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告白》云起雾

56、身体先做出反应 牛奶味雪糕

　　体育课的哨声刚落，季雨霏顾不上擦汗，攥着零钱快步冲向小卖部，冰柜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指尖冻得发麻，却还是飞快拿了一瓶最冰的矿泉水，攥在手里，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方向赶。

　　刚拐过操场角落，远远就看见陈泽站在树荫下。一个眉眼精致的女生快步走过去，笑着拉住他的胳膊，递出一瓶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女生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画面看得季雨霏心头一紧。

　　她低头看着手里还在冒着凉气的冰水，指尖的凉意仿佛也渗进了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有尴尬，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应该……不需要了吧。”季雨霏轻声呢喃，脚步顿住，默默转身，朝着自己的班级走去，手里的冰水渐渐没了方才的冰凉感。

　　而另一边，陈泽轻轻挣开女生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谢谢啊，不过我现在不渴。”他说着，将那瓶水轻轻推了回去，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显然对这份示好毫无兴趣。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水。

　　思绪缓缓从那年夏天抽回，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季雨霏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柔软，轻声说：“陈泽，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放轻，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关系。”陈泽声音很轻，抬手准备解安全带下车。

　　季雨霏心头一动，指尖微微攥紧，犹豫一瞬，还是跟着推开车门，快步追上去叫住他。

　　晚风轻轻拂过，她鼓起勇气，抬眼望着他，声音清晰又坚定：

　　“不过，你也是我唯一的选择。到时候……我一定会考虑你！”

　　陈泽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眼底像是有星光炸开，他大步朝她走来，不由分说地轻轻抱住了她。

　　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安心。

　　几秒后，他慢慢松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声应道：

　　“嗯，我等着。”

　　季雨霏一回到家，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氛围里，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陈泽的声音和他眼底的温柔。

　　她很清楚，自己高三时就喜欢上了陈泽。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居然跟自己是一样的。

　　高中时，陈泽的身边总来不缺异性。他对每个女生都很绅士，说话温和，态度礼貌，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她根本分不清这份温柔是独一份，还是人人都能拥有。

　　她讨厌他对谁都好的样子，也怕自己的喜欢得不到回应，于是只好把那份心动悄悄藏在心底，压得严严实实。

　　后来听说陈泽报考了清江的大学，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也跟着选择了留在清江。家里人都劝她去江城的学校，说那边资源更好，可她还是固执地留了下来。那时少女的心思简单又勇敢，只想着，能离他近一点就好。

　　只是高三那年，父母频繁争吵，最终还是离了婚。家庭的变故让她对感情变得有些无所谓，甚至渐渐失去了恋爱的兴趣，总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此刻，所有的犹豫和防备，在陈泽面前都土崩瓦解了。

　　她忽然明白，如果是他，她愿意重新拾起勇气，愿意再去相信一次，愿意把那份藏了多年的喜欢，堂堂正正地放在他面前。

　　季雨霏，如果当时的你再勇敢一点，你就会看见，陈泽对你从来都是独一份的例外。

　　2018年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发烫的温度。

　　“你这冰棒哪里来的？”季雨霏望着顾思语手里冒着冷气的冰棒，眼睛微微亮了亮。

　　“刚刚从一个特色班男生手里买来的。”顾思语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冰棒。

　　“你要是现在去，他应该还没走远，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呢。”

　　“那行，我现在跑过去。”季雨霏连忙抓起桌上几枚硬币，快步跑了出去。

　　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生提着塑料袋，背对着人群，身边围了不少同学，闹哄哄的。

　　“还能轮到我吗？”季雨霏小声说着，努力往人群里挤。

　　不知被谁轻轻一推，她竟一下子站到了最前面。

　　抬眼一看，她整个人顿住——是陈泽。

　　“陈泽？”她有些意外，声音轻轻的。

　　陈泽低头看向她，语气平静：“你想要什么？袋子里就剩两种口味了。”

　　“……我只有三个硬币，能换什么？”季雨霏攥着硬币，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不用换，最后一个了，给你吧。”

　　陈泽看都没看那根巧克力味的，直接把牛奶味的递到她面前。

　　他一直都记得，季雨霏不喜欢吃黑色巧克力味的东西。

　　“直接给我？”季雨霏愣住了。

　　“嗯。赶快回去吧，被老师抓到就不好了。”陈泽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季雨霏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跑上前，把三枚硬币轻轻塞进他口袋，然后快速跑开了。

　　陈泽低头笑了笑，拆开袋子里最后一根巧克力冰棒，咬了一口。

　　很甜，比往常都甜。

　　其实陈泽一下课就往小卖部跑去了。

　　小卖部离教学楼很远，天又热，大多数人都懒得去。

　　他就是看准这一点，才特意买了一大堆冰棒过来。

　　一开始只是碰到9班的人，随便推销几句，可一看见顾思语，他心里就有数了。

　　顾思语和沈逾白熟，他也认识，更清楚顾思语和季雨霏是同班同学。

　　所以……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季雨霏的耳朵里。

　　后来人越来越多，冰棒越来越少。

　　陈泽见季雨霏一直没来，便悄悄把那根牛奶味的冰棒藏进了自己的口袋，生怕被别人拿走。

　　等到袋子里只剩一根巧克力味时，他远远看见了季雨霏跑过来的身影，才又把兜里那根牛奶味的雪糕放回了袋子里。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顾思语一眼就瞥见了季雨霏手里攥着的牛奶味雪糕，冰气裹着淡淡的奶香，看着格外清爽。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这个？”顾思语歪着头，满眼疑惑地问道。

　　季雨霏握着冰凉的雪糕，指尖微微发烫，轻声回应：“可能……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了，被藏在了最底下，其他的雪糕都没了时，才被看见。”

　　顾思语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多想，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陈泽刚回到教室，额头上就覆着一层薄汗，脸颊也被夏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连校服领口都透着几分燥热。

　　“刚刚去偷摸打球了？”沈逾白一眼就注意到他的模样，顺手把桌上的小风扇递到他面前，随口问道。

　　“没，刚去买雪糕了。”陈泽接过风扇，随口回道，声音带着几分刚吹过风的清爽。

　　“吃完了？”沈逾白挑了挑眉，接着追问。

　　“嗯，万一被老高发现就完了。”陈泽随手抽过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雪糕碎屑，动作随意又自然。

　　沈逾白看见他这幅样子，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就是那一天，陈泽的心，被狠狠浇透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小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里都飘着初夏的温柔。

　　“诶，怎么喜欢陈泽的女生比喜欢沈逾白的还多？”顾思语一边走一边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可能……是因为沈逾白的性子太闷，陈泽这样的，更有趣、更招人喜欢吧。”季雨霏轻轻说道，声音很轻，却像风一样拂过耳边。

　　“这么说……你也对他有好感？我记得你们认识来着。”顾思语转头看她，眼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陈泽刚从操场回来，远远就遇见了她们。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安静地跟在不远处的后面，脚步放得很慢，生怕被她们发现，被季雨霏发现。

　　“我当然对他没有好感，顶多……算朋友吧，也不是很熟。”季雨霏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无所谓。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陈泽的耳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像被冷水泼了一遍，瞬间凉了下来。

　　两人走到教学楼的分叉路口，朝相反的方向分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陈泽站在原地，望着季雨霏离开的方向，心头一片空落落。

　　“做朋友……也挺好的。”

　　陈泽低声对自己说，轻轻压下心里那点涩意。

　　他不愿再多想，不愿再深究，只要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附近，就算是不太熟的朋友，他也愿意接受。

　　所以，那时候的他们，关系就真的停在了朋友这一步，不远，也不近。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菜品看着精致又有食欲。

　　姜予眠先拿起手机，认真给刚上桌的菜拍了张照片，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沈逾白就安静地坐在对面，单手撑着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动筷子吧。”姜予眠抬眼对他说。

　　“嗯。”沈逾白轻声应了下，这才慢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到街边。

　　晚风轻轻吹着，路灯把路面照得软软的。

　　姜予眠忽然看向马路对面，目光落在卖气球的阿姨身上。

　　那一束玫红色爱心气球，在风里轻轻晃着，和上一世跨年时，她跟沈逾白一起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她就那样静静望着，一时出了神。

　　“喜欢的话，可以直接买下来。”沈逾白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姜予眠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再买一个，也找不回当年那一刻的感觉了。

　　“你等我一下。”

　　沈逾白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街边的花店走去，步伐沉稳又干脆。

　　姜予眠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起。

　　他什么时候喜欢花了？还是说……是买来送给我的？

　　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一点点漫上心头，连带着呼吸都轻了些。

　　应该不是玫瑰吧，玫瑰太大众了，到处都是，一点都不独特。她暗自想着，想起平日里情侣间总爱送的红玫瑰，心里悄悄掠过一丝不喜。

　　没过多久，就看见沈逾白从花店里走出来。

　　他怀里捧着一大束蓝色满天星，细碎的蓝花簇拥在一起，清新又温柔，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着。

　　姜予眠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上一世，她最喜欢的花，从来都不是玫瑰，而是这一抹干净治愈的蓝色满天星。

　　“送给你。”沈逾白的声音很轻，把那束蓝色满天星递到她面前。

　　姜予眠抱着花，心跳微微加快，抬眼试探着问：“你是特意挑选的，还是随便买的？”

　　她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记得上一世的事。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沈逾白语气平淡，却很认真。

　　姜予眠轻轻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又甜又暖，满是藏不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