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昏迷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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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路上，姜玉掖主动打破这段古怪的寂静，他张嘴继续说起：“季清羽的表现不同寻常，而且很奇怪的是，他好像也没有刻意隐藏过这一点，他根本不怕别人觉出，自己跟那个旁人避之不及的魔界余孽，有着明显的瓜葛……这是最让我奇怪的地方，就算是因为机缘巧合，两人有过交集。”
”可季清羽……凭什么觉得，这样的交集并不值得隐瞒。”
钟歇定了定心神，也接着道：“是，他是一个会为了参加青云大会而紧张到修炼出差错的人，应该是十分看重前途，甚至……畏畏缩缩的性格，怎么就偏偏，在这件事情上胆气惊人！”
姜玉掖思忖着刚刚发生的画面，从季清羽苍白的脸色，到与人说话时，他恍恍惚惚的神态，再到临走前几次欲言又止，才最终说出口的询问，种种迹象都遗憾地表明，这个受伤的小弟子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无辜。
他眼中一沉，抬头望向西行的月光。
之后，不要再出差错。
，
“大师兄万万不好了！！！”
次日，姜玉掖被人急急忙忙的尖叫惊醒，他阴沉着脸色起身，默默腹诽，自己昨日果然乌鸦嘴了。
不知道是那方家小丫头出事，还是季清羽又闹出了幺蛾子。
姜玉掖走出去细细一打听，结果都不是……
问题更严重，青云大会上，各派弟子出现昏迷不醒的病情，可是无论医家弟子，各派长老，山门高僧轮番上阵，偏偏都一无所获，束手无策。
钟歇越听越凝重，眉头紧锁，阆苑书院也已经有几十个小弟子出现病情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梵音洞。
先是天华仙宗的两个弟子在寮房里昏迷不醒，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可怎么叫都叫不醒。
然后是昆墟的弟子，接着是梵音洞自己的小沙弥，再然后是那些小门派的弟子。
到了第二天清晨，昏迷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
医家弟子轮流上阵，把脉的把脉，针灸的针灸，灵识探查的灵识探查，可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查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内伤，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中咒，魂魄在，灵力在，连脉搏都比正常人还平稳。
可就是醒不过来！！
各派炸了锅，昆墟的弟子闹得最凶，有几个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嚷着要回去。
被昆墟圣女苏岁柠一句话压住了——“查不清楚之前，谁都不许走！走了，嫌疑就在谁身上。”
话虽这么说，可她自己的眉头也没有松开过。
佛门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安抚调解，一个个满头大汗，僧袍都湿透了。
梵音洞住持了尘大师亲自出面，下令封锁山门，青云大会暂停，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开。
禁令一出，议论声更大了，可到底维持出一段秩序。
天华仙宗的寮房里，苏成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韩岩守在床边，一声不吭，手里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崔相宜站在门口，鞭子别在腰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熬了一夜没睡。
林风衍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成和屋里其他几个昏迷的弟子。
他皱了皱眉，顺口安排一句让崔相宜和几个内门弟子轮流照看。
崔相宜点头后，林风衍就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一团乱麻的弟子麻木下去。
阆苑书院那边，钟歇亲自把昏迷的弟子一个个安顿好，又派人在各寮房之间来回巡视。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稳的，阆苑书院的弟子们看着他的背影，慌乱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唐起元这边到阆苑书院这边求医，一进门就听见首席大弟子观止安抚人心的靠谱背影。
他不自觉想起了自家弟子林风衍除了轻飘飘几句敷衍，就不再多说一句话的态度。
宋辛桐忙得刚喝了上一口茶水，见到人来，她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我这里，还真是多亏了观止，不然还是忙不过来了……”
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的唐起元，气得心口更疼了几分，他恨不得此刻昏迷的是自己了！
，
议事的禅房里，人挤得满满当当。
各派长老、核心弟子，能来的都来了。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长老面色凝重，弟子间低声交谈。
了尘大师坐在主位，虚白大师在他左手边，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天华仙宗的，来的是唐起元。
唐起元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钟歇身上停了一下。
钟歇坐在阆苑书院的位置上，帷帽摘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五官放在一起让人觉得舒服，像一幅笔墨不多的画，每一笔都在该在的地方。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昆墟圣女苏岁柠坐在他对面，周身气势凛然，如果有人注意，就会发现她长相颇佳，只是气势过强让人不敢直视。
她视线落在钟歇身上，眉头微动。
她没有开口，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这个人，不简单。
林风衍坐在天华仙宗的位置上，从进门开始就在打量钟歇。
这个观止的眼睛，他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他把目光从钟歇脸上转开，扫过他周身的气息，心里陡然一沉。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探不透这个人的深浅。
这种感觉，他只在他师尊玄诚真君这种长辈身上感受过。
可这个人比他还年轻。
在场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有的面露惊讶，有的低头喝茶掩饰，有的跟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不透修为的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远超自己的高手，作为阆苑书院的首席大弟子，钟歇显然不是普通人……
几个小门派的长老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声音压得很低，可禅房不大。
唐起元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钟歇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可是记忆只有一片雾里观花的模糊。
他放下茶盏，决定先不想了，正事要紧。
“诸位，”昆墟长老天枢第一个开口，声音浑厚，震得茶盏里的水都在晃，“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三十多个弟子昏迷不醒，查不出原因，找不到源头。再拖下去，别说青云大会，各派自己就要乱了。怎么办？”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虚白大师放下手里的念珠，声音不大，可很稳：“各位放心，昨夜事发之后，贫僧已让弟子给所有昏迷的人服用了定魂散，又请了几位师兄轮流为他们祈福诵经。目前，他们的魂魄渐稳，暂无性命之忧。”
苏岁柠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性命之忧，可也醒不过来，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躺着，青云大会可以停，各派弟子不能一直困在梵音洞。
她眼神坚定：“当务之急，是找到病因，找到办法，两件事，一件都不能拖。”
虚白大师点头：“苏圣女说得是，可病因至今不明，医家弟子查不出，各派长老也查不出。贫僧见识浅薄，还请诸位共商对策。”
林风衍露出一副踌躇难言的神色。
了尘大师看着他，语气温和：“林师侄，天华仙宗弟子众多，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见解？”
林风衍微微欠身，语气谦虚，每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了尘大师抬举了，晚辈只是有个不成熟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了尘大师点头：“但说无妨。”
林风衍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虚白大师脸上：“晚辈听闻，前几日阆苑书院有位弟子在虚白大师院中受了伤。”
“那弟子是被魔族所伤，而今天，各派弟子又齐齐昏迷。晚辈斗胆猜测，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虚白大师。
虚白大师面色不变，双手合十：“林师侄说的不错，前几日确实有阆苑书院的小弟子在贫僧院中受伤，伤他的是魔界方家的鬼婴。”
“那鬼婴是天华九卫的人寄放在贫僧这里的，为的是借佛门之力镇压其戾气，以便押送回天华仙宗。阆苑书院小弟子受伤，是因为他手腕有伤，见了血，这才被鬼婴的煞气所侵。”
“事发之后，贫僧已重新加固封印，又加了一层梵音结界。之后贫僧每日查看，封印完好，结界无恙。今日弟子昏迷，与那日之事，应当无关。”
听到“天华九卫”四个字，在场不少人神色微变。
天华九卫，那可是仙门正道兵力之首，直属正源仙尊调遣。
他们的事，怎么会牵扯到青云大会？
虚白大师解释之后，大多数人的神色又松了下来——无关就好。
天华九卫的事，能不沾就不沾。
只有唐起元眉头一皱，天华九卫这几年动作频频，不算太平。
鬼婴寄放在梵音洞，是他们早就知道青云大会上会出乱子？
还是说，他们只是要带那鬼婴路过，寄放只是顺手？
这件事，他们会来插手吗？
他默默思索，没有开口。
姜玉掖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双手抱胸，靠着墙闭上眼睛，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林风衍的背影，又闭上了。
钟歇这时岔开话题：“既然无关，那便无须再议，苏圣女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找到病因和救治之法。”
“刚巧，我昨日联系上阆苑书院的一位医家圣手，他正在梵音洞附近行医，多则三日——”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沙弥跑进来，气喘吁吁，双手合十：“师父，山门外有人自称是阆苑书院的医家弟子，说是受人所托，前来救人。”
禅房里一阵骚动。
来得这么快？
虚白大师看了钟歇一眼，钟歇微微点头。
虚白大师对那小沙弥说：“快请。”
姜玉掖睁开眼，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忽然开口：“虚白大师，晚辈有一事请教。”
虚白大师顿住脚步。
这小子怎么在这？
不过姜玉掖突然发问，当着众人的面，虚白大师不好不给此人面子。
虚白大师稳住脸色，询问他：“姜施主请说。”
姜玉掖笑得随意：“晚辈昨日与人同行，在梵音洞闻到一阵桂花香，清幽淡雅，沁人心脾，不知是什么品种？晚辈想移栽几株到朔风关，也好让那些兵痞子们闻闻花香，少打几架。”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岁柠微微颦眉，看着姜玉掖，这人是谁？
林风衍眉头一皱，语气不善：“你是阆苑书院哪家弟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些附庸风雅的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
姜玉掖偏头懒得再看了。
他常年在边境打仗的人，跟这种在宗门里安安稳稳修炼，以至于过于天真的小天才，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林风衍见他这副态度，正要再开口，忽然发觉周围安静得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苏岁柠正眼神莫名地看着他。
周围其他人也看着他，有的微微摇头，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嘴角微微抽动。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虚白大师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林师侄，”虚白大师开口，声音艰涩，“梵音洞没有移植过桂花树。”
林风衍愣住了。
等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姜玉掖，姜玉掖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钟歇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诸位，医家圣手已经到了，晚辈去迎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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