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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席唯君 青鸟节 ...

  •   都尝试过一轮后。

      柳子酉放下杯子,看向楼下,正见几位身穿襦裙的女子围坐在一张桌前,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像是在比试着什么,引得旁边几位书生频频叫好。

      “她们在斗诗。”

      赵少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暖香阁的姑娘们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都十分出彩,不少文人都爱来这儿以文会友呢。”

      他这几日没事就四处溜达,最中意的就是这地方,想着一定要带柳子酉来见识见识。

      柳子酉闻言由衷感叹:“她们确实厉害。”

      见这地方确实不是荒唐地,他松了口气,心中的负罪感少了几分,忍不住想如果道长也能来这里坐坐就好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赵少顷笑着给他续上酒,“能在这样的地方,就着晚风饮几杯清酒,听上几段琵琶,这青州才算不白来。”

      柳子酉点点头,心里那点拘谨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

      “席老先生,您昨日才刚来过,之前赊的账都还未销呢,我们实在不能再卖酒给您了,否则我们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就赊最后一回,明日给你们清账。”

      “这......我瞧您面色不好,要不我叫人送您回去,再请个大夫瞧瞧。”

      “......”

      暖香阁的安宁被突然的嘈杂打破。

      柳子酉和赵少顷听见熟悉的声音,便起身去看。

      “那老头怎么在这里?”

      赵少顷大惊失色,看着住在隔壁院子的席唯君,心里竟然生出被夫子抓小辫子的荒唐感。

      而前几日还中气十足教训两人的老学究,此刻却被暖香阁拒之门外。

      他身上的灰色儒袍有些松垮,布满不少褶皱,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腰此刻更弯了,说话时垂着头,不敢去看掌柜,声音沙哑无力。

      “他这是怎么了?”

      赵少顷看和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席唯君,皱紧眉头。

      那日席唯君的滔滔不绝犹在耳边,之乎者也、名言警句张口就来,一心想要教化他。

      可再见面,那些风骨气节都没了,变成了个天天赊账喝酒,欠债不还的老酒鬼,莫名让人心中生出凄凉感。

      “许是有什么苦衷吧。”

      柳子酉比赵少顷看得更清楚一点,老先生抬头时,苍白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窘迫他看得一清二楚,更看到对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压制巨大的痛苦。

      周围人也议论纷纷,不过话语间已经是见怪不怪。

      “这作风,实在是我们丢读书人的脸。”

      “也是可怜,听说读了一辈子书,却一直考不上,不怪他借酒消愁。”

      “我怎么听说他是遭劫匪洗劫,家破人亡后自暴自弃呢?”

      “我听说的和你们的不一样,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

      “......”

      “他还挺可怜的。”

      赵少顷低声嘀咕,对老学究的抗拒消了三分,见到他被拒之门外的凄凉模样,更是于心不忍,嘀咕声越来越小。

      和柳子酉对视一眼,开口道:“今日这位老先生的酒钱我一并付了吧。”

      楼下掌柜闻言叹口气,将席唯君请进堂内,已经有丫头送几碟吃食上来,还有一壶烈酒。

      “还是老样子,今日只能喝这一壶。”

      说是一壶,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瘦瘦的瓷壶,其内装不了几两酒。

      “多谢。”

      席唯君朝掌柜拱了拱手,随即看了一眼楼上,那里已经没有柳子酉和赵少顷的身影。

      回到桌边,赵少顷边吃冰酪边看柳子酉,“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柳子酉不知怎么说,若说他在老先生身上感受到一股“同类”的气息,这话就太怪了,容易让人误解。

      而且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里还管的着别人。

      思及此,他将这事抛之脑后,看赵少顷吃冰酪,自己也被勾起馋虫,舀了一勺送入嘴里。

      冰酪卖相不错,上面还撒着一些去年收藏的桂花,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大概是加了冰沙的原因,和之前吃过的口感不同。

      “味道不错,走的时候带回去给道长尝尝。”

      冰酪太凉,柳子酉不敢多食,目光放在小菜和酒上。

      “也不知道道长喝不喝酒。”

      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道士喝酒。

      想到陈序,柳子酉看了看外面天色,扭头对赵少顷道:“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吧,道长回家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你好不容易出来玩玩,结果左一句道长,右一句道长。我们不是小孩,师父也不是小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今日我请客,你老老实实坐着!”

      赵少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今日管饱!”

      柳子酉看看银子又看看他,“这些钱真的是你挣的?”

      “呃~”赵少顷抬起酒杯含糊道:“不是,我去钱庄取的。”

      “我爹还挺有钱的,在四季钱庄存了不少。”

      恰好这四季钱庄在青州和江临城这些大州都设有铺子。

      “你家这么有钱,那你还一个人在外流浪什么?”

      之前看赵少顷年纪轻轻就在外面行走江湖,又去孙府接护卫的活,经常把“别讹我,我没钱”这句话挂在嘴上,柳子酉还以为他有什么难处。

      “当然是因为我爹总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提起往事,赵少顷一杯接着一杯,

      “小时候,我不想学文想学武,可是我爹一定要逼着我去学堂。请师父教我武功,也是看在我在学堂小测拿第一的原因。”

      越是横加干涉,赵少顷就越是对读书抗拒,最后一见到夫子就跑。

      “后来,他还给我定了一门亲事,逼着我娶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姑娘,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我爹没找我,就是想看我吃不了苦自己服软,老老实实回去任他摆布。”

      说到这里,赵少顷笑出声,“但我是不可能吃苦的。”

      离开家的时候,他身上带了不少银子,怕不够用,还带了他爹在四季钱庄的存钱凭证。

      “你不愿意可以去退亲,”柳子酉有些不赞同地道:“你就这样逃婚了,置那姑娘于何地,她名声会受损的。”

      “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不过人家姑娘也没瞧上我,听说定亲的是我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纨绔后,马不停蹄从外祖家赶回来,带着祖父亲自登门退亲了。”

      就在赵少顷从家里逃婚的第二日,他还没走远,消息就已经传开了,这让他更没脸回去了。

      “......”

      柳子酉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我倒是挺敬佩那姑娘的,要是有机会,一定要结识一番。”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宋文惠,柳子酉和赵少顷吓了一跳,“宋姑娘怎么来了?”

      “来到青州,当然要来这暖香阁看看。”

      宋文惠连忙摆手,“不过我可没偷听,不信你问我哥,我们兄妹一上楼就看见你们了,本想过来打个招呼,结果恰巧听见了这话。”

      “听就听吧,本来也没什么。”

      赵少顷十分爽快,邀宋家兄妹同坐。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青州了。”

      “七日后青州有一盛会,热闹非常,我们会看完再走。”宋文惠道。

      柳子酉十分好奇,“什么盛会?”

      “祭祀青鸟,青州特有的习俗,别处看不到的。”

      “祭祀青鸟?”

      一听见这里有别处没有的稀奇东西,赵少顷立马来了兴趣。

      宋文惠堂兄解释道:“这是青州本地的习俗,听说青州有青鸟,通人性、晓人语。每逢大灾大难,它都会提前给人们报信警示,甚至会为有情人牵线搭桥。总之这是种神鸟,青州百姓为了感谢它,就给它建词立碑,每年都会大祭一次,时间刚好在七日后,十分热闹。”

      “这什么青鸟是真的假的?”赵少顷一脸想信又不敢信。

      来给宋文惠他们送酒水的姑娘激动道,“是真的,青州真的有青鸟,许多人都见过。”

      看小丫头说得信誓旦旦,赵少顷立马表示,这几日他要住在房顶上,一睹青鸟真容,说着就要拿着酒壶去暖香阁楼顶上坐坐。

      “你拿的是我们的酒!”

      宋家兄妹一把按住赵少顷,硬从他怀里里抠出五瓶。

      “!!!”

      “你可真贪啊!!!昧一瓶就算了,你居然全要。”

      柳子酉在一旁事不关己,只是默默拿走一壶放怀里,咕哝着:“带回去,给道长。”

      ......

      道士收摊回家不见柳子酉,一路找来时就见几人已经喝得醉醺醺。

      赵少顷和宋文举不知何原因正在掐架,还有三分清醒的宋文惠也不知道是在拉架还是起哄,越劝越激烈。

      倒是柳子酉,趴在窗户上撑着下巴看刚刚升起的月色,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十分安静乖巧。

      陈序垂下眼眸,默默纠正自己的想法。

      柳子酉是十九岁的男子,用乖巧二字有些不合适,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词,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就在这时,被宋文举一头锤撞倒的赵少顷不偏不倚朝着柳子酉砸去。

      道士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上前一把将赵少顷推到软垫上,本能地把柳子酉半揽着。

      “道长,你来了。”

      柳子酉笑容灿烂,看见陈序就呵呵呵地傻笑,醉酒迷离地看着他。

      原本看见柳子酉喝酒,道士是有些不高兴的,可是一看见他这样,就什么气都消了。

      “回家吧。”

      “哦~好。”

      柳子酉双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就要站起来,可弄半天只有屁股是越抬越高。

      “不行~我起不来,道长,我的头好重,手也不听我的。”

      他跪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对着陈序控诉,“你去哪了?我一天都没见到你。”

      道士肩膀抖动一下,显然是气笑了。

      也不知乱跑的是谁,自己为了找他把大半个青州都翻遍了。

      但这个时候显然和他说不清楚,只能哄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说着,把没力气的柳子酉扶起来坐到桌边,温声嘱咐:“坐好别动。”

      然后转身又去捡烂醉如泥的赵少顷,打算将这两醉鬼带回家。

      只是没料到赵少顷会耍酒疯,手脚并用地缠着道士,声泪俱下地喊:“娘,爹打我!”

      一把鼻涕一把泪,叫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道士不想对这毛头小子使用武力,又挣不开像牛皮糖一样粘人的赵少顷,偏这个时候柳子酉还要上来凑热闹,同样缠着道士喊娘。

      不过他声音没赵少顷这么洪亮,只是小心翼翼又生疏地喊:“娘~”

      喊得人心软。

      见一个道士被俩少年抱着喊娘,周围不少人笑着看戏。

      道士无奈叹气,将柳子酉拉起来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要去拉赵少顷,结果这醉鬼死都撕不下来,力气大得还把道袍扯破了。

      好不容易从腿上扯下来,结果转头又抱上了宋文举。

      陈序:“......”

      宋文惠见状道:“陈道长先带柳公子回去吧,我们已经给家里送信,一会镖局的兄弟就来接了,到时他们会送赵公子回去。”

      道士闻言只能叹气,“有劳了。”

      得知已经结账后,他带着柳子酉下楼去。

      外面夜色正浓,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身上,凉幽幽的。

      道士要带柳子酉走,结果柳子酉却站在原地不愿动。

      “道长,”他轻声道,“暖香阁......是个正经地方......”

      道士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弯,温声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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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完结文《青衣游记》 《我送英雄落叶归根》 感兴趣可以看一下,求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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