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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否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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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你们好。
很高兴你们能打开这封信。
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我叫谢否,不口否。男,今年26岁,是一名作家兼挂名总裁。
我的爱人叫江沂,我们结婚4年了。
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帅气,聪明,有耐心,勤奋上进,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我的。
要说起我们的恋爱史,大概可以追溯到我们初中那年。
麻烦你们听听我的碎碎念喽~
记得是一个夏天的黄昏吧。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小路回家─当然,因为我是男生,父母比较放心,如果正在看的你是女孩子的话,晚上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坏人还是很多的。
可是,事实证明男孩子也不一定安全。
在一个巷口,我被几个黄毛堵了。
当时的心情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回想起来应该是吓得不行了吧。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
就当我以为自己要失身于此时,江沂来了。
他逆光站着,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个子挺高的。
接下来就是你们都能猜到的那套——几个混混,几句浑话,一个拎着砖头挡在我身前的傻瓜。
过程太老套了,我猜你们应该不想看了。
反正结果就是他挂了点彩,我毫发无伤,我俩蹲在路边的台阶上,他拿我递过去的纸巾擦手背上的血道子,擦着擦着就笑了。
“你这人胆子倒挺大,被围了也不知道喊。”
我翻了个白眼,在暗自肺腑:喊了不就被你这种英雄救美的听见了么。
在一起之后,我问过江沂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他想了想后,笑着说:“本来想英雄救美后,让美人以身相许的,谁知道是个男狐狸精?”
怎么,怪我喽?害你没有美女以身相许?
“哪会啊,还好是你,不然我上哪去娶你这个小天仙?”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经常分享看到的风景和遇到的趣事。
他给我看他家楼下那只瘸腿的橘猫,我给他拍我们学校后门那棵突然开花的玉兰。
有时候深夜睡不着,他就发一条语音过来,沙沙的,像隔着很厚的被子在说话。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青春友情该有的样子。
初三上学期,他转学来了我的学校,还恰巧和我一个班。
开学第一天我抱着书包挤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熟悉的后脑勺。
他正在低头转笔,阳光从窗外切进来,在他校服领子上镀了道金边。
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书包往他旁边空位一砸。
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冲我咧开嘴笑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哥哥亲自来陪你。”
这就是天意啊!
我们成了同桌,联系就更多了。
数学课我在草稿本上画别墅,他手肘顶顶我,一本正经地说他要住哪间房,让我以后赚钱了养他。
我作业没写,他的给我抄(这个大家别学);他午饭没带,我的分他吃。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兄弟情。
男生之间不都这样吗?勾肩搭背,分吃分喝,互相抄作业再互相骂。
可不对劲。
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说不清楚。
大概是那次后排女生问他数学题,他俯身讲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声,我看着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忽然觉得空气发闷,把橡皮碎尸万段的时候。
大概是那次运动会后,他笑着接过女生递上的毛巾,被同学起哄夸“般配”,我在他身边附和却忍不住在背后掐他的时候。
大概是那次晚自习没看见他,连续解错三道大题,最后在楼梯口碰见他,把他按在墙上打了一顿的时候。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总能轻易地牵动我的情绪。
为什么我会在别人靠近他的时候心里发酸。
这是吃醋了。
不过,在那时我的字典里还没有“吃醋”二字——我管这种感觉叫“好兄弟被抢走的不爽”,叫“同桌旷课害我抄不了作业的烦躁”,叫“莫名其妙看谁都不顺眼的青春期综合征”。
就只是不爽而已!
那年,他16,我15。
高中时,大概是青春期的缘故吧,大家对情情爱爱多少都有些好奇。
但每次和别人讨论起喜欢的女生时,我总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说,喜欢一个人,目光就会下意识地追随他。
瞎说!这不是纯造谣嘛!
我天天看江沂打球,看江沂吃饭,看江沂写作业。难道我就是喜欢他了?
这是对好兄弟的关心!
事情在一个秋夜发生了转变。
晚饭后,江沂非要拉着我去操场散步,美名其曰“消食”。
切——谁知道他是不是要去看某个女生。
但我还是跟他去了,防止他勾搭小姑娘。
没有别的意思,谁让他长了一张沾花惹草的脸?
没走几步,一个黑皮大高个拦住了我。
这是来寻仇的?我应该没惹谁吧?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好少年,我遵纪守法、孝老爱亲、尊重师长、团结同学……
大高个没说话,往我手里塞了一封······情书?
情书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收到过,不稀奇,宿舍里有一抽屉。
但是,男生送的还是第一次,很稀奇。
我下意识扭头看江沂。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哦,他恐同。
这是我当时得出的结论。
后来江沂向我解释,
“不是恐同。”
那是什么?
“你当时没拒绝他。”
……
你当时没长嘴嘛?
走完一圈后,操场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乌压压一群人朝我们涌来。
不知道谁把江沂拉进人群中。
一道甜美的女声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江沂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可以试试吗······”
起哄声,祝贺声不绝于耳,我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那晚怎么回的宿舍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被子里哭了好久。
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要自己了,而且要和别人在一起,你说换了你,你崩不崩溃?
自那天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江沂。
他参加的活动,我肯定不去;他牵头的聚会,我能躲就躲。
不少同学都来问我:“你和江沂闹掰了?”
看到没!别人都发现了!江沂那个傻子不来问我!
他真的不要我了。
什么狗屁兄弟情!
元旦节,我们那个城市下雪了。
我被同学拉着去看烟花,在校门口又被人堵了。
那晚后,给我送情书的人更多了,尤其是男生。
我咋不知道我的桃花这么旺?
那人是隔壁学校的,我有点印象,据说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来着。
此时江沂正巧路过,身边居然没有他那小女朋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特别想气气江沂。
我笑着接过情书,正准备开口。
江沂突然来到我身后,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搂住我的腰。
然后……他把我拖走了。
是的,就是这个神似影视剧中绑架的姿势。
他把我拖到一栋教学楼的天台。
我一度怀疑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我,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正准备质问他,嘴又被堵住了。
是一个湿湿的、软软的东西。
我下意识舔了舔,感到他猛得僵了一瞬。
捂住我眼睛的手放下了,我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是嘴。
江沂的嘴。
我们······亲了?!
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嘴唇,江沂笑着点头。
新年的第一朵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成为永恒的绚烂。
江沂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揪住他的衣领,咬上他的唇瓣。
他搂住我,闷闷地笑。
我问他,当时我吻技那么差,为什么不推开我?
他说:“那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他跟我解释,那个女生表白后,他没有同意。
一直想跟我解释,但我一直躲着他,所以没机会。
本来想准备一个更正式的告白,但好巧不巧看到我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于是出此下策。
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那年,他18,我17。
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他学金融管理,我学文学。
大学的时间相对宽松了很多。
我们也会像别的小情侣那样,牵手在湖边漫步,并肩于月光下畅谈。
谈的是过去,是未来,是有彼此的余生。
平常的下午,我们也会在咖啡店静静地喝咖啡。
他最爱的是冰美式,不加糖。
阳光斜斜地洒在我们常坐的那张桌子上。
他逆光坐在那,一如初见时那个无所畏悍的少年。
也有很多朋友问起我:"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很别扭吗?"
别扭吗?我看向身边人的侧脸。
一张我看了这么多年都看不腻的脸。
喂,你觉得别扭吗?
他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
“别扭我会和你在一起五年?”
哦。
我又问他。
两个男人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问我受了什么刺激,我说没事。
“我觉得爱这东西,没什么奇不奇怪的,”
“存在既那合理,”
“没人规定男人就一定得喜欢女人,女人就一定得喜欢男人,”
“你不能逼迫一个喜欢玫瑰的人去爱一朵蔷薇。”
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
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句─
存在即合理。
存在,即合理。
那年,他21,我20。
大学毕业后,他带我回了他家,见到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虽不封建,但也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这两年,他自己创业,不准动用家里的资产和关系。
两年后,只要他能证明,他有能力担负一个家庭的责任。
江父江母看了我一眼,似乎并不全是厌恶。
也许是我的错觉,他们的眼里有欣慰的光。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如果是我父母,断绝关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
创业初期是艰难的,但我想只要两个人一起,什么苦都能熬过去。
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分析那些我并不了解的外贸投资,周末外出打工,能帮就帮。
投资失败了。
我把父母留给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买了抵债,在老小区租了一间并不大的地下室。
他关着门,不肯见我,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我。
不,错的从来不是他。
如果不是我,他一毕业就会进入自家公司实习,用不了几年就能在分公司当 CEO 。
他是为了我,错的是我。
是我贪心,是我渴望被爱。
夜里,我到酒吧兼职,被各色各样的人搭讪。
男的女的,高的矮的。
他们的心思我都懂。
一位看起来挺年轻的男人找到我。
言词暧昧,说200万买我一晚上。
说实话吧,当时我是真的心动了。
200万,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那是我工作10年也不一定有的数目。
更何况,江沂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我准备答应他,可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谢否,你不要我了吗?”
是江沂。
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是怕你不要我啊。
我没来得及多想,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这并不重要。
那天之后,江沂更忙了,我几乎整天整夜见不到他。
他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在地下室和我啃了两年的馒头就咸菜。
那年,他22,我21。
两年后,他创办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我们也搬进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的父母如约安排了我们的婚礼。
婚礼办的很盛大,几乎请来了半个城。
说来也巧,我的生日是七月初七。
我们相遇的日子是七月初七。
现在婚礼也订在七月初七。
在冰岛的那个七月七,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爱人,有家人,有家。
以山海起誓,以岁月为盟。
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
我看着他,他眼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余下的是真诚的爱意。
当时我就想啊,我要和他百年好合,要和他白头偕老。
对了。
妈妈,你在天上放心吧。
你看,我有人爱了。
我不会再一个人了。
那年,他24,我23。
他的公司在爸爸(他爸让我别在意,就这样叫)的帮助下蒸蒸日上。
他时不时也会聚办一些员工聚会,还会死皮赖脸地叫上我。
“你去嘛,万一有人勾搭我怎么办?”
凉拌。
“真不怕你老公我跟人跑了。”
我沉默。
怕,如果你真的要走,我凭什么挽留?
我什么都没有了。
化用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毫不过分。
所以我会让你走。
这些我都没跟他说。
他只知道,最后我总会同意。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是陌生人的聚会。
当然,江沂除外。
几个热情的小姑娘跑来搭话。
“江哥,这是你弟弟?”
“长得跟个天仙的似的。小哥哥有对象没?”
我偷偷地笑着,被江沂瞪了一眼。
“想什么呢,这是我老婆,你们嫂子。”
谁是你老婆?
他亮了亮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笑得一脸无辜。
“陈述事实啊。”
我汗颜,我无语。
从此我在那群小年轻(其实我并不比他们大)口中从“天仙小哥哥”变成了“总裁夫人”。
都是江沂的错。
不过……好像也没错?
他有他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
但是─
“老婆!这个姓宋的这周都约你3次了!”
嗯。
“嗯什么!你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
瞎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情啊爱的?同事之间探讨工作不行吗?
当天晚上,我就被那个同事表白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头顶都要成青青草原了!”
他抱着我哼叽了大半天,我被他吵得头痛。
鬼知道他结了婚后这么粘人啊!
好了,stop!我头疼!
今晚试试你上次说的那个……总行了吧?
从半夜到凌晨,他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第二天早上,他从身后抱着我,帮我揉腰。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那怪谁?
“你。”
他倒是理直气壮!
怎么就怪我了?
“你总是勾引我。”
瞎说!
你说说,穿着他的衣服在他面前晃算勾引吗?
你再说说,洗澡让他帮我送件衣服有问题吗?
这难道不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互动吗?
就是有点费腰。
那年,他25,我24
我遭受了职场性骚扰。
准确来说,是潜规则。
我也不知道一个正经宴会把我这种小牛马叫去干嘛。
哦,去陪酒。
神经……
我被灌了好几杯,胃疼得难受。
我看着那一双双粗糙的手摩挲着我的手背,向我的腰间探去。
一阵反胃。
真的很恶心。
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尽想些利用他人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恶心。
此刻,我就不由想起江沂的手,温暖光滑,白皙细长,带着长年写字的薄茧。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江沂本来是不知道我在这的,可正巧有个熟人在场,给他打了电话。
第二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沂说我喝了酒后会断片,每次都这样。
我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里写书。
胃疼总是断断续续。
我没在意。
江沂说我这几天在家瘦了好多。
我背着江沂去了医院,我不想麻烦他。
诊断书上的字过于刺眼,我不敢再看第二遍。
胃癌。
晚期。
说好的苦尽甘来呢?
明明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我陪不了他几年了。
……
那年,他26,我25
30
我没告诉他我的事,还是照常写书。
他忙公司的事,我没事的时候会去找爸妈聊天。
他们都是很健谈的人,说我和江沂结婚这么久了,还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孩子上。
我不是没想过,我和江沂提过几次去国外代孕的事,但他说:
“好端端的二人世界,要个小电灯泡干嘛?”
我没忍住笑了。
他晚上回家就看见我躺在床上朝他勾手。
……
事后,我躺在他怀里,笑着说。
我给你生一窝小狐狸精好不好?
他也笑了,眼睛弯弯的。
“真有了孩子以后天天闹你,我会吃醋的。”
29
我去和妈妈学怎么包饺子。
只是想找点事干,再顺便陪陪老人家。
没有别的。
妈妈说我包的饺子比江沂好多了。
她留我吃晚饭,说我又瘦了。
妈妈亲自下厨,烧了很多我爱吃的菜─她偷偷找江沂打听过我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虽然不怎么样(毕竟平时都是保姆烧饭),但心意是真的。
我的妈妈离世后,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有特色的菜了。
“都是托了你的福,结婚几十年了,我都没吃上你妈烧的饭!”
爸爸现在把公司交给江沂管理,平时叫上几个朋友游山玩水,不管去哪都会给我和妈妈带纪念品。
江沂一说到这个就来气,
“爸,我的呢?”
“什么你的?哦,多大的人了,要什么纪念品!幼不幼稚啊!”
江沂生无可恋地看向我。
柔和的灯光照在餐桌上,伴着家人的说笑声,多温馨的一幕。
我竟不由得贪恋这种生活。
28
经过这几天的闲聊,我对妈妈的了解更多了。
她是南方人,大学时认识了爸爸。
她收藏了很多苏绣作品,每一件的背后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她爱吃甜食,江沂遗传了她这一点,每天饭后的甜点是少不了的。
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们两应该会是知己。
江沂下班后总是抱怨我总去爸妈家,冷落了他。
然后就折腾了一夜……
啧,腰疼……
27
我去医院复查,医生是个年轻帅哥。
帅哥瞥到了我锁骨的红痕,笑着调侃。
“你和你先生感情很好吧?”
我拢了拢领口,有些尴尬。
“尴尬什么啊,小夫妻之间很正常啊。”
帅哥,哦不,陆医生一脸八卦。
行吧,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自来熟。
我和他一来二去就熟络了些,加上了微信。
对了,江沂从不干涉我的社交,他说,
“这是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
26
我闲来无事去之前的初中走了走。
没想到老师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长得又标志,成绩也好,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惦记着呢!”
是吗?
“当然,你以为老师瞎啊,天天有小姑娘给你塞情书!倒是便宜了江沂那小子!”
去的时候是周末,学校没什么人。
我被老师留下来,
“你现在也是个有名气的作家喽!给学校写个宣传呗?”
明明毕业这么多年了,当年被作文支配的恐惧感久违地回归。
出校门的时候已近黄昏。
我又路过我和江沂初见时的小巷。
那里隐约站着个人,朝我挥了挥手。
你怎么知道我回学校了?
“我猜的~”
我笑了,原来真的会有傻子爱我十几年啊。
我上前,牵起傻子的手。
回家。
25
下雨,大雨。
胃疼得慌。
还好江沂不在家。
先拿止痛药垫垫。
疼着疼着就睡着了。
算了,睡着就不疼了。
24
……
算了,没什么。
23
醒着的时候总是想太多。
还是睡觉吧。
21
哦,我好像睡了两天。
妈妈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会,就是没思路,卡文了。
20
江沂回家越来越晚了,有时候甚至不回来,直接睡在公司。
帮他洗衣服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那一款。
我哭了。
应该吧。
19
我相信,他不会。
他不可能会。
但如果是真的,我说过。
我会让他走……
18
如果他是真的出轨了该多好啊。
能有人陪着他走完剩下的路。
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了。
17
我又去医院了。
陆医生的脸色难得难看了些。
“你这脸色一看就是没好好休息,”
“跟你说过了,积极配合治疗还是能延长的!”
我知道。
中午,他拉着我去吃了午饭,看着我一口一口吃下。
一时,我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和江沂的事都说给他听了。
“不可能!”
“全世界的人都出轨,你家江沂都不可能!”
他像是世界观被刷新了般。
“你可别多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气我个单身狗呢!”
16
我记不清多久没见到江沂了。
三四天?还是一周?
可又好像有一个世纪了。
我想他了。
好想他。
15
我找了一部脱口秀。
笑声充斥着偌大的公寓,窗外灯光闪烁。
我下意识转身想看江沂,后知后觉发现。
他不在家啊……
第一次发现,还是小房子好。
至少电视开着能热闹点。
没意思,不看了。
睡了。
14
睡吧睡吧,睡着就好。
13
和江沂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的一个“嗯”上。
江沂,我想你了。
是不是太矫情了?
12
我的手指在对话框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说什么呢?
你在哪?
为什么不回家?
我想你了?
回来好不好?
……
信息还是没发出去。
11
我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没什么人。
我坐在窗边,头靠在玻璃上,静静听着耳机里的歌。
窗外的街景掠过,化成缤纷的色块。
江沂难得回了家。
江沂,我想□□。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愣了愣后答应了。
那晚我非常配合,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对他的思念远远超过身体的疼痛。
事后,我捧起他的脸。
这张我永远看不腻的脸。
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热热的。
江沂,跟你说个事。
“嗯,老婆你说。”
我出轨了。
我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语气了。
也许没有一丝起伏吧。
他像是没听懂,好像我说的是什么外星语言。
“你说什么?”
我说,我出轨了。
想象中的质问、责骂都没有到来。
只有无尽的沉默。
比任何的质问责骂更让人难受。
“为什么?”
江沂,我的爱人,我不知道我还配不配称他为我的爱人。
他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
从来,没有。
不管发生什么,他对我总是温柔的。
连现在,我亲口承认我出轨了,他也只问一句“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
我笑了。
江沂,你说说我们两认识多少年了?相识十一年,相爱九年,结婚四年。俗话说“七年之痒”,十一年,真是天仙也看腻了。
你不是说过了吗,存在即合理。
我出轨了,存在,即合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都改!”
你没错,就是腻了,离婚吧。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了。
真是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哭。
他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公寓,把钥匙留下了。
他应该很恨我吧。
如果恨我是让你离开我唯一的方式。
─那我甘之如饴。
总比让两个人都痛好。
10
那天晚上是真的做狠了,我一天没下床。
可惜了,早知道等恢复好了再气走他的。
可能是心里作用吧,胃更疼了。
9
陆医生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
“你是傻子吗你!啊?”
“非要把自己作垮才好吗?!”
“为什么!?”
我不想拖累他,不想怀着愧疚死去。
他才27,正是奋斗的年纪。
他的日子还长,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
他得走出去。
恨我,然后忘了我。
对我,对他。
都好。
不是吗?
8
我睡了。
说真的,我不知道这一觉睡着后还醒不醒的来。
7
今天总算有点力气了。
我把我和江沂这么多年以来的照片都找了出来。
三大本相册。
这么多了啊。
从校服到西服,从相识到相爱。
我笑了。
我把戒指脱下,和这些照片放在一起。
对不起。
江沂,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
好不好?
6
我开始频繁地做梦,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十次有九次是江沂。
傻子,你自己把他推开,现在又在这想他。
算什么啊,犯贱吗?
对了,还有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妈妈,江沂的爸爸妈妈。
妈妈,我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我的人。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5
陆医生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家的地址。
他把我接到了医院。
“在医院还有我看着你,在家呢?”
“把你好好老公气走了,后悔不?”
不后悔,我从不后悔。
我只后悔,当年遇见了他。
后悔偏偏得了病,不能陪着他走完剩下的路。
原谅我。
4
写篇是我替他写的,我是陆锦随,就是他口中的陆医生。
小谢啊,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你们别跟他说我骂他嗷!
他知道了又要跟我倔。
本来配合治疗还有个十天半个月能活,他非要作!
拦都拦不住。
3
还是我,你们不想看到我也没用。
他睡了两天了。
咱们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行不?
2
说真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们。
谢否今天醒过几分钟又睡着了。
算了,别打扰他了。
1
今天是七月初七。
好像是他的生日。
他的先生来医院了。
别问我怎么认识的,小谢给我看过他的照片。
哦,今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的先生这几星期都在筹划这个纪念日。
5周年了,不容易啊。
可是。
谢否再也看不见了。
说好的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你失信了。
谢否大骗子。
来世,你要赔我一辈子。
也要陪我一辈子。
别忘了。
回家。
我们都等着你吃饭。
[The End ]
完结啦!作者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