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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空霄别苑(五) 偷香。 ...

  •   我见他洗完了脸,接过他手里的帕子在一侧浣水,听到他道:“清影,你可曾受过什么伤,伤到脑袋,失过记忆。”

      我认认真真洗帕子,见他问的认真,也认真回想了下:“没有。我从生下来就长在青冥,长到现在,来渺沧荒川这是头次出门。”

      这是实话,毕竟记忆这东西,若是中途有一段没有或者被改过,是会很突兀很快被自己发现不对的,而我从小至大,虽记性不太好,每一年每一月具体发生了什么记不大清楚,但大致却还是很有印象的。

      我侧头看向若淮:“怎么这样问。”

      若淮抚了抚自己眼睛,道:“没事。”

      他虽说没事,表情却算不上没事,显得有些疑惑不解。我看着他这幅样子,想到在他神识仙府里的那些事,他确实将我认成了谁。

      难道,他的意中人其实不是言卿,而是个约摸和我有些相像的女子,他将我认成了她,还以为我是失了忆!

      我将那一系列事情连起来想了想,竟觉得这个想法才是最通的,可我确实没有摔破过脑袋,或者跟谁打过架把记忆遗失了,三百多年的魔生我确实一天一天过过来的,虽记不太清,还是尚能回忆,而这确是我和若淮头次见面。而若淮这副风姿,我若见过绝不会没有映像。

      我大感不妙,他若将我认成他意中人,而我本就对他有歹心,这就很作孽了,要作大孽。于是我思索了片刻,决定给他坚定一下,道:“我头出青冥,也是头次遇见你们,记得很清楚。”

      若淮略皱着眉,意味不明嗯了一声,而后道:“我知了。帮我系上罢。”

      我才清明的脑子,拿过那根绫看着他微仰着的玉颜,又迷迷糊糊云里雾里去了。

      ■

      若淮的眼睛养了大半年才好全视物。这期间莲箬每天都来,这就导致若哪天我想偷个懒不去若淮就很有可能落在她手里,所以我每天都早起阴恻恻的去空霄别苑点卯。

      我在苏木荇的影响下,已从一个早起早睡热爱生活的魔变成了个晚睡晚起的邋遢魔了,所以那段日子我过得日夜颠倒很不顺心,意识到谁让我过的这么不顺心,我对她的态度自然就更恶劣了。

      遂后来已发展出我还没到,她已拿出剑在擦等着接我一枪的程度了。每天金乌洒辉从将莲箬打出空霄别苑启始。

      宋云枢会经常来看他家神君,见着我白眼要翻上天了,但他不能忤逆他家神君不要打架的圣言,每天银乌出海是从和他打嘴仗结束。

      我这样每天按时按点去空霄别苑,让我的鬼混搭子苏木荇很不满。但他无法动摇我还人情的决心和对若淮的歹念,自己又闲得无聊,只得跟我一起来空霄别苑鬼混,他一来,和他一起鬼混的男男女女都偶尔会来这里坐坐打打鱼骨牌,有一段时间,空霄别苑鬼来妖往,十分热闹,烦的翠宝啾啾啾的抗议了好几天。

      当时很怕打扰了若淮静养,他这样凌傲枝头的寒梅一般都是喜欢独自清美的,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竟很能融入,话虽不多鱼骨牌打的极好,不错,他看不见牌靠摸也打的很好,我将其归咎于神族天赋异禀的学习能力,做完课业就坐庄,没有一次输过。

      我瞅着他沉静的表情,那应当不算是讨厌,而他一个神时我总会觉得他清冷孤寂,遂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事情转变是在一天下午,我作了一个大孽。

      黄昏之时,大家打完牌去饭厅用膳,我落下了个上次翻出去玩儿买的一个小东西,让苏木荇先去看菜,转头回空霄别苑拿。我来空霄别苑除了头一次规规矩矩走门,其余都是翻墙的,除了嫌开门关门麻烦之外,还有翠宝很容易趁开门时跑出去,它很难捉。我照例翻进去,若淮坐在椅子里,白绫覆面,手撑在额角,呼吸轻缓。

      我来到桌边,这才发现他竟是睡着了。他身旁是翻飞落下的红花,灿若金鳞的夕霞,而他素白的一身锦袍,鸦发垂肩,神姿清雅,夕阳的红光给他渡上了一层艳影,波光粼粼沉坐在椅子里,眼睛还看不见。

      我余光扫了扫这个院子,没人,甚至连翠宝都不在。我心头那压不住的歹念真压不住了,我想起那个让我感觉到宁静和舒适的拥抱,很快做出了选择。

      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我只是抱一下而已。我恶向胆边生,略近了他些,盯着他脸看了半晌,确认他没有要醒的意思,才俯身,将自己搭在了他肩头。

      寒梅萦入鼻息,我伸手穿过他支着的手,往后沿着背攀向他肩膀,结结实实搂住了。

      那种好似秋日里坐在松月下,看着清泉缓缓流过石阶的舒适和宁静袭来,让我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沉沦和松懈。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看着若淮时会有欲念,可当我真正抱住他时,却只感觉到平静。那种从内至外无法言说的平静。

      我有些受不住的越抱越紧,脸埋在他颈窝处,嗅着他身上那清淡的梅香。我放不开手了。

      可若淮醒了。他收手放在了我肩上,似在查抱着自己的这是个什么东西。我这样紧的动作,他不醒才怪了!回过神,我有些急切的松开了他,刚离了他身,一只手精准抓住了我手腕,我心头一跳,这不让他摸出来我是个魔了!

      我看着他略启唇要说话,我可能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第一反应是堵住他不让他说。于是我倾身覆上去含住了他的唇,挣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将他压回了椅子里。

      唇瓣一贴他,微凉柔软的触感,我心头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我扣着他的手将他压的紧了些,偏了偏头,略启唇探了进去。软滑湿热,幽香沁人。

      若淮仍旧持着他那一身风平浪静,任我压着他对他为所欲为,白绫之下,唇色艳红。

      我怕他挣脱我又怕他说话,压着他又急又狠亲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回来真真切切轻薄了若淮!不止是抱了他一下,我还这样亲了他!我猛的抬起头分开了彼此,若淮得了空隙轻|喘了声,我垂眸一看,他颤颤喘息之际,我和他两唇之间,一根晶莹银丝粘连。

      我面色轰隆一声红了,又轰隆一声白了。我抬袖颤抖的擦了擦他的唇,捂着滚烫发麻的唇齿,连滚带爬从他身上跌了下来,跑的丢盔弃甲。

      入夜我睁着眼盯着殿顶之上琉璃的瓦看了整夜。第二日我实在无颜见若淮,可我每天都去,今天不去,若淮肯定就会猜到那个亲他的人,不是什么喜欢和他对鱼骨牌的姑娘,而是我这个男魔!我之前欺负他不屑他,而今呢,却实实在在这样欺辱了他!我不敢去想他知道这事后会怎么做,但我和他这样平静温和的关系会顷刻碎成渣渣,余后魔生再甭想见他。

      我很后悔,我竟是这样行为恶劣没有下限的魔。

      我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还是决定去见他,毕竟魔做魔当,要是他发现了给我两剑,我也比在寝殿这样煎熬来的痛快。

      若淮一如既往在给翠珠翠宝梳毛,他神色平和,挽着袖子认真做事时,像一泓波澜不兴的净湖。

      我焦眉愁眼,来到他身边,在院里看了一圈,只有他一个:“刑樱她们还没来?”是神族的姑娘,因为要给他送课堂的笔记,一来二去也经常一起打鱼骨牌,我在寝室磨蹭了些时间,平日这个点,这里应该很热闹了。

      若淮拿着梳子,沉默了片刻,道:“我让她们回去了。”

      我抓着头,哦了一声,没理解到他的意思。若淮手掌抚着翠宝的羽毛,声音低了些:“翠珠怕生也怕吵,不让打牌了。”

      我回忆起之前他尚不算讨厌的神情,他自己打鱼骨牌也很乐在其中,如今却不让人来了——

      我身子一僵,难道他认为是邢樱那几个姑娘轻薄了他,所以把人赶走了,不让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卑鄙的内心竟起了一丝没被发现的窃喜。

      我心虚的撇他一眼,含糊:“哦,那确实是,毕竟空霄别苑主要是养翠鸟的嘛,确实不应该吵到它们。”

      若淮意味不明嗯了一声,而后轻声道:“昨天。”他顿了下,“有人亲了我。”

      我身子又一僵,我不想让我和若淮的关系形同陌路或者拔剑相向,所以我厚脸皮的决定装傻:“啊?竟有这事?”

      若淮沉默了瞬,道:“她在害怕。我不知该怎么——”

      我竖着耳朵听他的怎么,怎么推开?怎么找到?还是怎么面对?却没下文了。我吞了吞口水,嗨呀了声:“这个姑娘她竟能做出这样胆大的行为,她必定是会慌张害怕的,毕竟她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心头肯定也很后悔,很不敢面对你。”

      若淮略蹙眉:“天理不容?很后悔?”

      我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抵是她对你情丝太重,一时情难自禁,才对你做出如此孟浪之事。这样胆大真是岂有此理,你可知道是谁,我帮你打她一顿。”我恨不得给卑鄙的自己一枪然后挖个坑埋了。埋的厚厚的再不见光。

      若淮皱着的眉慢慢松开。嘴角起了一丝弧度,他道:“清影,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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