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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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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越来越近,安心握枪的手愈发不稳。
阿蓝冷淡道,“你最好是手稳一点,走火了你就是杀人犯,安家也救不了你。”
下一秒安心掐住阿蓝脖子,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那你说怎么办!郑尧既然愿意为你到场,可见你还是有点用处。”
“所以我请你枪拿稳,没有让你放下枪。”
荒诞,拿枪的人在被人质威胁,安心恨得牙痒。
那个开枪的保镖见郑尧过来了,立刻走过去,“主人,安心小姐有枪,是我们疏忽了。”
郑尧挥了挥手,说,“你先下下去,警察那边我们的人拦住了。”
他闲庭信步般走向甲板处的两个女人,他没有理会安心,而是只对阿蓝说,“东西在哪?”
那是有关安家和郑家的人口贩卖的证据,他以为小东死了会带着秘密死去,没想到竟然给了一个女人。
阿蓝手心沾满了汗,她抿唇道,“安小姐拿枪指着我,我已经告诉她了,郑先生,救救我吧。”
“你别瞎说!什么东西?”安心愕然直直看向阿蓝,她根本没听过这个!
而这两对貌合神离的夫妇,显然对对方都不太了解信任,郑尧看向安心,他还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样子,只是宛如鹰隼般的眼神让人骇然。
他道,“小安,我们的合作关系到两家生意,郑家生意出问题,你安家也逃不了的,你不想被大哥惩罚吧。”
“郑尧!我不知道,这女人乱说的!”安心似乎被刺激,抵住阿蓝的枪口越发重,阿蓝大喊,“安小姐,你杀了我你就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郑尧不会放过你!”
郑尧显然不知道,安心到底是否被告知这个东西所在,杀了阿蓝无妨,但是如果安心也知道,那他扳倒安家的计划就会落空。
“小安,今天你家船上死了人,你猜警察会不会再替你安家掩盖真相?”
“那是你的人开枪的,郑尧,你就保证他会替你卖命?”
“明明是你身边的保镖,小安。”郑尧转动着那枚结婚戒指,他厌烦了安家这个愚蠢的二小姐,也厌烦安家对他的轻视。
今天安心必须死,他不能冒着安心可能知道那件事的风险将她送进牢狱,阿蓝留着,还有点用处。
郑尧手指微动,指令一下,狙击手对准了安心持枪的手臂。
安心无所察觉,她已经陷入恐慌,挟持着阿蓝退到了甲板边缘,狙击手一时无法定位。
郑尧皱眉,耐着性子又安抚,“小安,我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话,如果你放了阿蓝,我来处理,我保证,以后我们两家携手并进,你哥和安家都会感谢你的。”
阿蓝见安心动摇,她立刻贴在安心耳边,好似不怕她的枪。
安心只听见她说,“安心,郑尧安排了狙击手,你的额头有准心。”
她该相信谁?
砰——啪——
一声闷响,消音器阻断了枪声,狙击手趁此机会,一枪打在安心手臂,剧痛之下安心的枪落地!
阿蓝立刻顺势滚到甲板另一边,跳进了海里!
“阿蓝!!!!!!!!!!!!!!!”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阿蓝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屿目眦欲裂,他看见阿蓝的身影宛如纸鸢坠落,那抹雪光散入无尽浪涛,海浪吞噬一切,他立刻跳上救生艇,想要过去救她。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船爆炸了!
喷涌而出的热浪火光,把天染红了,痛苦的喊叫伴随着血色融入海水,炼狱不过如此。
而夕阳落幕如同恢弘赞歌,唱诗班滥曲陈词,似乎与自由背道而驰。
陈屿的船被打翻,他却游着靠近那艘燃烧的船,他只想过去救阿蓝!
海水倒灌进陈屿鼻腔,呼吸逐渐艰难,他好像看到了阿蓝如同一抹游鱼,向更宽阔的海域而去了。
他想喊她,想问她受伤了吗,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2022年,G市,中洲岛。
从不对外的教堂里,此时一对新人举行婚礼。
新娘带着白色头纱,隐隐绰绰之间,芙蓉面艳光四射,新郎留着半长发,全部向后梳着,虽说是上世纪流行的大背头,却半点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倜傥风流。
神父说着祝祷,午后的阳光穿透巨大的玫瑰窗,红色是圣徒的牺牲,蓝色是天国的真理,它们交织落下光影,新郎与新娘笼罩在一片神圣而不真实的绯红与湛蓝之中。
全能的上帝,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神,你起初造人的时候,就是造一男一女。求主赐福在你施恩台前的这二人,使他们今天在基督里结婚联合成为一体后,能照着今日他们所应许的,互敬互爱,互相帮助,恩爱久长,直到见主的日子。奉主耶稣的名。
阿蓝觉得这一切如同一场梦。
她的丈夫——锦城地产的二公子,头条常客,出了名的风流,可就在她车祸失忆后,守在她床边成了二十四孝男友。
可能是嗑到脑袋的后遗症,阿蓝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感到晕眩,入睡也比较困难,她有时会做困在狭小空间里的噩梦,会梦到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有时是在一个堆满衣物的仓库,有时是在一个陈旧装潢的卧室里。
那个卧室很像是上世纪90年代G市那些拆迁前的筒子楼,她和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在厮混。
是她的丈夫吗?
“你愿意嫁陈屿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他、护他,忠诚于他,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神父缓慢而庄严地问誓,阿蓝望向对方那双眼的同时好似看见了一片疯狂燃烧的火光。
那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爆炸,还有无数人的嘶喊。
“我愿意。”
阿蓝的手被坚定地握住了,她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只是自己的躯壳仿佛是空的,她不属于这里,也感受不到自己对丈夫的爱意。
像是一只提线木偶。
而陈屿准备亲吻他的新娘,穿越了海洋、生死,时光。
那场爆炸以后,他不知道如何来到了三十年以后,他还是维持着25岁的样子,而他找到了他的阿蓝,即使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吻却没有如愿落下。
静谧神圣的教堂被人闯入,有人喊着,“我不同意!”
阿蓝转头看向那个逆光站着的人,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被击中了,回忆朝她涌来,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小东?”
十七岁的青涩,相依为命依偎取暖。
十九岁的欺骗,虚荣狡诈互利互惠。
两个人站在阿蓝身侧,风吹起白纱,似乎谁都没有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