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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界门砸脸逼落明月弧,被迫营业的社恐剑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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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卷入空间裂缝的体验,约等于被人塞进一个正在超高速滚筒甩干的洗衣机,然后洗衣机还漏电。
孔栎的意识在刺目的光晕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被反复拉扯、撕碎,再勉强粘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本能死死攥住身边那只手腕——属于萧云洲的手腕,冰冷,坚硬,皮肤下还残留着被黑炎灼烧过的粗糙触感。
脑海里,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剑祖”用冰冷口型说出的三个字——“找到次品了”,像一道无限循环的魔咒,与空间乱流撕扯耳膜的尖啸声混在一起,搅得他几欲作呕。
身份被顶替的惊悚感,和即将被丢到一个全新陌生环境的社恐本能,两种极致的恐慌在他胸腔里激烈对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引爆。
他呼吸急促到痉挛,瞳孔在剧烈闪烁的光影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种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终于,洗衣机“哐当”一声,彻底散架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斥力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出。
孔栎眼前一黑,随即整个人被重重砸在了一片柔软而湿滑的地面上,惯性带着他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泥水和断裂的草屑糊了他满头满脸,那身原本出尘的素白剑袍此刻跟刚从泥潭里捞出来没什么两样。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看向身边。
萧云洲直挺挺地躺着,双目紧闭,已然彻底昏迷。
更糟糕的是,由于先前透支本源强行激活界门,又被沿途的污染气息侵染,他体内的灭世之力彻底失控,一缕缕高浓度的黑炎正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溢散出来,将周围的剑息草灼烧得滋滋作响。
“咳……咳咳!”不远处,邵雪姬也摔得七荤八素,正撑着地试图坐起来,两条断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伤得不轻。
还不等孔栎开口询问,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与巨兽的咆哮声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
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他们被空投到了一个何等惨烈的修罗场。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广袤的弧形平原,黑压压的污染兽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一条由无数修士组成的防线。
残肢与黑血齐飞,灵力光芒与腐蚀粘液共舞。
这里是……明月弧地脉防线!
孔栎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立刻弯腰,试图将昏迷的萧云洲扛起来,随便找个角落先躲起来再说。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萧云洲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精纯而磅礴的灭世气息,在这片被暗月渊能量笼罩的战场上,就如同黑夜里的一万瓦探照灯,瞬间吸引了所有高端猎食者的注意。
“吼——!!!”
一声足以震裂山石的咆哮从战阵中央传来。
一头体长近百米、浑身覆盖着粘稠墨绿色鳞片的巨蛟猛然调转方向,它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十数名来不及闪避的剑守士兵,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一道道腥臭的腐蚀性粘液如暴雨般喷吐而出,目标明确地直扑孔栎而来。
暗月渊的先锋巨兽,墨蛟!
“小心!”正在阵前苦苦支撑的先锋将楚狂,恰好一剑劈开一头污染兽的脑壳,转头便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从天而降、一身泥泞白衣却依旧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正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护着怀中那个被黑气缠绕的同伴,独自面对着毁天灭地的巨兽。
完了!
楚狂心中一凉。
然而,被数以万计的目光——无论是友军绝望的、还是敌军残忍的——同时聚焦,孔栎的社恐DNA当场暴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头皮炸裂般地发麻,指尖僵硬地握紧了手中那截平平无奇的断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挺挺地僵在原地,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想躲,想跑,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墨蛟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粘液即将糊在他脸上的前一刻,孔栎体内那沉寂的无垢剑胎,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再不救驾就要社会性死亡”的强烈情绪,被动护主机制轰然引爆!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源威压,以孔栎为圆心,如同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悍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生命位阶、来自剑道本源的绝对压制!
正携万钧之势扑来的墨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巨大的兽瞳中头一次流露出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它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神锤狠狠砸中了头颅,庞大的身躯被这股纯粹的阶位压制力道生生震得倒飞出去数十米,“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全场,死寂了一瞬。
楚狂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一脚踹飞身边纠缠的污染兽,看着那个仅仅是站在那里、便逼退了先锋巨兽的白衣身影,一个埋藏在所有明月弧守军血脉深处的古老预言,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白衣剑祖,必将归来……”
他眼中的震撼瞬间化为了狂热的崇拜,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带着一身浴血的暗银重铠,“哐当”一声单膝跪地,那声巨响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剑祖降世!全军列阵,迎统帅!”
仿佛一个信号,数万名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敬畏的目光,行起了注目礼。
数万道目光,像数万根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扎在了孔栎身上。
他的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内心有一万个小人在疯狂尖叫,抓着他的衣领疯狂摇晃:快跑啊!
找个地缝钻进去!
立刻!
马上!
但他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彻底僵住,连一根脚指头都动弹不得。
于是,在所有人眼中,这位从天而降的“剑祖”,面对万军瞩目与巨兽之威,只是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渊渟岳峙,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高深莫测得令人心折。
楚狂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大步上前,在离孔栎三步之遥处停下,双手高高举起一枚闪烁着兵戈之气的虎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请统帅登点将台,下达军令!”
孔栎:“……”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刚想拼尽全力摇一摇头,哪怕只是动一动脖子来表达拒绝,怀里的萧云洲却突然猛地一颤,喉头一阵耸动,“噗”地呕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污血。
污血溅在孔栎的衣襟上,更让他惊恐的是,萧云洲胸口那枚代表着生命倒计时的灭世印记,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光芒也变得愈发不祥。
孔栎心头一紧。
他知道,如果明月弧防线崩溃,整个地脉网的生机彻底断绝,失去了最后一点世界本源的压制,萧云洲将再无逆转的可能,会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他,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