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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顺藤摸瓜,孙科长的老底被翻了个底朝天! 吃瓜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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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想了两秒,换了个说法。
“苏玉婷在广播站干了三年,对厂里的广播设备和线路比谁都熟。调查组明天进厂,到时候开大会、念通知、搞宣传,总得有人管广播吧?现在广播站那个临时顶上的小李,连话筒开关都分不清。”
“继续。”
“而且——”姜宁压低声量,饭盒挡着嘴,“苏玉婷跟宋建国共事两年多,对他的人际圈子最清楚。郑铁柱的调查组进来之后,免不了要翻宋建国的旧账。苏玉婷在广播站,消息灵通,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下午让她去厂办找我办手续。”
陆修寒站起来。
“以后有事直接说重点。跟我绕弯子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姜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绕弯子了?你自己非要追问“理由”,问完又嫌人家铺垫长。
吃完饭,姜宁先去车间找到了苏玉婷。
苏玉婷正蹲在地上擦零件上的油渍,工装袖口都是黑乎乎的机油。
看到姜宁,她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广播站的事,成了。”
苏玉婷愣在原地。
“下午去厂办找陆厂长办手续。记得把脸洗干净,穿件像样的衣服。”
苏玉婷张了张嘴,鼻头一酸。
“姜宁,我——”
“别。”姜宁拦住她的话头,“谢我就免了。你回广播站之后有一件事得帮我盯着。”
苏玉婷使劲点头。
“调查组明天进厂。到时候厂里有什么消息、传言、风向,你从广播站那边听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尤其是跟宋建国有关的。”
苏玉婷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咬着嘴唇应了一声。
姜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了档案室。
她拉开“S”区的抽屉,翻到了孙建业的档案袋。
牛皮纸袋子,边角磨得毛糙。
她把里面的材料一张一张抽出来,铺在桌上。
孙建业,1933年生,39岁。
1952年入伍,历任文书、宣传干事。
1958年转业到红星机械厂,任宣传科干事。
1964年升副科长,1968年升科长至今。
档案里夹着一张泛黄的部队转业审批表。
上面的盖章模模糊糊,但单位名称还能辨认——
“陆军第XX师政治部宣传科”。
姜宁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XX师。
她把这个番号记在脑子里。
郑铁柱:1960年调入某师后勤处。
孙建业:1952年入伍,服役于某师政治部。
“某师”。
番号被陆修寒划掉了,她不确定两人是不是同一个师。
但年份重叠——1952到1958年,孙建业在部队。1960年,郑铁柱调入师部后勤处。
如果是同一个师,两人在部队有过交集。
如果不是——那孙建业昨天晚上那通“电话通知”,又是从哪来的?
姜宁把档案原样放回去,关好抽屉。
回到宣传科,姜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装模作样地整理简报。
陈丽在旁边的桌子上裁纸,老马趴在窗台边抽烟。
“马叔。”姜宁喊了一声。
老马回过头。
“您在厂里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五一年建厂的时候我就来了。”
“那孙科长呢?他是五八年转业过来的吧?”
“对,五八年秋天。我记得清楚,他来报到那天刮大风,把厂门口的牌子都吹歪了。”
“孙科长在部队那会儿是干什么的?”
老马掐了掐烟屁股,想了想。
“当文书的吧。好像在师部政治部。哪个师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北边的部队。”
北边的部队。
姜宁心里有数了。
“马叔您记性真好。”
“这算啥,厂里的老人都知道。”老马抖了抖烟灰,忽然压低嗓门,“小姜,你打听这个干啥?”
“没啥,新来的调查组要看老档案,我提前摸摸底。”
老马“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下午四点,姜宁去会议室搬旧档案箱。搬到一半,孙建业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小姜,搬完了吗?”
“快了,还有两箱。”
“辛苦你了。”孙建业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语气和平常一样随和,“对了,调查组那边可能会单独找宣传科的人谈话,到时候你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放心吧孙科长,我又没做亏心事。”
孙建业笑了笑,转身走了。
姜宁蹲在箱子后面,盯着他的背影。
孙建业的脚步很稳。两只手始终背在身后,走路微微含胸。
这是部队里待久了的人的习惯。文书出身的人,一般不会有这种步态。
倒是更像——长期跟在首长身边的勤务兵。
姜宁把最后一箱搬到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班后,她照例去地下室给马东来送饭。
一个馒头,一碗棒子面糊糊,外加两根咸菜条。马东来吃得稀里哗啦,也不嫌弃了。
“马干事,今天再问你个事儿。”
马东来嘴里嚼着馒头,抬眼看她。
“郑副组长在部队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孙建业的人?”
马东来愣了一下,摇头。
“没听过。”
“那他平时有没有跟地方上的工厂联系过?不走公函,私底下打电话那种。”
马东来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有一回。大概半年前,郑副组长让我帮他接过一个电话。对方打到值班室来的,说找郑处长。我一听这称呼就觉得不对——郑副组长在省军区是副组长,不是处长。叫处长的,得是以前师部的老关系。”
“那个人说了什么?”
“我就听了一句,对方说——'东西我盯着呢,有动静再跟您汇报。'”
盯着。汇报。
这是下级对上级的口吻。
“那个人的口音,你还记不记得?”
马东来想了好半天,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普通话挺标准的,听不出哪儿的人。就是说话的调子……怎么说呢,文绉绉的,不像当兵的。”
文绉绉的。
宣传科出来的人,说话确实跟车间工人不一样。
姜宁把马东来手里的空碗收了,站起身。
“马干事,你好好待着。配合得好,回头陆厂长那边会给你一个交代。”
马东来缩在墙角,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姜宁锁好门上楼,在行政楼门口的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的线越理越清楚。
孙建业——1952年到1958年在师部政治部当文书。
郑铁柱——1960年调入同一个师的后勤处。
如果两人确实是同一个师,时间线虽然不完全重叠,但部队的圈子就那么大,老战友之间维持联系太正常了。
半年前那通电话,如果打电话的人就是孙建业——
“东西我盯着呢。”
他盯的是什么?
501工程的档案?防空洞的图纸?还是厂里某个人的动向?
小剧场:
陆厂长:“以后有事直说,别绕弯子。”
姜宁(内心翻白眼):“那是谁非要听理由的?”
陆厂长(默默记小本本):“姜宁今天跟我说了852个字,其中有300字是在嫌我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