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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调查组上门找茬?反手撕开你的底裤! 吃瓜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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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扫了一眼桌上那张纸,上面列得倒是详细。
上海牌全钢手表一只,富强粉若干斤,大白兔奶糖若干斤,毛线两斤。
连她昨天买毛线都记上了,这盯梢的功夫,比正经破案还上心。
孙大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笔杆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姜宁同志,你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五,粮票二十七斤。天天吃细粮,这钱从哪儿来的?”
孙科长坐在角落里,屁股只挨了凳子一个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偷偷冲姜宁使眼色,那意思是——小心点,这两位来头不小。
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组长李建民倒是没急着开口,端着茶缸子慢慢喝水,看不出态度。
姜宁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递过去。
“这是我家这个月的开支账。我爸一个月七十八块五,我三十五块五,我三哥四十二块五,我妈刚进纺织厂也有工资。四个人的收入加一块儿,改善一下伙食怎么了?”
“另外,粮票一部分是我参与抓捕越狱犯宋建国时,市委李主任批的特别补助。这个有文件,编号我都能背出来。您要核实,直接打电话问李主任本人。”
她把“李主任”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孙大发的笔停了一下。
李主任是市委的实权人物,这次红星厂的案子就是他亲自督办的。
姜家兄妹在抓宋建国、捣毁陕北犯罪团伙的事情上立了功,这是板上钉钉的。
但孙大发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罢休。
“账面上说得过去,不代表没问题。”他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姜宁同志,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入职宣传科才几天,就能拿出大白兔奶糖请同事,这奶糖也是李主任批的?”
陈丽在门外听见这话,脸色刷地白了,赶紧把手里剩的一颗糖塞进兜里。
姜宁没急着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孙大发两眼,忽然笑了。
“孙同志,您贵姓?”
“姓孙。”
“哪个孙?”
孙大发愣了一下:“孙子的孙。”
“哦。”姜宁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我听说,咱们市委系统里姓孙的干部不多。您跟原来红星厂的林大为厂长,是不是沾亲?”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孙科长的茶缸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孙大发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那颗肉痣都跟着颤。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宁摊了摊手,“就是觉得巧。林大为因为贪污受贿被停职审查,紧接着就有人匿名举报我们姜家'财产来源不明'。而负责来查的调查组副组长,恰好是林大为的亲戚。”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建民。
“李组长,您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李建民放下茶缸子,看了孙大发一眼。
孙大发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姜宁!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我是组织派来的,代表的是市委!”
“那就更好办了。”姜宁从椅子上站起来。
“组织派来的,那咱们就走正规程序。我现在就给市委李主任打电话,请他派人过来旁听。顺便把那封匿名举报信拿出来做笔迹鉴定,看看是谁写的。”
“李主任上次就说过,姜家是统战工作的正面典型,谁要是借机打击报复,他会亲自过问。”
孙大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是林大为的远房表亲,这次主动请缨来查姜家,就是想找点把柄,给林大为的案子减减压。
谁知道这丫头片子嘴这么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他的底裤扒了。
要是真让姜宁把电话打到李主任那儿,他不仅查不了姜家,自己这个副组长的位子都得丢。
李建民终于开口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拍了拍孙大发的肩膀。
“老孙,姜宁同志的情况基本清楚了。手表有证明,粮票有文件,工资账目也对得上。咱们是来核实情况的,不是来搞对立的。”
孙大发咬着后槽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先这样吧。”
他抓起公文包,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盯了姜宁一眼。
姜宁回了他一个客气的笑容。
“孙同志慢走,下次来之前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茶水。”
孙大发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建民倒是多留了半步,低声说了一句:“姜宁同志,以后注意低调。树大招风。”
说完也走了。
孙科长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满脑门的汗。
“小姜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市委调查组,你跟人家硬顶?”
姜宁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翻开档案本。
“科长,他要是正经来查,我配合。可他姓孙,林大为也姓——哦不对,林大为不姓孙,但他们是亲戚。这种人来查我,我要是不硬气,以后谁都能踩一脚。”
孙科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行吧,你有李主任撑腰,我也管不着。中午食堂有红烧茄子,早去能多打半勺。”
姜宁应了一声,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孙大发这次铩羽而归,但不代表他会善罢甘休。
林大为的案子还在审,只要那边的关系网没彻底断,就会有人不停地给姜家找麻烦。
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在意识空间里重新打开那份“八卦周刊”,翻到最后一页的预告。
【三天后预告:红星机械厂废弃防空洞内发现陈年金库。】
三天。
如果她能在金库被发现之前,把这个消息递到李主任手里,让李主任亲自带人来挖……
这功劳够大,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再也不敢动姜家一根毫毛。
可问题是,她怎么解释自己知道金库的存在?
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告诉我的”吧。
得找个合理的由头。
姜宁翻了半天档案,忽然在一份1958年的基建图纸背面,看到了几行模糊的铅笔字迹。
那是当年建厂时的施工备注,提到了厂区西北角有一处“旧时防空设施,已封堵”。
就是它了。
她把这张图纸小心地抽出来,单独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丽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小姜,你中午不在的时候,孙大发又回来了一趟。”
姜宁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
“他去了人事科,调了你的档案。”陈丽左右看了看。
“人事科的老王跟我关系好,偷偷告诉我的。说孙大发把你的入职材料翻了个底朝天,还抄走了一份你的家庭成员登记表。”
家庭成员登记表。
姜宁心里咯噔一声。
那张表上登记的家庭成员里,大哥姜援朝的信息还是“陕北插队知青”,没有任何关于秦小梅和虎子的记录。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孙大发顺着这条线去查陕北,查到姜援朝在当地已婚未报……
在这个年代,知青私自婚配不上报,轻则批评处分,重则取消回城资格。
大哥的回城名额,刚到手就可能飞了。
姜宁把钢笔帽拧紧,站起来。
“陈姐,帮我跟科长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去厂医务室拿点药。”
“行,你去吧。”陈丽看她脸色不好,也没多问。
姜宁出了办公楼,没去医务室,直奔保卫科。
姜卫国正在办公室里写今天抄张大庆家的报告,看见妹子推门进来,赶紧把烟掐了。
“妹,咋了?”
姜宁把门关上,拉了把凳子坐到他对面。
“三哥,孙大发调走了我的家庭成员登记表。”
姜卫国的笔停住了。
“大哥在陕北结婚的事,家里还没来得及报。如果孙大发查到了——”
姜卫国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狗东西,还敢搞小动作?”
“别急。”姜宁按住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孙大发对着干,是赶紧把大哥的婚姻状况补报上去。只要咱们主动报了,就不存在'隐瞒'的问题。手续齐全,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大嫂是农村户口,知青办那边会不会卡?”
“所以要快。”姜宁压低声音。
“三哥,你现在就去知青办,以保卫科协查的名义,帮大哥补一份婚姻登记备案。就说是之前陕北那边通讯不便,手续延误了。”
“你能办成吗?”
姜卫国咬了咬牙:“我去找知青办的赵科长,他欠我一个人情。”
“那就快去。”
姜卫国抓起帽子正要出门,姜宁又叫住了他。
“三哥,还有一件事。”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1958年的基建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姜卫国低头扫了两眼,眉头拧了起来。
“防空洞?这是厂里的旧图纸?在哪儿翻出来的?”
“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的。”姜宁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位置。
“西北角,紧挨着废弃锅炉房。三哥,你说这防空洞里头,会不会有点什么东西?”
姜卫国挠了挠头:“破防空洞能有啥?顶多几把烂铁锹。”
姜宁把图纸收起来,塞回笔记本。
“也许吧。不过我觉得,可以让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