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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通道塌陷遭绝网,签血契换渊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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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下的世界沒有想象中的深不見底,更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山體滑坡現場。
孔栎架着萧云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黑暗中,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旁蕭云洲那燒開水一樣的呼吸聲。
還有阿荧,那姑娘跟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地綴在後面,要不是偶尔能感覺到她帶起的微弱氣流,孔栎幾乎要以為自己把人給跟丟了。
這蕭雲洲看着挺拔修長,怎麼昏過去之後跟塊壓縮中子星似的,死沉死沉的。
孔栎的胳膊被他整個人的重量墜着,感覺像是掛了一頭剛從水里撈出來的牛,骨頭縫都在吱呀作響。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就是人形自走恆溫暖寶寶的代價嗎?
體積不大,密度驚人。
還沒等他腹誹完,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密集如戰鼓的轟鳴。
“轟隆隆——轟隆隆——”
整個通道都在劇烈地顫抖,灰塵和碎石像下雨一樣簌簌掉落,砸在頭上生疼。
是那些重型骨車!
它們追上來了!
而且聽這動靜,數量絕對不止一兩輛!
這幫廢土瘋子是打算直接把這塊地給碾平了嗎?
孔栎頭皮一炸,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就想把蕭雲洲這塊人形掛件給扔了,自己找個耗子洞鑽進去。
可他剛一鬆手,就感覺到懷裡的“暖爐”溫度又開始不正常地攀升。
……操。
他暗罵一聲,非但沒扔,反而把人往自己懷裡又攬緊了幾分,幾乎是將蕭云洲整個護在了身下,同時扯着嗓子對身後喊:“阿荧!貼牆走!快!”
話音未落,頭頂的岩層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孔栎只來得及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用自己的後背作為屏障,死死地護住身前的男人。
下一秒,天塌了。
無數巨石混合着泥沙傾瀉而下,視野瞬間被黑暗與塵土吞噬。
劇痛從背後傳來,孔栎感覺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人用攻城錘狠狠砸了一下,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悶在了胸口。
失重感緊隨而至。
他和蕭云洲,連同着腳下那片崩塌的地面,一同朝着更深的地底墜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
“砰!”
一聲悶響,孔栎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拍扁的肉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背上的骨頭大概是裂了,疼得他眼冒金星,半天喘不上氣。
万幸,被他垫在身下的萧云洲似乎没什么大碍。
他掙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手刚撑住地,头顶突然一暗。
一张闪烁着暗红色符文光芒的巨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将他、萧云洲还有刚从旁边石堆里爬出来的阿荧,一同罩了个严严实实。
“滋……”
网格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上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压在了孔栎身上,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出现,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靠,加了重力阵的法網?
豪华顶配版捕鱼工具?
要不要这么看得起我们这几条咸鱼?
孔栎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洞窟上方透下的微光,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铠甲,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孔le的心跳上。
他停在網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網中狼狈的三人,那眼神,像是在看屠宰场里几块等待分割的肉。
孔栎的社交恐惧症瞬间飙到满级。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可惜,老天没听见他的祈祷。
那个被称作赤枭的男人蹲下身,隔着網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然后,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孔栎,目光精准地鎖定了昏迷不醒的萧云洲。
赤枭从腰间抽出一根半尺长的、针尖锐利的骨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萧云洲的后颈。
“喂!”
孔栎想阻止,却被重力压得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
骨针刺入又拔出,针尖上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金色血迹。
赤枭将骨针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意的笑容。
“高阶剑意的残片……还是活的。很好。”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带走,扔进‘骸骨王座’的底层囚笼,榨干之前别让他死了。”
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孔栎被粗暴地扔进一间由巨大肋骨围成的牢笼里,重力網被撤去,但他背上的剧痛和刚才被压制的窒息感,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眼就去看萧云洲。
情况很糟。
这囚笼里充斥着一种高浓度的腐蚀性死气,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蛆虫,正疯狂地朝着萧云洲涌去。
他背上那块刚刚愈合了一些的黑色晶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二次溃散,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出,又被周围的死气消磨殆尽。
萧云洲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被这鬼地方彻底吸干。
孔栎急得心脏揪紧,目光发疯似的在牢笼内外扫视,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牢门外,那个叫赤枭的监工正靠在墙边擦拭着他的骨针,而在他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微光,在它周围一尺的范围内,那些粘稠的死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自动退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化区域。
那是……净血渊晶?!
孔栎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玩意儿能净化死气,稳固生机,是眼下唯一能救萧云洲命的东西!
可是……
要得到它,就必须……跟那个看起来很凶的陌生人……交流。
孔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开始冒汗,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迅速被社恐带来的巨大恐惧感淹没。
开口求人,比让他去手撕一头剑兽还难。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快没气儿的萧云洲,又看了一眼牢门外那枚唯一的救命稻草。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在尖叫:算了吧!跟他说话会死的!物理上和精神上都会!
另一个在咆哮:他快死了!你不说话他现在就死!
最终,求生的本能……哦不,是救人的本能,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社恐。
孔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拖着叮当作响的锁链,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牢门边。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看赤枭的脸,用一种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还因为紧张而沙哑发干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那个……能换吗?”
赤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哈?你说什么?”
孔栎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他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低:“他……我替他上角斗场。用你腰上那个……晶石……换他的命。”
“你?”赤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上角斗场?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灵力?呵。
孔栎没抬头,也没争辩,只是默默地抽出了那把看起来像烧火棍的青穗木剑。
他单手握住剑身,将剑柄末端那块最坚硬的、用来配重的岩石抵在牢笼的骨栏上,然后,当着赤枭的面,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块比钢铁还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应声碎成了粉末。
赤枭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他眯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浑身写满“别惹我”的瘦弱青年,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片刻后,他解下一块刻满了禁制阵法的骨板,从栏杆的缝隙里扔了进去。
“生死契。按个手印,那东西就是你的。”
孔塾捡起冰冷的骨板,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手,狠狠咬破了食指指尖。
鲜红的血液滴落,他将流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骨板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渗入骨板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光顺着禁制纹路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主城最高处,那座由无数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高塔顶端,王座上那个一直闭着双眼的庞大身影,猛然睁开了他那双畸变突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牢笼外,赤枭腰间的一枚传讯骨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从玩味,转为一种夹杂着惊异与残忍的狂热。
他再次看向孔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独一无二的珍奇玩物。
“小子,”赤枭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你可真是……抽到头奖了。骸骨王座的主人,亲自为你挑选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