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告白》云起雾

8、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两袋热乎乎

　　第二天一早，教室还浸在清晨的微凉里，空荡荡的只有姜予眠一个人的身影。她风尘仆仆地赶来，桌上赫然摆着两袋刚买的茉莉牛奶，怕它凉了，特意跑去接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泡在杯壁旁暖着。

　　沈逾白推开门进教室时，看见窗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捣鼓什么，没去打扰。直到走近，那一缕熟悉的茉莉花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他才注意到桌上温着的两袋牛奶。

　　“趁老师还没进教室，赶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姜予眠回头看他。

　　“哦。”沈逾白默默放下书包，还没等他动作，姜予眠已经把其中一袋递到他手边，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等着他喝下去。

　　他只好咬开包装袋，仰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我特别喜欢喝这个味道的，青提茉莉味的。”姜予眠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分享的雀跃。

　　“嗯，好喝。”沈逾白几口就喝完了一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她又把另一袋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一次性喝不了这么多。”沈逾白轻轻推回去。

　　“也是。”姜予眠也不勉强，把牛奶顺手塞进了他的书包侧兜，然后立马坐正，翻开课本开始晨读，一本正经得像只乖顺的小兔子。

　　沈逾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又低头摸了摸书包里那袋尚有余温的牛奶，眼底漫开一丝藏不住的温柔，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心里清楚，当初分班考试那场故意的考砸，不过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赌注——赌他们会不会在同一个班。没想到，这一赌，竟真的和她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可这个缘分并没有持续太久。开学一个月后的月考，沈逾白凭借实力重新夺回了年级第一的宝座。随之而来的，是学校要将他调回特色班的通知。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和姜予眠分开教室了。

　　这天课间，姜予眠又凑了过来，毫无形象地趴在他桌上，对着那张俊朗的脸左看右看。

　　“偶像，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沈逾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只好随手拿起一本练习册挡住自己的脸，试图逃避这阵“热情攻势”。

　　“偶像，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姜予眠伸手抽走了他挡脸的本子，笑得狡黠。

　　少年的耳朵瞬间漫上了一层厚厚的绯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可只有沈逾白自己知道，他开心不起来。因为那个代表着荣耀的年级第一头衔，也意味着他即将离开这个充满她气息的9班，去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所以，面对姜予眠一波接一波的花式夸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心里去，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留下来，就留在这个班级。

　　“姜予眠，”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也可以好好学，你不笨。”

　　“是吗？”姜予眠挑了挑眉，难得地谦虚起来，“也就英语比你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姜予眠没过多久，也听说了这件事。

　　“果然啊，学霸是不能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她垂着眼，轻声开口。

　　等她再回到教室，一回头，后座的位置已经空荡荡的，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沈逾白早就搬着书本，去了高二13班。

　　那一瞬间，姜予眠心里第一次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她愣了愣，只在心里自嘲：大概……是以后再也没法抄作业了吧。

　　她收回目光，把书本摆整齐，安安静静地听课，仿佛后座那个人的离开，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任何多余的波澜。

　　就连跑操时，她也再没见过沈逾白的身影——两个班的跑道，隔得老远，连擦肩而过都成了奢望。

　　沈逾白对她而言，就像一颗匆匆划过的流星，亮过一瞬，便转瞬即逝，怎么抓也抓不住。

　　“给你的。”

　　江煜恒从窗户外探进头，随手扔过来一大包零食，落在她桌角。

　　姜予眠连眼皮都没抬，往另一边挪了挪，继续趴着不动。

　　“喂，这可是我特意找人打听你喜欢的，你好歹收下吧。”江煜恒不死心。

　　姜予眠这才慢慢坐直，淡淡开口：“不好意思啊，我换口味了，这些我都不喜欢吃。”

　　课间的走廊渐渐挤满了人，不少同学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很快传遍校园，连帖子里都炸开了锅。

　　“江煜恒是不是在追姜予眠啊？”

　　即便沈逾白向来不爱关注这些八卦，也还是从旁人的闲谈里，听见了这些话。

　　“是吗？”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

　　“你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作为兄弟我可想死你了。”陈泽凑过来搭着他的肩。

　　“你帮我交一下作业，我想去上个厕所。”沈逾白随口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三楼的走廊边，视线恰好能越过栏杆，落在对面二楼姜予眠的座位上。

　　女孩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睡觉，没过多久，就被一个男生叫了出去。

　　沈逾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是江煜恒。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可终究什么也没做，沉默着转身回了教室。

　　“沈逾白，这个题目我上课没听懂，你可以教我一下吗？”陈舒妍拿着习题本走过来，语气轻轻的。

　　“可以。”沈逾白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

　　陈舒妍喜欢他，从高一就开始了，一有不懂的题目，总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对了，听说你之前掉到普通班，是因为生了病，现在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嗯，完全好了，以后考试都不会妨碍的。”沈逾白淡淡回答，随即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她讲解题目。

　　这天放学，江煜恒又跟在了姜予眠身后。

　　“江煜恒，你烦不烦？”姜予眠停下脚步，皱着眉开口。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予眠直接绕开他往前走。

　　“……为什么？”江煜恒快步追上去。

　　“要是我下次月考英语进步，你是不是能答应我？”

　　“你英语进步关我什么事？”姜予眠头也不回。

　　“你……”江煜恒一时语塞。

　　“我说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就只想着和女孩子谈恋爱？你家长都不说你的吗？”姜予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煜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沉默片刻，他像是赌气一般，开口道：“那这样……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追到沈逾白和他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也不出现在你眼前怎么样？”

　　他笃定，沈逾白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

　　“？行啊，一言为定。”姜予眠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江煜恒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地吃了瘪。

　　姜予眠根本没听清江煜恒说的是谁，脑子里只盘旋着“赶紧脱身”的念头，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着离开了。

　　回到家，她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扔，径直坐在书桌前，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桌角静静躺着一个本子，是之前沈逾白放学递给她的，她一直忘了还。

　　“……”姜予眠抿了抿唇，没说一句话，只是盯着那个本子，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啥滋味。

　　等到第二天去学校，姜予眠扫了一圈教室，又留意了走廊，一整天都没看见江煜恒的身影。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嘀咕：没想到这个赌约，还挺管用。

　　课间休息时，姜予眠瞥见桌角的本子，想着自己不想欠任何人，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还回去。

　　“予眠，你干嘛去？”身旁的季雨霏揉着眼睛，强忍困意，含糊地问她。

　　“去找偶像。”姜予眠抓起本子，脚步轻快地跑上了三楼——那是尖子班所在的楼层，沈逾白就在那里。

　　走廊上有路过的同学瞥见她，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9班的姜予眠吗？她来3楼做什么？”

　　姜予眠没心思管那些议论，径直走到13班的后门，轻轻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教室，她一眼就看见了沈逾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正低头给身边的女生讲题目，指尖指着习题本，语气耐心又温和。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连指尖都微微发沉。

　　“不过……找年级第一问题目，本来就很正常吧？”姜予眠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情绪一点点低落下来，连脚步都顿住了。

　　她攥紧本子，正准备悄悄转身离开，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来找我的吗？”

　　姜予眠猛地抬头，恰好撞进沈逾白那双好看而又干净的眼睛里，那双眼像浸在清水里的琉璃，亮得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嗯，来找你还这个。”她迅速回过神，把本子递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谢谢。”沈逾白接过本子，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微凉的指尖，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坐回座位，继续给刚才的女生讲解题目，神情依旧专注。

　　姜予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轻轻舒了口气。也好，反正她本来也只是为了还本子，没别的心思。她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转身悄悄回了自己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