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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倒计时烙印,社恐强行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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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灼痛感像是跗骨之蛆,顺着手背的经络瞬间钻入骨髓。
萧云洲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无机质、带着绝对审判意味的意志,正通过这枚印记,跨越无穷空间,死死锁定了他的神魂坐标。
这不是诅咒,更像是某种来自世界法则层面的GPS定位,精准、高效,且不容反抗。
他对此并不陌生。
三千年前,正是这股力量,将他和孔栎的双生宿命钉死在轮回的十字架上。
他的目光沉静如渊,没有丝毫慌乱。
右手手背的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翻卷出焦黑的边缘,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几乎是本能的,萧云洲反手将那柄刚饮过法则之血的灭世重剑“锵”地一声插进身旁的坚硬岩层中,左手则毫不犹豫地摸向腰间,抽出了一柄锋利的□□。
匕首的寒光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左手握刃,对准自己右腕处那条奔腾着灭世之力的主经脉,便要一刀斩落!
物理截肢。
简单,粗暴,有效。
只要斩断这只被标记的手臂,天道法则的定位就会出现短暂的延迟与混乱。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切入皮肉的前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却沾染着金色神血的手,从他胸前的黑金披风缝隙里猛地探了出来,不偏不倚,死死地握住了下劈的刀刃。
“嗤——!”
锋利的刀锋瞬间切开了细腻的掌心皮肉,殷红中带着淡金色的血液立刻顺着刀刃的血槽涌出,一滴、两滴,滚烫地滴落在萧云洲手背那枚燃烧的印记之上。
血与火的交融,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鸣。
萧云洲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那堪比神铁的手臂,此刻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再下压分毫。
他僵硬地低下头,只看见一头柔软的黑发从披风里蹭了出来,紧接着,是那张因失血和神魂过载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
孔栎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伸出的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稳固。
搞什么飞机?动不动就玩自残?
你这胳膊是批发的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趁着萧云洲那瞬间的停滞,手腕用力一拧,硬生生从对方手中夺下了匕首,看也不看地往身后随手一扔。
“铛啷”一声,匕首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弹跳着坠入尘埃。
做完这一切,孔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云洲的表情,更不敢去看远处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只是遵循着本能,将自己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萧云洲手背上那枚滚烫的金色印记上。
“嗡——!”
掌心与手背接触的瞬间,孔栎体内的无垢剑胎之力被彻底激活。
他那蕴含着创世本源的血液,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与天道那霸道的定位法则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一阵足以撕裂神魂的蜂鸣声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周围十丈内的岩石表面,应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碎石簌簌而下。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远处沉浸在劫后余生狂喜中的数万将士。
“元帅!”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震天的呼喊与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彻云霄。
以楚狂为首的先锋将领们,看到自家统帅那边爆发出如此诡异的能量波动,立刻心急如焚,高呼着“护驾”,数万人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这座塌陷了一半的剑首峰狂奔而来。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那数万道聚焦而来的视线,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扎进了孔栎的感知里。
他刚缓过来一点的呼吸节奏,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行……别过来……别看我……
孔栎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了视觉信号,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在神识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几近崩溃的尖叫。
青穗!
下一秒,一直安静待在他身后的本命木剑瞬间解体。
“嗖嗖嗖——!”
数百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坚硬木板破空而出,带着精准的呼啸声,以两人为圆心,自下而上飞速拼接。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直径三丈、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隔绝的半球形木质堡垒便拔地而起。
轰然合拢的闷响过后,外界所有的视线、声音、甚至连风,都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安静与黑暗降临。
这方小小的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枚印记依旧在发出的刺耳蜂鸣。
安全了。
孔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掌下的麻烦中。
他强行调动起刚刚在战场上收集到的、尚未完全吸收的纯净剑息,将它们与自己的血液混合,化作无数根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丝线,强行刺入萧云洲的手背,开始一寸一寸地,将那枚天道印记从对方的血肉与法则中野蛮地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被他按住的萧云洲,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终于,随着孔栎掌心猛地向上一抬,一枚燃烧着金色火焰、形状如同破碎星辰的印记,被他硬生生从萧云洲的血肉中抽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