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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姐妹相认生嫌隙 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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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一个杀手盯上了六皇子。
那可是悬赏榜上的人物,若是趁乱把他拿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
至于三更雨?六皇子和她,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拎得清。
显然另一个杀手也这么想,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现在猎物和猎人已经出现在猎场上了。
公输墨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成功扭转了局面,但场面也确实混乱起来了。
还有一些人从六皇子背后摸了过去,阴着来的,时不时飞来的飞镖,绕着一个大圈的流星锤;
明着来的,几人围攻,目标明确,已经不去管谢无虞了,把六皇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叫喊的声响,罗刹般的面具,狠辣的招式,都在朝着六皇子步步逼近。
官兵还没来,杀手的人数太多,六皇子等人如同翁中之鳖。
六皇子且战且退,试图与杀手拉开距离。
而一枚散发着寒光的银针不知从哪个方向飞了过去,穿过层层缝隙,直直射入六皇子体内。
银针上抹了迷药,药效太强,六皇子的身体直接瘫软。
六皇子还未感受到银针刺入的疼痛,就发现自己竟举不起手。
顿感不妙,正想开口示意,嘴唇抖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眼前的景象发生晃动,从杀手和侍卫等人挥动的双手、移动的身形,到一片蓝天白云。
官兵此时也来了,见言语制止没人听,便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六皇子往后一倒,侍卫刚想要去拦,被一个杀手拦住,眼睁睁地看着一块突如其来的板子飞至六皇子身下。
耳畔的喧嚣已经远去,全身已经无法动弹,六皇子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唰”六皇子躺在板子上就滑了下去。
侍卫顿感不妙,举出令牌,“我乃宫中近卫,听我号令,戴面具者,不必留情,格杀勿论。”
有侍卫这么一个头头,其余人也有了章法。
混在一起的人齐齐退出,后方留守的人恰准时机齐射箭。
另有人在一旁包抄,不让杀手逃出去。
躲起来的杀手动作极快,见六皇子滑了下来,一个上前拖走六皇子,一个做了些伪装,假装上面还有人。
拖走六皇子的人顺手把腰间的蒙汗药一把捂在六皇子的口鼻间。
六皇子咬住嘴里的软肉,腥热的血液散发的血腥气为六皇子带来一丝理智。
手拼劲全力挪动着,摔下一根如针一般细的木头。
是那木球里面的木针。
可粉末呛人,即使六皇子再如何控制,也不过是十秒钟后吸入。
完蛋了!出来一趟,六皇子没了。
大部分杀手都死了,一两个杀手被抓住,但很快就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更完蛋了,没一个能推上去挡伤的。
侍卫派人看守住各个城门,不许出城;各个河道,但凡在河道上的都要一一盘查。
又带着人一寸一寸地查看,多出一丝一毫的东西都要仔细查看三分。
谢无虞本想带着公孙瓒逃跑,不想管这什么六皇子的破事。
公输墨自知六皇子乃是皇帝的嫡子,是因他才到了这儿,是因他夫人才遇到了杀手,若是逃了,就跟直接认罪没区别了,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有人把他俩抓回来。
到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砍头了,碎尸万段就是轻松的了。
迎着侍卫虎视眈眈的眼神,公输墨也加入了寻找六皇子的人群中。
……
准备回京的众人正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再和相处已久的康县人最后说几句话。
辛夷带着忍冬回了医馆,将医馆好好打扫了一番,又去请沈潋来医馆一叙。
此时的辛夷已换了一身装扮,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身,那人正从披着阳光走进。
阳光太烈,让人看不真切。
直至沈潋走到眼前,辛夷才发觉自己早已流出了眼泪。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相见。
治疗疫症期间,她只觉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于沈潋施针的手法虽有怀疑,却未曾认出对方。
她不敢认,只怕一切都落空。
她以为,那一别,两人再无相见的机会。
却仿佛是命中注定,会医术的两人齐聚康县,共同找寻解决疫症的药方。
“阿姐。”
辛夷抚上沈潋的脸,用一双眼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有你,才能将这飞针术使得出神入化。”
“阿姐,我以为我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辛夷哽咽着,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沈潋覆上辛夷的手,温热的手掌重叠着。
这是她的妹妹啊,是她看着出生的妹妹啊。
“我在这里,我还活着。”
“小妹,你很厉害,你活得好好的,也没堕了我们家的家风。”
想起家里,辛夷苦涩一笑,拉着沈潋坐下。
“家里还好吗?爹娘怎么样?”沈潋关切地问道。
当年一别,已有十七年不得音讯。
“爹娘,都没了,全家都没了。”
辛夷眼尾低垂,眼里满是悲痛,握住沈潋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他们应该好好的啊?怎会死了呢?
沈潋只觉得头晕目眩,理不清思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走之前,爹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出事儿呢?”
空出来的手捏住辛夷的肩膀,让辛夷抬起头,沈潋祈求地看向辛夷。
“我不孝,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小妹,你不要说这种事来骗我,好吗?”
辛夷抬起头,对上沈潋那双急迫地想要得到答案的眼睛,眼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流下。
在辛夷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沈潋得知了她最想逃避的事实。
她娘因拒绝给皇后开药方助孕,被那残暴的大晟皇帝一剑杀了。
杀了她娘还不够,还要将她家满门抄斩。
而她这个小妹当时正好在外行医,快马加鞭赶回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刑场上刽子手挥下屠刀。
她没有家了,她没有爹娘了。
辛夷只觉得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得七零八落,痛得喘不过气来。
眼泪夺眶而出,手脚发麻。
辛夷连忙去按穴位,让沈潋能快些缓过劲来。
“阿姐,我还在,我还在这里。”
是的,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沈潋闭着眼,调节着情绪。
交握的手提醒着彼此的存在,她们是有着相同血液的一家人。
辛夷担心地看着沈潋,生怕她伤心过度直接晕倒。
沈潋睁开眼,对着辛夷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残暴,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了。”
辛夷点点头,眼里满是怅然。
“是啊,先皇的子嗣几乎被赶尽杀绝,如今只剩下个认贼作父的安王殿下,他倒是快活,全然忘了杀父夺母之仇。”
可这位安王殿下却在大晟皇帝下令屠城时保下县城。
唉,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他所剩无几的良心。
提起安王,沈潋心中很是复杂,她又什么资格评判呢?
她也不过是在苟且偷生罢了。
见沈潋一脸沉重,辛夷决定换个话题,摆了摆手,让沈潋回神。
“对了,那个太子妃为什么要叫你娘啊?”
“难道,阿姐你嫁人了?还是收养了她?”
辛夷想起那个跟在沈潋的女子,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女医,看那些下属毕恭毕敬的,才知道她是太子妃。
还叫沈潋“娘”!
现在辛夷才感觉奇怪,当初一别,阿姐正是青春年华,现在怎么就有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了?
沈潋沉默了几秒,“嗯,我嫁人了,太子妃就是我的孩子。”
辛夷瞪大了眼睛,并不相信。
她这个姐姐习得一身好医术,早就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就为了能治病救人。
就算当初不知所踪了,也不该莫名其妙地嫁人,还生了个孩子。
应该和她一样,成为一个游医才对。
辛夷有点结巴,表情僵硬地问道:“阿姐,你骗我做什么,那人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你不是要做治病救人的大夫吗,怎么会做了人妇?”
辛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哈,你一定是觉得我刚才把你吓着了,现在来吓我吧。”
“嗯,你把我吓到了。”
辛夷捂住嘴,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沈潋摇摇头,扯下辛夷捂住嘴的手,“我真的嫁人了,我来这儿,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我困于深宅,辱没了家风,没能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怎么会?辛夷张开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姐,是家里的骄傲,是家里每个人都要学习的榜样。
是她一直想要成为的人啊!
江稚鱼的眉眼突然在辛夷脑海里闪过,那眉眼,辛夷也想越不对劲。
辛夷站起身,走过来走过去地转着圈想。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在地上现出片片光斑。
迎上其中一道阳光,辛夷突然灵光一现,顿时恍然大悟。
“不是你的孩子,是那位的孩子吧。”
沈潋没想到辛夷还真琢磨出来了,上前拉过辛夷,否认道:“不是,就是我的孩子,与那位无关。”
辛夷后退两步,与沈潋拉开距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
阿姐对那位情深义重,只要那位要求,阿姐肯定会答应。
怪不得听说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怪不得阿姐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沈潋见辛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上前想再劝说,辛夷却连连后退。
一人上前,一人后退,在这个医馆里转起圈来。
忍冬偷偷摸摸地在门缝里看看情况,发现师父和沈大夫两个人十分古怪,但又想起师父不许自己出现,只好退了下去。
辛夷突然站定,眼眶有些泛红,看向沈潋的眼里有一丝责怪。
“是你带走了那孩子,你把一切都抛下了。”
“你忘记了你是谁,你忘记了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