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月光身败名裂》猫花三

26、胜之不武 是不是不甘

　　直升机在空中不断打着旋儿，虽然飞行应急程序的AI系统正在努力协助调节飞机状态，驾驶员也尽最大力气尝试拉起总距杆，但早已经被物理破坏的飞机摆脱不了即将坠毁的命运，正朝着既定的落点砸过去。

　　泰莉本以为死前看到走马灯，都是艺术作品的加工。当她的眼前真的开始闪回她和弟弟泰德的回忆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怀念战胜了恐惧。那一瞬间，她甚至认为自己可以通过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维持心态平和，走入那个“温和”的良夜。

　　说实在的，一开始，泰莉没那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了5岁的弟弟，20岁和15岁的年龄段还好，10岁和5岁的时候，泰莉其实就是在带小孩儿。
　　每天看着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糯米团子，用憨厚的笑容掩饰犯过的错，让泰莉想揍又不忍心。确实偶尔也会感觉弟弟可爱，但大多数时间，都只觉得弟弟是个累赘。

　　直到她被选中去参加上次的“围猎游戏”后，她破天荒地回家拥抱了一下弟弟，借着拥抱的动作抹了抹眼泪，不想让弟弟发现。
　　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弟弟却给她下了安眠药，主动替她去了围猎游戏。

　　泰德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没关系，姐你别担心，组织内部说了，这次游戏“墨玉前辈”也参加的，有他在没我们这些喽啰什么事儿，我会安全回来见你的。

　　当下回想，会发现弟弟的留言上插满了flag，因此醒来后的姐姐发现弟弟真的失去了生命……只能将对自己失望的怨愤都发泄在“墨玉前辈”身上，不应该吗？不然谁来教教她，怎么平复她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

　　泰莉的脑海里还在过剧情，被她埋怨的那个“墨玉前辈”却一嗓子喊醒了她。

　　“泰莉！你还想活吗！”

　　“想！”
　　没有犹豫，下意识说出来的句子一定是内心所想，是此时泰莉害怕死亡，而在茁壮生长的求生本能。

　　黎聿风的语气很坚定：“那你相信我们！”

　　“好！”

　　来不及开个小会对齐颗粒度了，打着旋儿的飞机眼看就要落地，泰莉只听对讲机那边黎聿风大喊：“开门！”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但泰莉挣扎着够到了前方的按钮，飞机一侧的门被大力弹开，混乱的气流眼看就要将她卷到门外。泰莉也没有担惊受怕的时间，别无选择地打开了安全带的卡扣。

　　巨大的离心力像要将她碾碎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声巨大的坠落声后，她像是灵魂被抽离出身体一样，失去了痛感和意识，整个人像大风中的蒲公英，任尔东西南北风。

　　忽然，她感觉到腰部被一个什么尖锐的物体勾了一下，本就无法控制的身体猛地被扯了出去。要不是这些年经历过了严苛的训练，泰莉害怕这一下会直接把自己的腰拽断。

　　而同一时间，几米外2号将刹车踩到底，尖锐的“嘎吱”声伴随着车辆大幅度转弯。车门被一脚踹开，黎聿风超脱物理学地从车里翻滚而出，踩着断壁残垣不断跳跃向上，射出抓钩枪后再点击了一个回收抓钩的按键。
　　在大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泰莉可能的落点，而后纵身一跃。

　　…………

　　呼啸的风声掠过。
　　黎聿风稳稳地将泰莉接住，两人一同摔到地上，发出吃痛的闷哼。

　　2号赶紧打开车门跑下车，扑到两人面前，再轻手轻脚拍了拍黎聿风的背。

　　“还好吗？”

　　“还活着。”黎聿风的语气少有地带上了点撒娇的味道，让原本担心得一脸严肃的2号，凝固的表情瞬间化开，转为了笑容。
　　他不轻不重地打了黎聿风一下。

　　“那你还半天不起来，压着人家小姑娘。”

　　此时地泰莉确实被黎聿风的半拉肩膀压着，像早晨起床发现自家大卡车形态猫咪压着自己睡了一夜，正费劲地喘着气。
　　她的眼睛还没有对上焦，劫后余生让她对现实世界还没有太多实感。

　　直到被2号和黎聿风一左一右扶起来，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到地面，看到了远处已经坠毁的直升机正在冒着火的惨状，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还活着。”

　　黎聿风立刻将泰莉借力支撑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扒拉掉，说：“是的呢，你活得好好的，但是咱们还有两个小朋友快活不了了，没有时间给你庆祝劫后余生了，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泰莉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澈，赶紧扭头问2号。
　　“怎么救，我能做什么？”
　　也许从游戏开始直到刚刚，泰莉都压抑着她的本性，而此刻没必要掩饰的当下，她终于可以不再装作对队友的生命漠不关心。

　　2号转身，让泰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残破不堪的空中轨道桥因刚刚的爆炸而被截断成了两段，轨道本身正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态，不断往下坠落着大块小块的碎石。

　　此时黎聿风也站起了身，用手指指着轨道的方向，声音一沉。
　　“她们俩大概……还有一分钟，就要到这个轨道桥的位置了。”

　　三个人当即决定不再耽误时间，迅速上车，还没坐稳，2号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上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声音，神羽月的声音一直听起来都比较甜美，也多亏她声音较为高频，才能在此时嘈杂的时候清楚地和其他噪声区分开，径直传达到车上几个人耳朵里。

　　“几位战友，请听我说，我和方苑已经到了地铁的驾驶室，但目前我们尝试过的所有操控方法均无效。”

　　她用极为冷静的声音，宣判了这辆列车即将驶向死亡终点的既定事实。

　　在这个时候，最先崩溃的人竟然是看起来更能扛事儿的方苑。
　　她无助地重复着一句，“完了，完了！”，说话的尾音甚至带上了哭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哭声，大家的情绪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不能再维持原状，2号一个急刹车，将车辆停在了原地，一向冷静的他甚至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到方向盘上。
　　和鸣笛声一同响起的，是黎聿风的国骂，“MD，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方法！现代化的列车难道就不能够手动停车吗，没有物理刹车的方法吗？”

　　黎聿风的骂声提醒了还能够冷静思考的神羽月，对讲机中传出了清晰的女声，“是的，方苑，或许还有办法，也许我们可以用车门的紧急开门装置，或者用破窗锤将窗户砸烂，然后等到车子驶入断开轨道的一瞬间，跳出车窗！”

　　在这种危急时刻，神羽月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她说着就冲到了车门旁，尝试打开门失败后，又立刻拿起破窗锤，伴随着锤子发出的强烈警报声的节奏，一下下敲击着地铁车窗。

　　钢化玻璃很快被锤成了无数不规则的碎片，神羽月想用手去推出一个人能通过的大小，但伸出的手却被冷静下来的方苑握住。

　　随即，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环绕住了神羽月。
　　方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没用的，即使我们从窗户跳出去，这个高度，也跟跳楼没有差别。”

　　神羽月还没有放弃，“但不跳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方苑，你至少应该尝试一下。”

　　方苑此时竟然轻笑出了声，“怎么了？说得好像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一样，是不是不甘心和我死在一起？”

　　神羽月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方苑，我很荣幸。”
　　她的口吻既真诚又郑重，她说：“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这是黎聿风她们从对讲机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几秒后，他们下了车，站在原地，绝望地看着列车从被炸断的轨道上坠落。

　　巨大的列车偏离了它循规蹈矩的一生，坠落的地点恰好是个废弃加油站，一时间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苗同时蹿起。

　　黎聿风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过2号趴到车后，还不忘拽了一把愣在原地的泰莉。

　　结实的越野车替三人抵挡了大量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但黎聿风站起身时，仍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耳鸣。
　　他缓了缓才扶2号站起来，确认似的将2号的手臂从头摸到尾，连续问了好几句。
　　“没事吧？”
　　直到2号连续点头，才肯放过他。

　　而后黎聿风将泰莉也拽了起来，三人一同看向冲天的火光，不知道此时该用何种情绪面对。

　　而车上其实还藏着一个人，支持人利奥因为一直躲在车内，导致他此时下车的模样，看起来比车外的三人体面得多。

　　利奥看了此情此景，竟然鼓起了掌，连续拍击数下后，他冲着三人行了一个绅士礼，并咧开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截止此时，其他玩家都已命丧黄泉，所以要恭喜你们仨，战胜了其他玩家，成为了本届围猎游戏的获胜者！”

　　充满了祝福的话语，如今在三人耳朵里听起来，仿佛是最恶毒的诅咒。

　　黎聿风敢说在场的人除了他应当都攥紧了拳头。

　　而黎聿风不同，他有仇当场就要报。

　　他直接走上前一步，抬手给了利奥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听听你丫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