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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首都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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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驱散了持续数小时的昏暗。
织梦者离开后，那种浸透骨髓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温度回升，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生命监测系统上，代表乘客生命体征的光点一片平稳的绿色。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星舰仍悬浮在诡域边缘，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混沌的暗流中微微震颤。远处，更深的黑暗里，隐约有某种庞然之物在游弋——其他诡异被这里众多生命体的能量波动吸引，正在靠近。
舰桥，主控室。
磐石撑着控制台站起来，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环视四周：操作员们陆续从昏迷中苏醒，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在噩梦中消耗了太多心神。
“报告状态。”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
“主引擎……无法启动。”一个工程师艰难地敲击控制面板，“能量传输管道有阻塞，疑似被诡域力量污染。备用引擎需要三十分钟预热。”
三十分钟。
足够那些游荡的诡异爬过来把星舰撕成碎片。
磐石面色不变，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划过，调出星舰结构图：“通知所有还能行动的灵能者，到引擎室集合。我们手动清理。”
命令通过广播传遍星舰。
令人意外的是，响应者众多。
第七层走廊。
一个年轻灵能者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他在《新娘的婚礼》里绣了八十七只凤凰，现在看到针线就想吐。但他还是咬牙按下通讯器：“第七层，赵明远，灵能等级B-，无特殊灵能天赋，可以协助。”
第五层休息区。
两位刚从《正气大喇叭》中解脱的“难友”——林女士和销售经理对视一眼。前者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后者叹了口气，同时举手：“我们也可以去帮忙，虽然……现在不太想说话。”
第二层医疗室。
护士陈琳给最后一个醒来的同事注射了镇静剂，摘下听诊器：“医疗组可以分出三人。但建议所有参与清理的人员先接受精神评估——噩梦后遗症可能导致操作失误。”
星舰各处，这样的场景在不断发生。
灵能者们状态确实不好。有人眼神呆滞，有人手指还在无意识颤抖，有人低声念叨着“我再也不吹牛了”“我要做个正气的人”之类的梦话。
但没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不离开诡域，所有人都得死。
“这就是人类。”黄非凡不知何时走到磐石身边，脖子上碎裂的玉佩已经换成了新的护身符，脸色依然苍白，“脆弱，麻烦，但……有时候挺靠谱的。”
磐石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的确很‘脆弱’。”
“所以我留在这儿指挥啊。”黄非凡理直气壮，“总得有人统筹全局吧？”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工程师激动的声音：“报告！主引擎……主引擎突然恢复了！能量传输通畅，污染消失了！”
磐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不知道！刚才明明阻塞严重，现在……就像有人从外部用纯灵力强行冲开了管道！”
控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用灵力从外部清洗被污染的引擎管道？这需要多么精细的操控力？至少是A级以上的灵能者，还必须对星舰引擎结构极其熟悉。
但星舰上已知的A级灵能者，除了磐石自己，就只有……
磐石的目光扫过黄非凡。
“看我干嘛？”黄非凡瞪大眼睛，“我要有那本事，刚才还会被梦诡逼得那么惨？”
确实，黄非凡这个挂咖没有这个本事。
磐石收回目光，望向观测窗外那片翻涌的诡域暗流。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转瞬即逝，像错觉。
“启动引擎。”磐石没有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全速脱离诡域。”
“是！”
星舰尾部，主引擎喷射出湛蓝色的光焰。巨大的船体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诡域外那片相对稳定的星空驶去。
同一时间，广播控制室外走廊。
黄非凡鬼鬼祟祟地摸到门口，左右张望——磐石给他下了密令：趁乱找到那个叫王心怡的女孩，保护起来。
和诡异交流，还成功了。
这种事传出去，王心怡要么被各大势力争抢，要么被当成异端处理。无论哪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怎么说也是大家的救命恩人不是。
门虚掩着。
黄非凡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倒了一地的工作人员——还在睡。第二眼，看到了沙发上的王心怡，以及蹲在沙发边的邱秋。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大黄？”邱秋皱眉，“你来干嘛？”
黄非凡没理她，目光落在王心怡身上。
少女蜷在沙发里，盖着薄毯，睡得正熟。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呼吸绵长，看起来柔软无害。
这就是那个在广播里和诡异谈“可持续发展”、设计了两个折磨人剧本的女孩？
黄非凡一时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原来她就是王心怡！？”他压低声音问。
邱秋站起身，挡在沙发前，眼神警惕：“你想干嘛？”
“奉命保护。”黄非凡亮出磐石给的指令，“舰长说了，她的事不能声张。现在星舰上人多眼杂，得把她转移到安全地方。”
邱秋盯着智脑上的指令看了三秒，又打量黄非凡——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确实是官方登记在册的，脖子上那堆护身符也不像是假货。
是的，只有大黄这个土大款才会把一堆值钱的装备随意地佩戴在身上。
“去哪儿？”她问。
“我的员工宿舍。”黄非凡说，“独立房间，有我们家的基础防护阵法，平时没人去。”
邱秋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王心怡扶起来。少女睡得很沉，被移动时只是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睡了。
“她好像说了……‘D迦’？”黄非凡疑惑。
“梦话吧。”邱秋没在意。
三人避开主要通道，沿着备用走廊来到星舰中层的员工居住区。黄非凡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领航员（预备役）-黄非凡”。
推开门，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
不，不是整洁，是“空”。
除了基本家具，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只有书桌上整齐码放着一摞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第七代跃迁引擎原理与维护（最新修订版）》。
“你还看这个？”邱秋有些意外。
黄非凡难得露出正经表情：“中级领航员资格考试用书。纸质版，限量发售，一本够买你身上全套装备的三十套。”
“这么贵？”邱秋咋舌，伸手想摸摸封面。
“别碰！”黄非凡一把拍开她的手，“我刚报的网课，书要和课程配套验证码一起用。摸脏了识别不了你赔啊？”
“小气鬼。”邱秋撇嘴。
两人把王心怡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少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住了枕头，嘴角无意识地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她倒是心大。”黄非凡看着她的睡颜，摇摇头，“经历了这么多，还能睡得这么香。”
“累了呗。”邱秋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普通小孩哪经历过这些。”
两人一时无话。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王心怡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星舰引擎低沉的嗡鸣。
窗外，星空开始流动——星舰引擎正在加速。
而就在王心怡深沉的梦境中，某个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中性，空灵，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王心怡。】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要与织梦者建立‘朋友’的约定吗？】
问题没头没脑。但王心怡太累了，脑子转不动，只是凭着本能回应：
“当然啦……都说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手腕微微一热。
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缠绕上来，温柔地打了个结，然后隐没在皮肤下。
她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星舰引擎全功率运转。
尾焰在诡域暗流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像一把利刃切开黑暗。前方，现实世界的星空越来越清晰，那些稳定的、遵循物理定律的星光，此刻看起来如此亲切。
“跃迁引擎准备就绪。”操作员报告。
“三秒后跃迁。”磐石下令，“三、二、一——”
星舰轻轻一震。
窗外景象扭曲、拉伸、重组。诡域那令人不安的混沌暗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静谧辽阔的常规宇宙空间。
而正前方，一颗巨大的星球缓缓旋转。
首都星。
即使隔着数万公里，也能感受到它的恢弘。星球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恒星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护盾下，无数建筑高耸入云，空中航道繁忙有序，数以万计的飞行器如流星般穿梭。
更引人注目的是星球轨道上那三座巨型空间站——每一座都堪比小型城市，船坞中停泊着长度超过十公里的主力舰。空间站之间，巡逻舰队编队飞过，舰体上联邦的徽记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秩序，繁荣，强大。
与刚刚逃离的诡域形成鲜明对比。
星舰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窗外那颗代表着安全与文明的星球，许多人红了眼眶。
“终于……回来了。”
“联系首都星空管，请求入港。”磐石的声音依然平静，“医疗组准备，抵达后优先救治重伤员。安保组注意，在官方调查员登舰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命令一条条下达。
星舰缓缓调整姿态，朝着首都星外围的检查站驶去。
而没有人知道，在刚才跃迁完成的一瞬间，星舰尾部闪过一缕极淡的、不属于引擎的灵力光芒。
像一声无声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