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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以身挡咒锁暗月,遗址碑启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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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跨越了生死的距离。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粘稠的丝线,孔栎的视野里,万物都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细如牛毛的黑针表面,流转着令人作呕的怨毒符文,针尖撕开空气,带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的剑在身后,回防已是天方夜谭。
脑子里甚至没来得及闪过“怎么办”三个字,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个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动作。
他伸出了左手,张开五指,像是在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就这么迎着那道凝结了法则之力的绝杀之针,直直地挡了上去。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枚毒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掌心。
极致的冰冷,像一根烧红的钢钎淬入冰水,瞬间从手掌的伤口处炸开。
一股漆黑如墨的死气,夹杂着厉煞毕生最恶毒的诅咒,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向上逆流,目标直指他气海中的无垢剑胎。
这是要从根源上污染、瓦解他的道基。
然而,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冲入气海丹田的瞬间,盘踞其中的无垢剑胎,那柄流转着混沌微光的小剑,只是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万法不侵。
那股凶悍的诅咒之力就像一头撞上了不周山的野猪,被一股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法则之力硬生生给顶了回来。
孔栎闷哼一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杀神模式下的他,没有痛觉,只有最优解。
既然无法排出,那就……截断。
他心念一动,气海内的无垢剑胎光芒大盛,一股纯粹的剑意逆冲而出,在他左臂的小臂中段,蛮横地斩断了所有经脉的回流!
像是在奔涌的河道中央,强行修建起一座永不溃堤的大坝。
那股无处宣泄的诅咒死气被死死地封锁在了他的左小臂之中,在他的骨骼上疯狂冲撞、侵蚀,最终不甘地沉寂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孔栎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被贯穿的左手,他右手反握,手腕猛地一抖。
青穗所化的无垢剑胎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
“不——!”
深坑中央,厉煞最后的灵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可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开,那道白光便已精准地钉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厉煞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黑雾、怨念、乃至存在本身,都被那纯粹的剑气从内部开始净化、蒸发。
不到一息,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厉煞的彻底消亡,那股笼罩在深坑上方的液态剑气壁垒,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幻影般,轰然溃散。
久违的、夹杂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混着几缕微光,从坑顶倾泻而下。
赢了。
这个念头在孔栎的脑海中刚刚浮现,某种一直被强行压制的东西,便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
支撑着他行动的唯一目标——“杀死厉煞”,已经完成。
那股纯粹的、焚尽一切的愤怒与杀意,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宕机。
社恐清零的“绝对杀神”体验卡,到期了。
三千年积攒的社恐值,带着高额的利息,在一个呼吸间,轰然反弹。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仿佛有几万只苍蝇在耳边盘旋的轰鸣声,瞬间占据了他的听觉。
周围的环境,从一个需要分析和摧毁的战场,重新变回了一个……充满了未知和视线的……公共场所。
恐慌感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坑顶射下,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让他DNA都开始颤抖的法器引擎轰鸣声。
一艘线条流畅的梭型法器,几乎是擦着岩壁俯冲下来,悬停在了不远处的半空中。
舱门“唰”地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火红长裙、身段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阵盘,人未落地,声音已经先一步砸了下来。
“我的天爷啊!总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俩是捅了哪个邪神的窝吗?这生命信号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哎?下面那个是萧云洲?他怎么……”
邵雪姬。
是邵雪姬。
一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正看着这里的……人。
孔栎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那股支撑着他站立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起来,想把自己缩进岩壁的缝隙里。
可是他身后,就是那个净化领域,领域里躺着人事不省的萧云洲。
退无可退。
邵雪姬已经麻利地从法器上一跃而下,将手中的四象生机阵盘往萧云洲身边一抛。
阵盘落地,瞬间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光阵,柔和的绿色光芒如同水流般将萧云舟包裹,强行稳住了他即将崩散的三魂七魄。
“还好还好,命还在……”邵雪姬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孔栎,脸上堆起一个关切的笑容,“你没事吧?我这……”
她的声音在孔栎听来,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杂音。
他只看到一张嘴在动。
一张嘴在对他说话。
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那股被强行封印在左臂里的诅咒之力,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精神的崩溃,开始趁机反噬。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咳……噗!”
孔栎控制不住地向前弓下身,一大口混杂着黑色血丝的鲜血喷在了地上。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他模糊的视线,恰好扫过被邵雪姬的法器尾流刮过的一片岩壁。
那里的伪装岩层扑簌簌地掉落,露出了后面一块铭刻着古老文字的石碑。
石碑上,流转着剑气的文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剑源净化……倒计时……
剩余……三天……
孔栎的意识,彻底中断。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那块刚刚显露出来的远古界碑上,所有发光的文字,开始像活物般,诡异地扭曲、重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