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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云娘的往事 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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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云娘的往事
云娘来青石镇的时候，带了一坛酒。
她是第二天中午到的。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暗红色长裙，头发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根银簪。她骑着那头老驴来的，驴背上驮着一个大坛子，坛口用黄泥封着。
“我自己酿的，”她把坛子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尝尝。”
阿织打开坛子，倒了一碗。酒液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酒？这么辣！”她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云娘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独家秘方，外面买不到。用了七十二种药材，泡了三年，才泡出这一坛。辣是辣了点，但喝下去暖胃，你刚回来，身上寒气重，喝这个正好。”
阿织把酒坛推远了一点，又推远了一点。
“你来找我干什么？”
云娘收起笑容，看着她。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变得认真起来。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云娘沉默了一息。她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转着。
“我是天机阁的人，你知道吗？”
阿织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天机阁为什么叫天机阁吗？”
阿织摇头。
云娘喝了口酒。酒很辣，她皱着眉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天机’的意思，是‘天外天的机密’。”
阿织愣住了。天外天。那个高维世界。那个把九州当成游戏的地方。
“天机阁，是天外天留在这个世界的眼线。”云娘的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我的父母都是天外天的人，被派来监视这个世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受他们的教育，替他们监视觉醒者。”
阿织的手握紧了。
“那你是……”
“我是天外天的人。”云娘说。“被派来监视这个世界的。”
阿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云娘也看着她，不说话。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阿织问。
云娘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之前的爽朗，而是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我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
阿织愣住了。
“很多年前，”云娘说，“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看着那些NPC，觉得他们只是数据，只是代码，只是一堆会动的图像。”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窗外是青石镇的街道，老王头在吆喝卖豆腐，刘婶在门口择菜，几个小孩在追一只黄狗。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教我认字，教我酿酒，教我……怎么当一个人。”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那个人呢？”阿织问。
云娘沉默了很久。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很辣，她的脸瞬间红了，眼眶也红了。
“死了。被天外天的人杀的。因为他帮我。”
屋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灶台上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他死之前说，让我好好活着。替他把没看完的世界看完。”云娘看着阿织，眼眶红红的。“所以我活着。开客栈，看人来人往，替他把每一天都看完。”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云娘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能懂。你是NPC觉醒的，你比我更懂什么叫‘活着’。我花了三十多年才明白的事情，你用了三天就想通了。”
阿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拿过那坛酒，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辣得她直抽气。眼泪都呛出来了，但她没有放下碗。
“好酒。”她说。
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阿织……”
“别哭。”阿织说。“喝酒。”
云娘点头。两人坐在院子里，喝着那坛辣得呛人的酒，直到月亮升起来。
那天晚上，云娘说了很多。说她认识那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说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是他一笔一划教她的。说他死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夜，哭到嗓子都哑了。
阿织听着，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给她添酒。
最后云娘说：“阿织，谢谢你。”
阿织摇头。“不用谢。”
云娘靠在椅子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你说，他会不会怪我？怪我没有替他报仇？”
阿织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让你好好活着。”阿织的声音很轻。“你活着，就是最好的报仇。”
云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对，他让我好好活着。”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行了，我走了。客栈还开着呢。”
阿织送她到门口。云娘骑上驴，回头看了阿织一眼。
“阿织，你是个好人。”
阿织笑了。“你也是。”
云娘挥挥手，消失在月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