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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毒刺破土钻脚踝,闭麦盲打斩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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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穿透鼎沸的人声,精准地扎进了孔栎的耳膜里。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甲几乎要嵌进白玉的纹路。
不是那个疯癫暴戾的灭世剑主。
是他的萧云洲。
这个认知让他因过度消耗而发冷的四肢,瞬间回了一丝血色。
洛川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气音,只当是叛逆者的无能狂怒,手上力道一紧,便要将人拖走。
孔栎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用一种听不出波澜的、属于剑祖的威严声线,冷冷地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起源寝殿半步。”
“遵命!”洛川躬身领命,不再迟疑,拽着被锁灵链捆缚的萧云洲,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高台。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广场尽头,孔栎才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
他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一步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凭意志力撑着不让自己软倒。
穿过冗长的白玉回廊,终于,那扇刻着古老星图的青铜大门出现在眼前。
“哐当——轰隆!”
随着洛川在门外将大门合拢,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落锁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窥探。
嗡……
孔栎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狼狈地向后一倒,用后背重重地抵住冰冷的青铜门板,这才没让自己滑坐到地上去。
“哈……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肌肉因长时间的僵直而发出抗议般的酸痛,尤其是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安全了……暂时。
被无数道目光聚焦的恐怖感终于褪去,取而代使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正想缓口气,殿内中央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孔栎猛地抬头。
被锁灵链捆成一团的萧云洲正倒在光洁的地面上,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抽搐着。
不是简单的挣扎,而是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对抗。
他体内的经脉像一条条活过来的地龙,疯狂地在皮肤下凸起、游走、扭曲,撑得衣袍都紧绷起来。
皮肤表面,一颗颗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很快便在他身下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更恐怖的是,从他喉咙深处,不断传来骨骼与骨骼相互摩擦、挤压的“喀嚓”声,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他体内争夺每一寸筋骨的控制权。
孔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顾不上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膝滑跪在萧云洲身侧,双手毫不犹豫地强行按住了他不断撞击地面的太阳穴。
“别动!”
他低喝一声,试图将体内那股所剩无几、却至纯至净的无垢剑息注入进去,强行平息这场致命的内耗。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
一只沾满了血污、青筋暴起的大手,竟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和力量,闪电般地向上抬起,一把反扣住了孔LEC纤细的手腕。
那只手,属于萧云洲的右手,此刻却稳得像一座山。
孔栎一愣。
只见萧云洲的头依旧痛苦地偏向一侧,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在微微痉挛,但那双死死盯着他的黑色眼眸,却清明得吓人。
“听着!”他的嘴唇快速翕动,声线因极致的痛苦而嘶哑扭曲,语速却快得像是在抢夺时间,“大祭司时幽……锁定了‘你’的灵魂频率……寝殿地下……有陷阱……”
陷阱?
孔栎的瞳孔骤然一缩。
萧云洲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轰!轰轰轰——!”
整个起源寝殿的地面猛地一震,脚下那些坚硬的青石地砖像是被地下的什么东西狠狠顶撞,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刺鼻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紫色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无数条原本应是纯白色的起源之树树根,此刻却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紫色,表面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倒刺。
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从炸开的地缝中疯狂钻出,目标明确——直奔孔栎的脚踝缠绕而来!
这些树根……完全是冲着他来的!
电光石火间,孔le的脚尖在地面上精准一踢,恰好点中一截即将缠上他小腿的紫色树根。
嗡——
指尖拨飞重剑时那种阴冷的、被撕裂时空的感觉再次炸开。
【时空回响】被动触发。
一段声音,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半个时辰前,大祭司时幽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咏叹调般的残忍:“……将这瓶‘溯源之毒’注入地脉,它会主动追索一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力波动。待会儿,那位归来的‘尊上’,只要敢动用一丝一毫未来的力量,就会被起源树根活活吸干……”
该死!
孔栎瞬间明白了。这个陷阱,是为他这个“穿越者”量身定做的!
他来不及细想,拽着还被锁链捆缚的萧云洲,就地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十几根毒刺树根的同时穿刺。
尖锐的倒刺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带起一阵“嘶啦”的破布声。
他迅速观察,发现这些树根的攻击轨迹并非毫无规律,它们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循着他刚刚为了救人而下意识外泄的那一缕灵力波动追踪。
原来如此。
孔栎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离谱的念头。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剑修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简单的闭眼,而是彻底的“自闭”。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攻击,他非但没有凝聚灵力防御,反而主动切断了自己对外的所有感知。
听觉、视觉、触觉……甚至连灵力与外界的交互,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中断。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神魂深处,因害怕与人对视、恐惧被人关注而形成的心理壁垒,此刻竟被他主动引导,化作了一层无形的、绝对隔绝的物理屏蔽场,将他自身所有的灵力波动死死地锁在了体内,不泄露分毫。
一瞬间,孔栎从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诱人灵力气息的“目标”,变成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失去了灵力信标的指引,那些狂舞的紫色树根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茫然地抽动着。
就是现在!
孔栎猛地睁开眼,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从萧云洲腰间的皮鞘里,拔出了那把在打斗中断裂、只剩一半的匕首。
他看也没看,手腕猛地一抖,用尽巧力将那截残刃朝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石台用力掷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匕首精准地切断了石台上几根头发丝般纤细、却不断输送着灵力的金色丝线——那里是整个地下阵法的灵力输送枢纽!
枢纽一断,殿内所有狂舞的树根瞬间失去了能量供应,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迅速枯萎、发黑,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化作一地粉末。
危机解除。
然而,【时空回响】的严重反噬和刚才强行封闭六识的极限操作,其副作用在此刻猛烈爆发。
孔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视觉和听觉,被强行剥夺了!
只有短短三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而就在这致命的三秒里,他身下的萧云洲,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暴虐意志,借着残存毒素的刺激,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咔啦!咔啦!”
两声脆响,是坚硬的锁灵链被硬生生挣断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灼热吐息,猛地从下方喷薄而来。
孔栎还没来得及从感官被剥夺的空白中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扑倒在地。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皮肤,咬开了颈侧的动脉。
温热的、带着他自己气息的血液,正被对方贪婪地、大口地吸食着。
也就在同一时刻。
寝殿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被一股强横的灵力从外部轰然推开。
以大祭司时幽为首,十二名身穿银白色执法长者服饰的老者,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
时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面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痛心与冰冷杀意的复杂表情。
他抬起手,精准地指向那个正趴在他们“尊上”身上、如同野兽般吸食着鲜血的身影,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星之核的威严声音,下达了裁决:
“叛逆之子萧云洲,堕为魔物,残害剑祖!”
“——当场诛杀,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