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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石碑的秘密·觉醒者之墓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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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石碑的秘密·觉醒者之墓
拍卖会结束后第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那块石碑。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了,不透一丝光。桌上点着三盏油灯,灯芯挑得老高,照得满屋亮堂堂的。石碑就立在屋子正中间,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它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随着灯焰的跳动微微摇晃。
顾清宴每天准时送饭来。他从不进来,只是把食盒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食盒里的饭菜都是热的,摆得很整齐,筷子放在右边,汤碗放在左边。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每次打开食盒,鼻尖萦绕的饭菜香都让我的胃轻轻抽搐一下——饿了。
他也不多说话,只是偶尔在门外问一句“还好吗”,我回一句“还好”,他就走了。
苏清雪偶尔来串门。她每次来都被满屋子的符箓和拓印材料呛得直咳嗽——我在石碑周围贴满了各种符箓,有探测灵力的,有记录波动的,有隔绝声音的。桌上堆着一叠叠拓印纸,有的已经用过了,上面印着石碑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有的还是空白的,叠得整整齐齐。墨汁的味道混着符箓的朱砂味,浓得化不开。
她待不了多久,皱着鼻子,扇着风,嘟囔一句“你这屋子跟炼丹炉似的”,然后就跑了。
只有司徒玉,每天傍晚准时出现。
他的到来像钟表一样精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边,他的脚步声就会在走廊里响起。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像是踩着某种古老的节拍。他每次来都带一壶新茶,说是“今日偶得”,然后笑眯眯地在桌边坐下,问我“有没有新发现”。
“你又来干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他笑眯眯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我倒了一杯。“来看看你有没有新发现。顺便……”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给你带壶茶。研究石碑费脑子,得补补。”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研究石碑。
这三天的确有了些进展。石碑上的“觉醒者”三个字,在白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刻字,笔画生硬,边缘粗糙,像是有人用钝器凿上去的。但每到夜晚子时,这三个字会发出微弱的荧光——不是发光,更像是它们在“吸收”光。周围的烛火映在石碑上,别的部位都正常反光,只有那三个字像是黑洞,把光吸了进去,然后从内部透出一层幽幽的蓝。
更奇怪的是,荧光指向的方向,始终是东北方。我拿罗盘测过三次,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方位——正北偏东三十度,分毫不差。
“东北方有什么?”我问。
司徒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据我所知,东北方三千里外,有一座上古遗迹,当地人称‘觉醒者之墓’。”
我手一顿。手里的拓印纸差点掉在地上,我赶紧攥住。“觉醒者之墓?”
“嗯。”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难得收起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变得严肃起来。“有记载说,那是一位上古大能的埋骨之地。也有人说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司徒玉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从古至今,进去过的人屈指可数,活着出来的更少。每一个出来的人,不是疯了,就是修为全废,没有人能说出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看向我,目光里带着深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块石碑既然指向那里,说明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窗户关着,但我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在计时。三千里。觉醒者之墓。那些活着进去、疯了或者废了才出来的人。
“你想去?”我问。
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润如玉的客气,而是一种——兴奋。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出发的信号。“当然想。任何一个觉醒者,都不会对‘觉醒者之墓’无动于衷。不过我一个人不敢去,需要帮手。”
“所以你想拉上我和顾清宴?”
“还有苏清雪。”他说,“她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她有气运在身,是天然的福星。有她在,我们活着出来的几率至少高三成。”
我看向顾清宴。他坐在窗边,手里没有拿剑——剑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指搭在剑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发表意见。
但我懂他的意思。不管我去哪,他都跟着。不需要问,不需要商量。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事。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
司徒玉起身,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饮尽。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我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话。
“三天后我再来,希望那时你有答案。”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安静。
房间里陷入沉默。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石碑上的“觉醒者”三个字在烛火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催促。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远处桂花树的甜香。顾清宴从窗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而立。
窗外的天墟城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近处的屋檐层层叠叠,远处的天宝阁金顶泛着微光,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沉睡的巨兽。
“你怎么想?”我问。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沉默了一会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像白玉雕成的。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了。
“你想去吗?”他反问。
“我……”我犹豫了一下。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打架——有人说“不要去,太危险了”,有人说“去吧,答案就在那里”,有人说“你连秘境都闯过来了,还怕什么”。我咬了咬嘴唇,把那些声音压下去,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我想去。那块石碑给我看的那些画面,那些名字……我觉得那里有答案。”
他转头看向我。月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那就去。”
“你不担心危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起他的发丝,有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清隽。
然后他说:“担心。但更担心你留下遗憾。”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把全身都泡在温水中。
这个人啊,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心里,只把支持给我。从来不说“我怕”,只说“我陪你”。从来不说“别去”,只说“那就去”。
“顾清宴,”我说,“谢谢你。”
他微微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去任何地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握着我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感觉到他的温度,又不至于让我觉得被束缚。
三天后,司徒玉准时出现在我门口。这一次他带来的人不止他自己,还有苏清雪。
苏清雪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排符箓袋,鼓鼓囊囊的,像挂了一圈小鞭炮。她手里还提着一柄新剑,剑鞘是暗红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她站在司徒玉身后,下巴微扬,一脸“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
“你怎么也在?”我惊讶地问。
苏清雪一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但更多的是认真。“废话,你们要去觉醒者之墓,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参与?你当我是吃干饭的?”
“你不怕危险?”
“怕什么。”她拍了拍腰间的符箓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我爹给了我一大堆保命的法宝,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炸,反正我苏清雪不能白来一趟。”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再说了,你们要是都死在里面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越来越可爱了。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看不起NPC的天之骄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会担心别人死活的朋友。
“好,”我说,“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