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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寂寞的夜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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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鹅毛般的雪花笼罩着京城,使得整座京城都换上了银装。
人人都在家中团聚,一起祝贺着新年的到来。
厚实的新衣,充足的炭火,这个冬日便能好好地度过。
皇宫
因着已点上地龙,宫殿里热哄哄的,温暖之余多添了几分燥意。
沈时雍觉得有些烦闷,便从宴席上偷溜了出去。
仅开了点窗缝,风雪便钻了进来。
凛冽的风雪如同突如其来的巴掌一般掌掴着每一个潜入其中的人,不讲理得很。
若在这外面站得久些,便不只是挨几巴掌那么简单,很有可能直接冻得走不动路,最后成为一个雪人。
沈时雍被冷得眯了眯眼,伸手将打开的窗户合拢了一半。
既不会被这风雪“打”得节节败退,又能看一看这外面的景致。
不过在这大雪纷飞的时节,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抬起头,看向那一轮明月。
古人常在屋檐下望明月,只愿其能将自己的思绪传递给远方那心心念念的人。
而现在的他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自当初一别后,他与恩人便一直被事情绊着,抽不出空来。
他才成婚多久啊,竟然被迫与自己的太子妃分别到今日!
这么远的距离让曾经近在咫尺的交谈与肢体接触都变成黄粱一梦。
他在东宫里的日夜,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恩人。
恩人,稚鱼,太子妃。
他一直在念着,不仅在心里念着,还在嘴里念着。
他知道,恩人不会因为自己想念就回来,可他还是这样念着。
沈时雍慢慢呼出一口气,一团肉眼可见的雾气便出现在眼前。
他一挥手,雾气便消散了。
而取代雾气的,是落在他指间的雪花。
很凉,比他身上的温度要凉。
在稚鱼将他治好后,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像之前那样冰凉了。
沈时雍抿着唇,感受着自己揪在一起的心。
他的眼眶有点酸,就好像马上有眼泪要喷涌而出。
不,不能在这儿落泪,至少要在恩人面前。
眼泪会告诉恩人:他真的真的很想念她。
沈时雍闭上眼,将悲伤的情绪压了回去,就像他以前常做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冷冽的风一并吸了进去。
真的好冷啊,这么冷的天,那些人还总想着给他找事。
自己的正事儿不去做,净想着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他。
他的恩人又不是不回来了!
想起这儿,沈时雍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表哥,这天儿冷得很,还是不要在风口待得太久了。”卫长麟兀地出现,离沈时雍有几步的距离。
在宴席上他便偷偷地注意着太子,自然看到了太子离席的全过程。
本以为太子一会儿就会回来,却没想到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看到太子。
因着担心太子,他便寻了出来。
一个转弯,就瞧见人正站在窗前吹风呢。
那窗檐上都已堆上雪,足以见得太子在这儿待了多久。
“你要是在这时病了,等表嫂知道,你怕是都好了吧。”卫长麟笑着调侃。
现下雪下得大,若是要送信到大晟去,肯定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
等信送到,说不定大祁都入春了。
这话说的,太子真是连卖惨的机会都没了。
可他又不能真让自己病了,只好在瞪了卫长麟一眼后,便啪的一下将窗户关上了。
“你是过得好了,现在都有空来笑话我了。”
沈时雍接过十三手中浸过温水的帕子,用以拂去身上的冷意。
在窗边待得久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儿真的会把自己冻僵。
“表哥,我这是关心你啊。”卫长麟顶着沈时雍的冷意凑到其身边去,“表嫂不在,我肯定是要关注着您的身体。”
他紧绷着脸,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却掩盖不住眼里的笑意。
“我已让人煮了姜汤,等煮好就端过来。”
虽然抢了十三的活儿,但以后有的是事儿需要十三去办,这次就交给他了。
卫长麟忍住笑意,还特意补充道:“里面会加红糖的,不辣。”
沈时雍扫了眼垂首的十三,又看了眼装模作样的卫长麟。
姜汤都还要加红糖才能喝?真是说两句就笑话他一次。
酸甜苦辣咸,他早年间就尝过了。
那些汤药,不管味道有多奇怪,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喝下去。
区区姜汤,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他这表弟,真是闲得很。
“今年的雪下得大,可能会产生雪灾。”沈时雍缓缓说道。
他上下扫了卫长麟一眼,把人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可以调配一部分侍卫,去查看京城内外的情况。”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直接就丢给了卫长麟,好似这只不过是一块挂坠。
但卫长麟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令牌。
“这,真给我啊?”他迟疑地问道。
是觉得他太多话,所以想把他打发走?
但他感觉太子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卫长麟有些不确定,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沈时雍,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嗯,那些人不太安分,估摸着这几天会动手。”沈时雍微微点头。
被贬为庶人的皇子、被贬官或是革职的官员,还有被搜查的世家。
记恨他的人不算少,那些人在背后的谋算也多得很。
如今大晟的云侗族人踏进这趟浑水,虽然已吐露出一些人来,可其背后却不一定只有平王和杨家。
他这些天的动作十分频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具体情况,等回了东宫再细谈。”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卫长麟也真正的严肃起来。
他蹙着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关于那些人,他也知道一些。
但他没想到在这过年的时候那些人都不消停,非得要把这京城都搞得一团糟才肯罢休。
“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作乱的。”卫长麟握紧令牌,冷声道。
见卫长麟一副严肃过头的模样,沈时雍拍了拍其肩膀,“别这么紧张,他们不会成功的。”
“我要你去,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现在还有个流窜在外的春江。”
“那要不要把那两个异族的人一起带上?”卫长麟思索了下问道。
一个云侗族人,一个青澜族人,是开始下雪时从大晟过来的。
据太子妃所说,这两人对抓住春江来说很有必要。
大祁没有擅长蛊术的,就算现在手里有个春薇,但抓住归抓住,她可是春江的人,保不齐她会耍什么花招。
与其在春薇做出什么事儿后追悔莫及,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防着她。
沈时雍明白卫长麟的顾虑,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与她们沟通,至少两日去一次。”
大晟与大祁的天气有所不同,冬天一般不会下雪,也不会这么冷。
在下大雪后,那两个异族人便不怎么出屋,只有在需要她们时,她们才会出现。
不过,若是为了抓住春江,她们或许会愿意冒着风雪出去。
太子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便不用他操心。
卫长麟没再继续说下,在看到姜汤端来时,他一个箭步上前,越过十三将碗接了过来。
“表哥,我来伺候你喝姜汤。”他脸上扬起笑脸,身姿都变得谄媚了些。
这次要是让表弟伺候了,之后还不知道要说上多少回呢。
沈时雍没理会卫长麟的话,直接将碗夺了过去,一饮而尽,喝完又将碗放回表弟手里。
“回去吧,宁安县主都要等急了。”他一脸平静地说道。
又甜又辣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这味道可算不上好。
但喝下去后,胸腔和腹部微微发热,驱散了原先的寒意,倒算得上有用。
卫长麟没在意表哥此刻的冷淡,在把碗递出去后,就拉着太子回到宴席上。
太子一出现,立马就有王叔迎了上来。
卫长麟瞅准时机突破重围,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夹了几筷子桌上的菜,没冷,还能吃。
正巧现在没人来找他,他便能抽空多吃点。
“啪。”祝清欢拍了下卫长麟的肩膀。
卫长麟放下筷子,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怎么过来了,不去多说点话?”他顺手倒了杯茶水推至祝清欢面前。
刚才一进来,他就开始搜寻夫人的踪迹。
一瞧,便发现清欢正和长公主在一起,只是旁边因有屏风遮挡,不知道还有哪些人。
以前那些人虽然面上不明显,但私底下是看不起清欢的。
但如今清欢的地位是水涨船高,那些人便要求着清欢垂怜一二。
祝清欢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才说道:“你刚才是去找太子殿下吧?”
她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眼里全是好奇的光芒。
两兄弟不知道去哪了,还待了这么久。
她都将事情谈完好几件了,才看到人回来。
对于太子离席这件事,她有点猜测,需要验证一下。
“是想稚鱼了?”她扬起眉,虽是疑问,但她觉得八九不离十。
“嗯。”卫长麟低声应道。
她就知道!祝清欢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现下稚鱼不在京城,她得帮稚鱼盯着太子。
前些日子听闻有几个官员有意提起稚鱼的身份,想劝太子多纳几位,可把她气坏了。
若不是太子早早处置了那几人,她都要写信给稚鱼,叫其知道太子的不作为。
稚鱼现在可是公主,亲人也待其极好。
要是太子有了别的心思,稚鱼大可以留在大晟,随意挑选那里的青年才俊。
但现在稚鱼的心思还在太子身上,只要太子这边没有什么差错,稚鱼也是不会弃太子于不顾的。
“那回去好好跟我说说。”祝清欢说道。
现下人多,不好说太子的私事,但回去可就说不准了。
“今日我恐怕要歇在东宫。”见夫人兴致勃勃,卫长麟迟疑道。
他握住祝清欢的手,眼里满是歉意。
“若是有事,尽管去办,我不会多说什么的。”祝清欢回握住他的手,笑着回答。
她知道这两人聚在一起不会做什么荒唐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她有她要做的事,太子和世珍也有他俩要做的事。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卫长麟看着祝清欢,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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