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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坠入外弦罪剑村,纸人泣血锈锁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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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的撕扯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黏腻的触感。
孔栎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活物从喉咙里吐了出来,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片泥泞里。
“噗……”
他没能忍住,一口混着腥味的泥水呛进了嘴里。
完了,形象彻底完了。
这是孔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是双臂上传来的、如同被钝刀子来回刮骨的剧痛。
他之前徒手撕魔神时有多疯,现在就有多疼,两条胳膊几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痛感神经在疯狂尖叫。
更要命的是,湿透了的、破破烂烂的素白剑袍正紧紧贴在身上,阴冷的泥水顺着破口渗进来,激得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好疼,好……好丢人。
他正被萧云洲以一个保护性的姿势半抱着,整个后背都贴在人家坚实的胸膛上。
这种零距离接触对于一个社恐晚期患者来说,简直比刚才手撕魔神还要耗费心神。
他本能地想往外挪,把自己从这个尴尬的境地里摘出去,可浑身上下连动一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往对方怀里又缩了缩的动作。
自暴自弃吧,就这样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泥巴掩盖自己红到快要烧起来的耳根。
周遭安静得可怕。
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雾气包裹着一切,能见度极低。
只有几点惨白的光晕在不远处的雾中幽幽地摇晃,像是一盏盏引魂灯。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还萦绕着一种生锈铁器相互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断断续续,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头顶上方,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一道金光曾试图撕裂这片浓雾,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终不甘地消散了。
追兵似乎被暂时隔绝了。
孔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身后的热源——萧云洲的身体——微微一动。
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自己的肩膀,似乎想催动灵力帮他烘干衣物。
可那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炎才刚刚升腾起一丝,就仿佛被什么规则强行扼杀。
孔栎偏过头,借着惨白的光晕,看到萧云洲正蹙眉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的皮肤上,竟凭空浮现出几块暗沉的、如同铁锈凝结而成的斑块。
这里的规则……压制灵力?
这个认知让孔栎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越来越近。
浓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如同提线木偶般,迈着僵硬的步子从雾中走了出来,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孔栎的呼吸瞬间一滞。
那根本不是人。
他们的脸涂着惨白夸张的腮红,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角用红线勾勒出诡异的微笑。
他们手里提着破旧的纸灯笼,而灯笼里燃烧的,根本不是烛火,而是一截截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铁锈”的断剑残片。
“跑……”
一个断断续续、混杂着强烈干扰电流声的传音,突兀地在孔栎的识海中炸响。
是邵雪姬!
“……那是天道流放失败剑修的牢笼……罪剑之村……千万别……碰……触碰就会被同化!”
声音到这里便彻底中断了。
可信息已经足够了。
孔--栎强忍着手臂几乎要撕裂的剧痛,猛地绷直身体,用唯一还能动弹的右臂手肘,死死夹住了挂在腰间的青穗木剑剑柄。
“嗡……”
青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诡异,发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嗡鸣,剑身青光一闪,却并未离体,只是在剑刃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仿佛实质化的锋锐之气。
被那些空洞的眼神盯着,孔栎头皮发麻,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社恐发作的时候。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命令,声线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颤,眼神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戾。
“剑……去削了他们的脸。”
话音未落,被他手肘夹住的青穗木剑如同有了生命,骤然弹射而出!
它没有化作华丽的剑虹,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灵气,就像一条最迅捷、最精准的青色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挨个挑破了最前方三个“纸人村民”的眉心。
没有血。
被挑破眉心的纸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炸裂,化作一堆簌簌落下的、带着微弱剑言法则的铁锈粉末。
真的有用!
只要不动用灵力,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剑道法则在这里不受压制!
这个发现让孔--栎精神一振,可下一秒,强行动用剑意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泥地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社恐值瞬间爆表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也就在此时,那被撕开的浓雾深处,一个更加清晰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停在了铁锈粉末前,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拨开了头顶那顶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旧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孔栎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苍白,清瘦,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怯懦,正是三千年前,在万剑大会上,因一句话而毁掉了一切的,他自己!
孔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个诡面的村长,空洞的眼神越过地上的尘埃,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嘴角咧开一个与那些纸人如出一辙的、生硬而诡异的弧度。
声音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碾过两人的神经,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罪人……你终于回来受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