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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地脉狂喷,社恐坠入凡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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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雪姬那张冰雕般的美艳脸庞,连同她那句“最终净化程序启动”的宣告,在半空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断裂声都更彻底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那座承载着两人的废弃上古剑台,在全息投影消失的瞬间,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承重柱,从最底部,轰然解体!
镇压在渊底万年的枷锁,开了。
“轰——!!!”
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个世纪、早已变异得面目全非的高压地脉气流,再无任何束缚。
它不再是从缝隙中喷发,而是化作了一道直径宽达百米的、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恐怖喷泉,以一种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姿态,冲破了厚达千米的岩层!
那股力量,已经不能用“气流”来形容。
那是一场堪比重型战略法宝在零距离自爆的、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盛宴!
前一秒还在为社死而手脚冰凉的孔栎,这一刻连惊恐都来不及。
求生的本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手一捞,精准地扣住了身边那个处于半僵直“挂机”状态的萧云洲的腰带。
下一秒,两人就像被航母蒸汽弹射器弹射出去的战斗机,被这股狂暴的冲力狠狠掀飞,顺着那道被地脉喷泉强行轰开的垂直通道,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笔直地、粗暴地,被“发射”出了暗月渊!
“嗡——!”
剧烈的超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孔栎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高空失重的眩晕紧随而至。
当孔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勉强睁开眼时,他的视网膜,捕捉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骇人景象。
【星之核】的天际,那片本该是湛蓝色的天空,此刻如同被重锤砸碎的镜面。
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而成百上千燃烧着赤红色业火的“陨石”,正拖着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尾迹,从那些裂痕中坠落,砸向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剑息草地】。
那不是陨石。
那是被天道法则强行压缩、挤压至崩溃边缘的小世界碎片!
胃部痉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孔栎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
他几乎是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剑气,将包裹着自身的那层薄如蝉翼的法则隔膜,毫不犹豫地全部转移到了身下那个“人形挂件”——萧云洲的身下,强行给他充当了一次性的物理缓冲垫。
做完这一切,两人宛如两颗不分彼此的流星,在凄厉的破空声中,一头砸进了草地边缘的一处泥沼之中。
“噗通!”
腥臭的泥浆被砸得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浇了两人满头满脸。
“咳……咳咳!”
孔栎刚从泥里挣扎着抬起头,咳出呛入气管的、带着腐烂草根味的泥浆,耳膜就被一阵阵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贯穿。
他猛地抬头。
前方,不足五百米处。
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拖着一个左腿已经断裂、血肉模糊的老妪,在泥泞中疯了似的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广阔的草地上,一场堪称“割草”的屠杀,正在上演。
数以万计、根本分不清来历的万界难民,哭喊着,奔逃着,却被一群浑身覆盖着银亮色重铠、双目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格式化大军”无情地追上,然后,一刀劈倒。
没有鲜血飞溅。
那些被砍中的难民,身体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几下,然后直接数据化,分解成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的粒子。
“顶住!剑盾阵!给我顶住!”
一个沙哑的、几近破音的怒吼,在屠杀场的前线响起。
一名浑身浴血的统领,半跪在早已残破不堪的阵地前,双手死死撑着一面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剑气光盾。
光盾的阵纹,已经暗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咔!”
一名格式化傀儡的刀芒,终于劈碎了那面摇摇欲坠的护盾。
狂暴的气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掀翻了正在逃跑的少年百里风和那个老妪。
少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沾满了泥水,刚好滚落到孔栎和萧云洲所在的泥沼边缘。
百里风惊恐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孔栎那双……虽然满是泥污,却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绝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
孔栎的脑子,炸了。
浑身的汗毛,在0.01秒内,根根倒竖!
呼吸,瞬间紊乱、急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
被一个人看到……
不,不止。
是两个人,三个人……
那边的傀儡,那边的难民,那个快死的统领……
数以万计的目光,不管是敌是友,不管是死是活,在这一刻,仿佛都聚焦在了这个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狼狈不堪的“陌生人”身上。
强烈的、足以让他当场去世的社交恐惧,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土遁!
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孔栎准备不顾一切地切断自身存在感、直接遁入地底的前一刹那——
“轰!!!”
天穹,发出一声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尖锐的撕裂爆响。
一块体积堪比城池、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法则黑炎的巨大星陨,精准地锁定了难民营地的正中心,挟着灭世之威,轰然坠落!
巨大的风压,甚至在它抵达前,就已将地面硬生生压沉了三尺!
幸存的难民,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位死守阵地的统领玄甲,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而孔栎,死死地盯着滚落在自己脚边、那个叫百里风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没有哭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等待末日降临的绝望。
那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孔栎那颗想要逃跑的心。
去他妈的社恐!
内心剧烈的挣扎,最终化为一股狠戾。
孔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萧云洲,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而他自己,则像一只受惊到极致的鹌鹑,死死缩进了萧云洲那宽大的、沾满泥浆的墨色披风背后,只露出一双死死盯着天空的眼睛。
“……你、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