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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物理装死,运尸车底的破障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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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洲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将那锋利无匹的剑尖,遥遥对准了孔栎藏身的粗壮树干。
下一瞬,剑光如练,寒意凛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轰!”
巨大的针叶树发出痛苦的哀嚎,主干被齐根斩断,庞大的树冠带着孔栎藏身之处,轰然向右侧倾倒。
树冠下,那些还未散去的黑甲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向后退去,眼神警惕地望着倾倒的巨木。
孔栎的耳膜被震得生疼,眼前天旋地转,他死死咬住舌尖,用这股剧痛强行压下心中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惊恐。
眼看着自己要被那倒塌的巨树“活捉”……不,是“活埋”!
孔栎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在树木砸落地面的前一秒,像一只被丢出弹弓的石子,猛地从枝叶中弹射而出。
他没有睁眼,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了两下,接着“噗通”一声,准确无误地滚进了下方那堆血腥味浓郁的雇佣兵尸体里。
“……”
孔栎硬生生地把自己揉成一团,脸朝下,最大限度地与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融为一体”。
窒息般的血腥味和死亡的腐臭瞬间包裹了他,这股冲击力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没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心脏跳动也几乎停止。
被活人看到他社恐,被死人看到他……也会社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彻底伪装成一具合格的“尸体”。
识海中,青穗的剑鸣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佩服:“主银,论装死,您可是万界第一。”
在孔栎的意念操控下,眉心处的无垢剑胎迅速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
他体表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精密仪器,瞬间与周围潮湿、冰冷的腐殖土融为一体,最终停留在了十五摄氏度,与那些真正的死者无异。
这种极致的生理控制,是孔栎作为剑祖的本能,也是他社恐技能树上唯一点满的被动天赋——“绝对隐匿”。
萧云洲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那堆混乱的尸体旁。
林间午后的光线穿透枝叶,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逐一扫过每一具残破的躯体。
最终,那双深邃的黑眸,停在了孔栎“伏尸”之处。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孔栎。
他感觉到萧云洲正站在他身侧,那柄刚刚斩断巨树的长剑,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孔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能“看”到萧云洲的剑尖,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准的速度,轻轻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大腿皮肤。
“嘶……”
轻微的刺痛传来,剑尖刺入皮肤,只有区区两毫米,却像是在他脑海中划过一道血痕。
孔栎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他清楚,这是萧云洲在试探。
如果他有一丝一毫的肌肉收缩,哪怕只是条件反射的颤抖,都会瞬间暴露。
汗珠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了泥土和血污。
他强行切断了大脑对大腿神经的痛觉反馈,让那两毫米的伤口仿佛根本不存在。
全身肌肉纹丝不动,心脏更是像停止了跳动,没有一丝颤动。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不会痛、不会动的死肉。
萧云洲在孔栎身边站立了约莫半分钟,像一尊无情的神祇。
这半分钟,对于孔栎来说,比三千年轮回还要漫长。
终于,他感觉到那柄长剑缓缓抽离,接着是萧云洲收剑入鞘的清脆声响。
“将所有尸体,运回南城门营地验尸。”萧云洲冷酷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孔栎的心头。
孔栎内心只剩下绝望。
验尸?
这比被当场发现还要可怕!
他一个大活人混在尸体堆里,还能怎么“验”?
这简直是社恐的终极噩梦!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抬回去后,被剥开检查时会有的……那种被围观的社死现场!
两名黑甲卫走过来,粗鲁地抓住了孔栎的脚踝和肩膀,像对待一块真正的死肉一样,将他猛地抬起,然后“咚”地一声,扔进了由一头铁甲犀牛牵引的木质运尸车后斗。
车斗里已经堆满了血肉模糊的雇佣兵尸体,孔栎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更是一阵阵翻腾。
运尸车颠簸着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木板的缝隙间透出星星点点的光,孔栎能感觉到车辆正在加速,空气中潮湿的腥气渐渐被一股混杂着人烟和焦木的独特气息取代。
“嗡……”
识海中,青穗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到了。”
孔栎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他透过木板缝隙,隐约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巨大城墙轮廓。
南城门,到了。
果不其然,车队停下没多久,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便从车外传来。
孔栎勉强调整姿势,借着尸体缝隙,偷偷睁开一道眼缝。
南城门前的宽阔大道上,薛冷带着二十名身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城卫军,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挡在了运尸车前方。
薛冷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那张平时谄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强硬。
“萧统帅,城主有令,城外瘟疫蔓延,这些感染者必须立刻焚毁,以绝后患!”薛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一甩手,一张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兽皮手令便飞向萧云洲。
萧云洲看都没看那张手令,任由它飘落在地。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盯着薛冷,语气比寒冬的风还要彻骨:“本座需要验尸。”
“验尸?”薛冷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不过是一群盗猎噬剑蛛的杂碎,何须验尸?难不成萧统帅是想包庇什么?”
两方人马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黑甲卫和城卫军几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武器,“铿锵”的金属摩擦声在城门下回荡,寒光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双方距离不过五米,呼吸可闻,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一场血战。
孔栎在车斗底部,感受着车厢的剧烈震动和那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内心焦虑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验尸,分明是要当场烧了他啊!
他可以装死,可他总不能装成灰烬吧?
“青穗!”孔栎在识海中急促地呼唤。
“主银,我在!”青穗的回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孔栎猛地握紧了青穗的木柄,在混乱中将剑尖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身下那头,正被城卫军牵制住的铁甲犀牛的背部。
那头犀牛,此刻正不耐烦地喷着响鼻,巨大的身体烦躁地甩动着尾巴。
孔栎猛地调动起眉心无垢剑胎的力量,一道细若游丝、却无坚不摧的碧绿色剑气,沿着青穗的剑尖,瞬间没入铁甲犀牛坚韧的皮肤!
“破障!”
这是孔栎刚刚掌握不久的“破障”能力,此刻被他极致地运用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股剑气,避开了犀牛的骨骼血肉,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它大脑深处,切断了那根维系着犀牛与御兽师之间“御兽契约”的精神丝线!
“吼——!”
铁甲犀牛的瞳孔瞬间充血,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瞬间被一股蛮荒之力驱使,完全脱离了控制。
它低下头,两根锋利的巨角直直地对准了前方薛冷所率领的城卫军阵型,猛地冲了过去!
“砰!砰!砰!”
城卫军的阵型瞬间被冲散,惨叫声、骨骼断裂声混杂在一起。
三名措手不及的城卫军被犀牛掀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薛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头被驯服的犀牛,竟然会在这等关键时刻发狂!
“快控制它!”薛冷怒吼!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黑甲卫与城卫军的对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双方都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发狂的犀牛。
就是现在!
运尸车在犀牛的疯狂冲撞下,猛地向左侧翻!
孔栎早有准备,他借助着车厢侧翻的巨大离心力,身体像一颗泥球,猛地从侧翻的木质车斗中滚出。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满身的血污,像一条泥鳅般滑入了城墙外侧那条阴暗冰冷的护城河中!
“噗通!”
水花四溅,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形。
孔栎在冰冷的河水中,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浮出水面,而是第一时间潜入了五米深的水下。
河底浑浊,腐烂的水草和泥沙混杂在一起。
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水流方向的感知,沿着河道深处,像一条游鱼,迅速穿过一个巨大的排水栅栏,彻底消失在了护城河的深处。
城门外的混乱依旧在继续,犀牛的嘶吼和城卫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萧云洲站在护城河边,那双深邃的黑眸,冰冷地注视着水面上。
一截破碎的、沾染着血迹的白色布料,正随着河水缓缓漂流而下。
他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黑甲卫,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去邵雪姬的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