聚而成的长矛,无声无息地成型,矛尖直指两人的后背。
它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飞行时间。
因为在它出现的那一刻,规则就已经判定了结局: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