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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迫降活人祠堂,社恐遭遇顶级“冥婚”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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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符的白光在虚空中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无形的风暴。
孔栎捂着脸,指缝间窥见的位面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被粗暴撕裂的宇宙画布,无数规则符文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四散崩裂。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起的恶心与眩晕瞬间淹没了他,胃部翻腾,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一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送阵骤然炸裂成千万道刺目的光屑,强烈的失重感也随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方坠落。
“啪嚓!”
孔栎只觉后脑勺一痛,鼻腔里瞬间被浓烈的香灰味和一股混合着腐朽气息的焦苦味堵了个严实。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一张铺满猩红喜字的供桌上,供桌不堪重负,木屑横飞,贡品四散。
旁边跟着落地的段长生和莫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头朝下栽进了香炉,顶着一头灰,一个则被一堆酥烂的贡果砸了个正着,半张脸都是黏腻的汁液。
孔栎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迷蒙地睁开眼。
幽绿的烛火在阴冷的祠堂内摇曳,昏暗的光线将四周墙壁上斑驳的壁画照得影影绰绰,像是无数双惨白的眼睛在盯着他。
空气里混合着纸钱燃烧的焦苦与生肉腐烂的腥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冷风从祠堂半开的门缝中钻入,带着山野的湿气,吹得孔栎的素白剑袍紧贴脊背,寒意瞬间渗透全身,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被几十双浑浊而狂热的目光紧紧锁定。
祠堂内站着数十个村民,他们大多佝偻着身躯,面色惨白,双眼却布满血丝。
所有人都披麻戴孝,胸前别着一朵由黑色粗麻拧成的诡异花朵,手上举着滴血的纸灯笼,正对着祠堂正中央供奉的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虔诚地叩拜。
“这……这是何处?”孔栎喉咙干涩,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耳边充斥着低低的呜咽和祷告声,空气中弥漫的古怪气味与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村长,颤巍巍地走到供桌前。
他浑浊的眼球猛地爆出狂热,像是饿了百年的狼,盯住了孔栎。
“天赐!这是天赐啊!”老村长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他指着孔栎,声音尖锐而嘶哑,几乎盖过了所有低语:“极品‘剑鼎’!是神明送来的极品‘剑鼎’!快!快把他绑到喜轿上去!”
孔栎心头一紧,“剑鼎”?
那是什么?
他看到村民们听到号令,立刻放下手中的纸灯笼,如同被注入了邪恶力量的提线木偶,表情僵硬,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们身上的粗麻孝服在摇曳的烛火下影影绰绰,那群人影重重叠叠,就像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速度缓慢却带着死亡气息的丧尸。
孔栎胃里一阵翻腾,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社恐值瞬间飙升至危险红线!
他心跳如擂鼓,急促而混乱,耳根因极度羞耻和惊恐泛起滴血的艳红。
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肺部传来阵阵刺痛,像是随时会炸裂一般。
他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被砸得稀烂的供桌,双手死死攥着怀中青穗剑冰冷的剑柄。
他不想被触碰,不想被束缚,更不想成为任何仪式的“祭品”!
这种近乎条件反射的、极度抗拒的僵硬姿态,再次触发了他天生无垢剑胎带来的变异被动——【静默威压】!
一股无形的精神寒流以孔栎为中心,瞬间呈环形爆开!
祠堂内的幽绿烛火“噗”的一声齐齐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紧接着,脚下的青石板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肉眼可见的冰霜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将一切覆盖。
那些原本摇摇晃晃逼近的村民,膝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骨裂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齐刷刷跪地磕头。
他们的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口中却诡异地哭喊着:“剑神显灵!剑神显灵!”
“前辈神威!”
黑暗中,段长生猛地从香炉里拔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香灰,双眼再次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看到孔栎那孤高清绝的背影,以及村民们臣服跪拜的姿态,脑补神经瞬间开启了狂飙模式。
前辈定然是在考验我的护道之心!
这群凡人竟敢亵渎神明,我要替前辈清扫妖邪!
段长生猛地一跃而起,从地上捡起一根被雷电劈得焦黑的木棍,握在手中,调动体内刚领悟的、那股带着血煞气息的残留剑意。
他高举木棍,大喝一声,向前猛地挥去!
“轰——!”
一声巨响,木棍挥出的灰色剑气竟直接将厚重沉闷、仿佛地狱门户一般的祠堂黑铁大门劈成两半,碎铁残片裹挟着木屑四散纷飞,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轨迹!
祠堂外涌入的冷风瞬间变得凛冽,被这一击震慑的村民们,终于从【静默威压】的短暂僵直中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段长生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棍,再看看被劈开的祠堂大门,一个个脸色煞白,立刻调转方向,将段长生奉为座上神明,口中念念有词:“神人下凡!神人下凡!”
而孔栎,则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神明身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哑巴剑侍”,不仅无人敢再上前触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瞟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
祠堂的烛火在村民们惊恐万分的重新点燃下,再次摇曳起来。
三人被恭敬地请入村长家的后堂,一路上,村民们对段长生的态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殷勤谄媚,对他毕恭毕敬,对孔栎则敬而远之,生怕一个眼神都会触怒这位“哑巴剑侍”。
孔栎对此是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
后堂内,一股比祠堂稍显暖和的炭火味,夹杂着陈旧的霉味。
孔栎疲惫地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凳上,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脉的剧痛,和之前的惊吓,让他彻底失声了。
就在这时,一团金色的光点透过后堂屋顶的缝隙,如同一只燃烧的萤火虫般钻了进来。
光点落地,展开成一只精巧的金色传音纸鹤。
纸鹤骤然燃起,化作一团微型阵法,紧接着,伴随着邵雪姬那快到几乎要冒火星的声音,一张薄如蝉翼的【千面变声皮】从阵法中吐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孔栎面前的桌上。
“孔孔孔栎!你个呆子!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萧疯子拿着你的发带,像条发疯的猎犬一样顺着地脉追踪过来了,他距离你不到半炷香!这面具是我的压箱底宝贝,【千面变声皮】!它能掩盖你的本源气息,改变声带结构,电量……啊不,灵力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快戴上,然后躲起来!不然你就等着被那醋王拧断脖子,再被拆吃入腹吧!”
邵雪姬焦急的话语在耳边炸响,孔栎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云洲!
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它摸上去温润如玉,却又轻若无物。
他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席卷孔栎的脸部。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化。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前模糊的倒影中,原本那张绝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已然化作了一个满脸络腮胡、浓眉大眼的粗犷大汉。
他尝试呼吸,嗓子里发出的呼吸声都如同拉风箱般粗粝,带着一种古怪的沙哑。
孔栎捂着自己变得粗糙的脸,嗓子里发出“嘶嘶”的破音,绝美的眼中却满是崩溃:“这……这算什么……?”
面具刚佩戴完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化的黑云,瞬间从村外盖顶而来。
“砰!”
整个罪剑之村的房屋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村外,一声震碎云层的马蹄嘶鸣,带着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直接凿穿了空间的桎梏。
那股灭世剑压,森冷而霸道,孔栎只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萧云洲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和对自己的病态执着。
这股剑压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村子,将罪剑之村的每一个生灵都笼罩在绝望之中。
后堂的窗户被震得“哐当”作响,孔栎透过窗缝,模糊地看到萧云洲并未率领大军,而是脱去那身冰冷的战铠,只穿一身墨色常服,如闲庭信步般跨过村口的牌坊。
他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孔栎所在的后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仿佛一只终于捕获猎物的饿狼。
萧云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祠堂大门前。
他手握半截素白发带,任由自己冰冷的皮靴踩碎地上散落的白纸灯笼,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环视一周,声音低沉得能渗出冰渣,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刚才劈开祠堂大门的人,滚出来见我。”
孔栎躲在后堂阴影里,绝望地捂住了自己那张刚变成大汉的脸。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