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骂人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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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画完所有符咒后，那口巨大的箱子终于回归沉寂，他随手丢开，符笔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他回头一看，钟歇正在给小弟子止血喂药，一丝微妙的愧疚升起：“人怎么样了？”
钟歇包扎上药的动作过分熟练，他闻言道：“失血过多，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只是……”
他视线落在小弟子紧张惨白的脸色上，叹了口气，动手把人背起来。
姜玉掖见此马上扶住小弟子的身形，歉声道：“此事也算因我而起，过后我会亲自上门道歉，手头还有一些疗伤灵药，我会派人送过去……”
“那丫头是我在魔界找到，天华仙宗高层突然传信要人把她运回宗门，我的人周转不开，暂时把她托付给了虚白大师，想着佛门重地天克魔物，起不了差错，可是手下运输时遗漏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东西方圆百里不能见血，一点血丝都可能牵动她的精神控制。”
“这小家伙估计是上山休息，结果不小心受伤见了血，马上被人控制心神，这才有此一劫，此事我会一力负责……”
钟歇听完这段来龙去脉，神色微动：“你一力负责？”
姜玉掖理所当然：“是，我来负责……”
钟歇若有所思：“这事一时半会了结不下，领兵那里……你能有空留下来吗…”
姜玉掖略一摆手，得意道：“没办法，某位领兵能力太强，三个月刚刚剿灭一伙魔族，那边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在朔风关坐了几年牢了，就算是轮值，现在也该是你哥哥钟楼，那位贵人事多的大师兄干活了吧！”
“怎么，你要为他说话吗？”
钟歇哭笑不得：“怎么会？”
姜玉掖轻哼了一声：“我劝你也不要，钟楼现下一团乱麻，他家那群疯子把他折腾得进退两难。”
钟歇了然，忽地又顿了一下。
他想起姜玉掖身为九卫领兵，坐到这个位置上，风向瞬息万变，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该轻视，就算再不喜欢宗主，话里话外提起对方，也不应该这么不留情面。
但是姜玉掖这么犀利刻薄是为了……替自己打抱不平。
钟歇默不作声地接受这份潜意识的关心，他背上驮着人仿佛感觉不到重量，脚下放缓如闲庭信步，他眉眼微弯地认真倾听。
姜玉掖提起宗主夫妇，下意识排斥诋毁，话至途中，才想起人家亲儿子还在自己身旁。
姜玉掖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虽然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宗主夫妇不干人事，但血缘关系切割不开，万一钟歇还对父母抱有希望……
钟歇却仿若未觉他的话有什么不对，还疑惑道：“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姜玉掖见此放下心来，耸了耸肩道：“没什么，想起我房间里象征身份的令牌没有拿过来……”
钟歇不明就里，顺着他的话道：“很重要吗？”
姜玉掖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没什么关系，以前上任九卫领兵时，总有倚老卖老的老兵不服上司，想着架空上司一手遮天，那时候需要令牌证明身份，不然老有人欺上瞒下。”
“后来战场见章程，他发现，我能仅凭一只手打得他爬都爬不起来时，那人就缩成一团，对着我，大气不敢多出了……”
钟歇笑了一下：“那还是姜领兵治下有方。”
姜玉掖毫无谦虚，闻赞则喜。
“嗯，说得好，回头重重有赏。”
姜玉掖跟着钟歇一路回了住处，小沙弥一看那小弟子好端端的人出去，回来却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死人脸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钟歇委托他去请人告医，小沙弥立刻离开，腿上跑得没影。
钟歇放下小弟子，小心让他平躺。
不一会儿，赵辛桐领着医家弟子匆匆赶来，一堆琐碎查看后，得知小弟子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医家弟子看了眼四周，嘱咐需要静养。
赵辛桐就要把钟歇赶出去，自己留下来陪床。
不过这时，她终于反应过来，钟歇身旁多了位气度不凡，一看就应该有名有姓的陌生青年，下意识问道：“这位是……”
钟歇忽地犹豫了一下。
姜玉掖及时接下话来，谈笑风生道：“在下姜玉掖，我跟观止道友今日刚刚会面，聊得投机，如今意犹未尽，不知赵山长可否应允在下继续叨扰。”
钟歇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赵辛桐闻言一口应下来，满眼欣慰道：“哦……好好，不打扰不打扰，观止好不容易交到这么知心的朋友，我来看着这边，有事再通知你们，跑了一天，你们去休息会儿……”
就这样钟歇站在一旁，茫然无措地听姜玉掖和赵辛桐两个人定下去向，然后乖巧听话地垂眼，和姜玉掖一起被推出了门口。
姜玉掖大包大揽道：“走吧，已经说好了，房间不够，你房间大，我跟你同挤一间房。”
姜玉掖一看钟歇神色微妙：“怎么……不愿意吗？上次你生辰不是一起住过，我们甚至还睡在一张床上，这会儿闹什么特殊？”
钟歇慢悠悠吐出一句话：“没有…不愿意，只是，我怕你住得不舒服，而且我想起天华仙宗那边似乎还有几间空房，或许你可以过去问问，没必要……”
姜玉掖一听就觉得麻烦，不耐道：“不想去，都跟赵山长说好了，这会儿扭捏什么，走走走……别拖了，带我去你房间。”
钟歇无奈叹了身，被姜玉掖拉着走了。
两人闲聊，“赵山长怎么没问你师承，她如果知道你是天华仙宗的人，也许不会强拉着你留下。”
姜玉掖闭着眼回答：“因为信任观止大师兄的人品吧。”
“那修为她也没看出来呀…”
姜玉掖歪着脑袋回答：“因为她修为比我低，而且……不是只有观止大师兄会敛息术。”
“那……”
“观止大师兄能不能安静下来。”
“嗯，那…好吧。”
，
夜色里，姜玉掖用令牌联络手下宋远。
对面知道尘埃落定，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太好了，还在没出人命，我得知老大你的消息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闭上眼就是那丫头在佛山门大开杀戒，我被你吊起来打死的场景。”
姜玉掖嗤笑道：“你想象真丰富。”
姜玉掖不用猜就知道，宋远此刻肯定一脸苦相。
“老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变态，我们抓那丫头时什么场景你自己也知道，那丫头太邪门了，我说那方家走上魔界巅峰，根本不是靠魔神血契，纯粹歪门邪道。”
“我干了这多年脏活累活，没见过这么丧尽天良的，那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偏偏养蛊养得，还把人家养成了个为祸四方的小怪物……太恶心了。”
姜玉掖摇了摇头，玩笑道：“没那么可怕，抛开事实不谈，你不觉得那丫头长得还挺眉清目秀吗？”
宋远沉重道：“老大，你抛得太多了，为了这份救苦救难的善心，把眼睛都扔了。”
姜玉掖无语了：“谁可怜她啊，而且什么叫我救苦救难，我不是一直都很铁石心肠吗？”
“额……那可不一定。”宋远那边传来沙沙地文书声。
“嗯？”
半响他像是后知后觉地从文书里猛的反应过来什么，急忙解释：“欸欸……算了算了，老大老大这不重要，不用管不用管……”
姜玉掖直觉感应到什么：“你们有事瞒我？”
宋远一口咬定：“没有没有，就是夸你有善心啊！”
“呵呵，”姜玉掖冷笑，“宋远统领，你现在刚犯了事……”
“……”
宋远语气为难，岔开话题：“老大，这个没什么好听的，我们继续说那个漂亮小妹妹……”
姜玉掖慢条斯理道：“说起来，我之前眼神可能确实不好，小妹妹没什么好说的，继续说救苦救难吧！”
“额…咦…唔…吱，没……老大，真没什么好聊的！”
姜玉掖不为所动，诱骗道：“你这叫立功赎罪啊，我给你一个赦免权。”
宋远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小心解释。
“那我说了，你不能罚我。”
姜玉掖满口答应。
宋远为了拖延时间，絮絮叨叨道：“嗯嗯……就是老大，你不知道，认识您的人里只分两种，要么对您格外信服，言听计从，争着给您凌霄卫领兵当狗腿，要么就是对你恨之入骨，提起来就咬牙切齿。”
“反正，我没见过什么人知道‘姜玉掖’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之后，还能无视这三个字。”
姜玉掖受之无愧，淡定道：“当然当然……”
“老大别笑啊，知道后面就笑不出了。大家这么关注你，而您又常年神龙见头不见尾，整天打打杀杀，喊刀喊剑的，一般人不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事，没资格见你人影，所以大家出于好奇，就会深挖你的过去。”
姜玉掖了解完，依旧情绪稳定，他随意道：“那尽随其愿呗，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不不，老大，您还是想太天真了，据我所知，他们挖出来那些往事里，除了哪些荣誉经历外，还有什么姜玉掖前期因为清川出身被人排挤孤立，然后莫欺少年穷，翻身做主后，惊掉他们大牙什么什么，有人借此写成话本，大赚一笔啊！”
姜玉掖听得神清气爽：“哦——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这个这个……同门名誉，无可奉告，您也别笑了，我都听到您笑出声了。”
“写话本就写话本，不知哪一位奇才，翻到您当年跟那个钟歇的往事，不知道人家脑子怎么想得，竟然把您塑造成了个救苦救难，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圣人形象，这也就算了，那人大脑清奇，找不到可以诋毁您的地方，就往下三路走……”
姜玉掖听到这里莫名其妙：“这怎么走，我不还是个大圣人吗？”
“是啊是啊，”宋远说到这里也豁出去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说，你姜大圣人表面上衣冠楚楚，实则沽名钓誉，当年会跟那个钟歇走这么近，是两人互相勾搭，龙阳之好看上人家……”
姜玉掖沉默良久，才艰难道：“这人有没有良知，那时候钟歇才多大啊！”
宋远立刻大义凛然道：“所以说这人目不识丁，查资料都都没查明白时间，你们两个当时还是小孩子，给小孩子造谣，泯灭人性呀！”
姜玉掖听明白了：“所以姜玉掖救苦救难，就是在骂我……”
是个断袖？！
经常跟着同门一起吐槽上司的宋远打哈哈道：“嗯……哈哈哈，也许大概可能………嗯，就是太大逆不道了，是不是……”
姜玉掖还没从这个冲击里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落声。
他猛然惊醒，回头看见钟歇站在外面，不知道听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骂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