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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官方魏许首次夏目 神洲之上, ...

  •   神洲之上,传闻有仙族,掌人间大地,造万物众生。
      你和一块来的朋友都做过信测后,才知道你是【韩傅琦】,北宋元年夏季,出生江源城。
      江源距离京都只有千里之遥,是外邦唯一通向宋国的要道。
      自古仙山崇尚封禅乞求国运昌盛,曾经与你受难的兄弟姐妹皆因此事共赴修道。
      边境,那里尘沙弥漫,人迹罕至,四季不明,常年苦寒。
      爹如今的名讳【韩狂】,祖父为纪缅韩家人曾蒙受皇恩浩荡故以酌改。
      十三岁时,爹因医术精湛,精通奇门怪症,身为官宦门庭的做客郎中,而你对医道并不感兴致,自幼习文习武竟只有武艺颇高。
      母亲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相识在爹求医问道的路上,所以你从小出生在江源城。
      可叹,母亲盼望你会和寻常男子那般十年寒窗后经由科举踏入宋朝仕途。
      奈何命运竟同你扯了个无比荒谬的玩笑。
      她很少在家,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烫嘴的经商之道,看重爹踏实肯干,却因乱世纷扰无偿为百姓诊脉,认为爹是个不可多得甚好的男儿郎,欢喜地嫁给了爹。
      他们夫妻之间总有道无情的屏障,而你只能年幼时意外撞见匆忙忙碌离去的背影,和爹一言不发愁苦的模样。
      你从无怨怼,她怀胎十月,苦熬受孕的艰辛,实属不易,但那时你仍想,爹是深爱她的。
      年少时候的心性,与成年之后的你有太多的不同。
      某日,【母亲】捶打着你脑袋,速将一沓刚蒸好的酥油饼塞进你嘴里,笑得憨傻:“儿啊,这是临街刘夫人做得,母亲不会做,勉强吃点,看好吃不?”
      你吧唧咬得脆响,头仰得老高:“刘府不是刚收养一个女婴,夫人真是跟上的贤惠!”
      母亲玲珑心思,气得眼睛一歪,瞪你:“死小子!嚼舌根的本事倒是长劲!他们夫妻太命苦,抱养了一个生母无法相认的孩子,谁让新娶得夫人不能生育,都让你爹看了数年也不见好转。”
      听罢,你立即竖起耳朵直听,惊疑道:“啊,究竟为何?”
      母亲看似鬼祟地关闭了门窗,才低声说:“因为这孩子的生母是……呸,我这欠抽的嘴,皇家的事岂能儿戏,该打!”
      你一脸好整以暇的看戏,但颇有责任心:“那等她长大了,混淆血脉,我得有空好生看着!”
      母亲偶尔会语重心长的教导你道:“儿啊,咱们是从战乱时期过来,虽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但要懂得忍受安贫乐道。”
      你并非不善言辞,但你深知韩府的匾额能明晃高悬于屋檐下,亦是阖家的努力,当朝皇族【赵氏】能包容韩家留在此地,也是不想宋人长期分割两地。
      往昔的记忆最深刻,是爹帮【寇烨】医治其发妻,雇主他的身形于男子中偏瘦削,官阶位列侍郎,膝下有一爱子,但因常年用珍惜名贵药材治疗,家底早已掏空。
      那段时间,爹经常焦急奔走在寇府和家,在闹市街巷诊脉抓药探病,忙碌得愁作一团。
      母亲为了他的安危,吩咐你随行保护他的安全。
      但这事必须要隐瞒,你总跟随他开药方,诊脉,侍候病人,笑容澄净温暖。
      他的儿子【寇愈】彼时仍七岁,是个好读书的小才子,不知为何竟是个极度自卑的人,甚至都很少敢把眼神放在陌生人身上,但过了须臾又会转回来。
      每回发现悄然独自尾随的寇愈俯拍摸脑门,你故作生气道:“小家伙为何不与父亲说好再出来,幸好我会武功,不然遇到歹徒可无法与寇大人交差了。”
      【寇愈】为难涨红了脸颊搅掖着衣袖嗫嚅着回答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你有些微怔,转身走到他背后,轻柔触碰孩子的背脊试图用一股怪异的力量掰正。
      但他紧张不已,甚至浑身都在颤栗,见状你故作狡猾说道:“唉,如今你母亲病重,我与父亲短暂留宿在府上,惊扰莫怪。你以后唤我护院大哥便好,寇韩是世交,听闻寇家都读书习文。但是男子汉嘛,还是学些功夫傍身才行。”
      他看你态度诚恳,言辞恳切,莫名想拉进你们的关系,但他只能忙不迭地颔首连声应答“是”,惹得你矫情嘲笑几声:“臭小子,倒是个乖觉会说话的人!”
      你通过邻里乡邻不堪的传言知道今日本是寇烨母亲的下葬日。
      但因她已得患此病多年圈养在府内惹得,百姓不同意出殡。
      爹曾道,此病与常人多接触便会不自觉传染,且寇愈母亲的病是在开国战役时期频繁出没战场接触患疫病的兵卒才得,是个特例。
      一时间,群众聚集在向来门庭寥落的寇家几欲凋落的朱门外,吵嚷争执。
      【寇烨】在剧烈反对挣扎中瘫倒在地上竟嚎啕痛哭:“是我对不住各位乡亲,我自知身份卑微,但夫人已殁,恳求你们放孤苦的父子俩生路!”
      他儿子寇愈握拳躲在染有灰尘的墙角仔细凝神去听,却奈何年龄太小听不懂什么,就这样僵硬站到腿骨酸胀麻木,泪意婆娑。
      幸好,有你们为他们呈上朝廷的公牒文书为寇府证实清白,保证绝不会耽误大家的生活,偷选了一处好地段东岳山。
      东岳山毗邻一座有仙岛的“望山”,君主修筑皇家道观于此,为得便是能修道避世,成当世谪仙。
      此处,依照占卜术学应当最适宜埋葬那名女子。
      当年埋葬寇愈其母之时,你们相互扶持帮衬着策马上山,一路颠簸抬着棺椁直到快日暮低垂前终于沉入地底。
      【寇烨】几宿未眠缄默着艰难前行,倒是爹拍着他的肩膀以同理之心低声宽慰道:“莫要太悲伤了,孩子还小,即是天意便淡忘了罢。”
      【寇愈】无奈蹙眉,挣扎从马车内探头起身,含泪打断立誓道:“不,我不小了!我要做首诗告诉母亲,长大后要做出类拔萃的男子,绝不让你们失望!”
      一行四人,隔着云雾缭绕的望仙山,山巅难得草木葱茏,霞傍周身,莫名的惺惺相惜情谊围绕你们。
      此刻,他终于接过话茬,颓唐沉重叹了声才摇首解释:“犬子只能写诗。但是愈儿,爹对你有信心,我们相依为命过好每日。”
      凉风骤起,你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披风肆意吹拢,忽然想起经历的一切竟历历在目,不自觉露出倨傲的站姿。
      也是那年,青蓝的天际似被上苍捅破几个窟窿,北宋的百姓无法正常行商劳稞,农桑凋零。
      你们父子离开江源城前,他终于坦诚告诉,曾经朝廷要指婚你和许姓的【吏部侍郎】为姻亲关系,岂料女儿生来患有心疾委实与你实在不配。
      你从未见过此女,虽为顾忌两家情面不在提起,早已心知肚明谋定的婚约如云吹散……
      你生来随性自游,心系剑道,并不会关怀这些事,所以无谓。
      听闻这位女子比你小数岁,长年累月皆会来韩府抓药,性格看上去倒是颇为温婉安静。
      你倒吸一口凉气,唉,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啊……
      爹将阖府的下人全遣散,不管不顾地携你踏进逃向【辽城】的马车,惟独缺母亲。
      那条山道能通向莫玄观,观外几座有崎岖竹林的废弃道观,一路向东便能到达皇城的密门。
      你年少老成持重,虽不让他失望,惟独那回匍匐在马车内叫嚣不止:“爹,母亲为何不与我们共赴上京城?倘若她不愿,我亦抵死不遵从!”
      爹面色凝重,眸底好似要喷火,随即叱责:“大胆逆子,你母亲这辈子都从未同我们齐心,何谈其它?!”
      见此惨状,你不顾爹的阻拦毅然跳跃下正飞驰的车轮,竟被尘沙卷入悬崖。
      那些飞砂走石碾碎你的面容,扑鼻而来的黑尘强行灌入你的喉咙,疼痛让你发出气若游丝的嘶鸣。
      恍惚间,你竟然见到形似【母亲】的妇人用不出众的功夫将你救出。
      为何……你要亲眼目睹此景?
      你感觉,明显痛觉之后,又昏厥过去。
      当你望见爹冲过来焦心憔悴的面容时,可她自己竟坠落深渊!!
      后来,你才知道就在你们到达上京城的月余,宋朝发生韩府的家眷皆被晋王【赵炅】率领的军队就地诛杀,血溅城墙百丈,可笑的是城中的百姓竟满口称赞!
      你只捶胸痛恨自己为何那般没有飞天遁地的能耐,竟会让母亲和同袍们曝尸荒野!
      敢问,天理公道何在?何等滑稽!!
      你本欲慎重问爹可曾想过携母亲出逃,不料爹就此对母亲所有事都讳莫如深。
      长辈的事,你向来不会多问。
      那道深涩惊骇的伤疤,多年盘踞你的眼尾眉骨处,而爹为了能让你铭刻这段记忆,选择让其醒目。
      外邦八部,部落众人常驻在草原,那里有碧海蓝天,广袤的草上牛羊成群,美不胜收。
      【阿里】是天神,从散居的游牧民族发展成让北宋忌惮的国家。
      但辽城北宋几度为腹地的得失而兵戎相见,无数宋人流离失所,这是两国争夺领地的血训,亦是不可撼动的界限。
      辽城夫妇始终相信是天神眷顾,这成了新任的百姓们严苛的信仰。
      偶有莽汉携带狼群出没围攻老弱妇孺们,你跟随【爹】前去按个帮忙诊治号脉,分发皇族补贴的药品。
      一来二去,也都熟悉了。
      辽人喜食各种新鲜禽肉,参加热闹嘈杂的跳舞大会,你会旁观其右。
      朝廷中官员清一色皆是外邦贵族,以【耶律部族】为首。
      皇后族族长是宰相【萧氏】负责佐理军国大政,他贤德之行深得人心,得以动荡的朝局更是付出诸多心血。
      你无聊地遥想,不知远在万里处的寇府如今是何处境,但愿一切平安无虞。
      以后的日子,有空暇的时间,你总回忆起当年的过往,心有余悸。
      韩府是当今朝堂少数流淌宋人血的官员;那皇后一族血脉,竟是历来辽朝妻妾的出身世家。
      而,爹所管辖的军院执掌宋人的兵马,仅仅只是上京军权中的小部分。
      韩府不管在江源或在上京不属显赫的存在。
      朝代更迭,风奕云涌。你谨记当年的血训,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只想成为这天下第一勇士,不愿有当年的战争,可快意恩仇能够保护所有在意之人。
      立千秋功勋的前提是为了能让天下的百姓福享安泰,你做完决定后,每日寅时晨起训练,以素粥填腹,饿了便吃野果,渴了便喝污浊的溪水。
      兴许爹仍无法释怀当年韩府抄斩之事,加上他平常公务很繁忙,因此韩府总是门前寂寥花庭落,这些年亦鲜少同你叙话。
      每当你想懈怠时,鼓足勇气后会看一眼那间烛火通明的书房。
      爹仍在秉烛夜读医书,他是【耶律王】最信任传召的医官。
      这几千个日日夜夜,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日子,他都这般坚持。
      可你呢?该如何将武学功法加诸于腿脚功法绝不是容易之事,既如此懈怠消极,往后还能有何出息呢?
      于是,你便沉下心,给自己倒上一盏清茶,然后继续徐徐研读攻略兵法。
      偶有些日子,你能回韩府探亲小住,奈何家中惟有爹一人,所有大小琐事都是自己能处理。
      数年里,你跟随外邦人在广袤绿荫的草原上日夜操练,反复地挥舞手中泛着森寒凛冽刀芒的长刃。
      直至四肢无比胀痛,手掌处满是粗糙的老茧,难看交叠的新旧疤痕。
      日子久了,也就不再觉得辛苦。
      宋人的身份好似耻辱枷锁,将你终身禁锢。
      你何尝不想堂正做个宋人,只能寄希望两朝能摒弃前嫌。
      这些都不是最令你忧思的,你亲眼目睹皇室子弟都有家人忙前忙后殷勤照顾,而你唯有万般孤寂之感渗入脊骨。
      不日,你卑贱帐中奴的身份竟被揭穿,他们借此机会肆意围攻凌辱你,甚至践踏你的自尊。
      为了爹不受辛劳,为了祖父死后能不受排挤。
      彼此珍之视之,像爹说的只有选择一位能效仿先祖汉制改革的君主才能有转机。
      眼下,【皇子贤】不顾孱弱的病体执剑挡在你身前,他信誓旦旦义正言辞争辩直至气火攻心剧烈咳嗽:“咳……你们罔顾皇恩,两国本同一体,如今宋人归已归顺我们大辽,你们如此忤逆祖制,岂非令先帝蒙羞?!”
      你见他,华贵缎袍赋身,君临天下的王者气息,因此在你的心中笃定若有可能,定舍命相护。
      你本想学他怒发冲冠却碍于比你显赫的地位,迟迟匍匐在地不敢还手。
      哈哈,真心朋友,该当如此!
      据说,皇子贤的堂叔以诛决叛党为名,弑杀刚准备继位的君主,玩熟了一出黄雀在后的戏码。
      幸得早年前的【耶律王】继承帝位后,收留了他,但他却因常年梦见亲人惨死,惊悸缠身。
      他经历此事时唯有四岁,藏在柴薪中。因他还有弟兄,故亲热地唤你一声“韩哥”。
      最艰辛的六年里,皇子贤时常假借帮照看新兵操练比试顺便来看你。
      他主动和你讲述大辽兴起的趣事,他是个勤勉俊朗的男子,平日待人温文有礼,饱尝诗书,和你正好文武甚是互补,相逢如故。
      你比皇子贤大虚半岁,贤弟常年体质羸弱,就连爹也只能用天下最珍贵的灵芝草缓解心悸久咳症状,其实已病入骨髓药石难医。
      你才知道爹名为他的医官,实则是其幕僚。
      无数人向往和平,奈何君王是个嗜杀成性的性子,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他登基这些年酗酒嗜睡不曾找妃嫔姬妾,群臣劝诫无功,皇后的位分更是日日空悬。
      成长的路途上,皇子贤是顶重要之人。
      因为有他,你的人生第一次于沉寂黑暗里拥有曙光。
      这些年,他在诸臣帝王明面维诺惶恐,惟愿逍遥安命,实则韬光养晦,忍辱度日。
      【皇子贤】用劲浑身力气单扣住你的肩膀,似乎乞求道:“韩哥,孤不愿看到战火纷扰,就当是我求你,替孤承担复兴大业,为太多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你想起年幼时遭遇的不公惨事,双拳紧握,青筋凸起,发狠盟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枉死之人白白送死!定为开辟出一条公正大道来!”
      皇子贤满意的笑了,释怀感慨道:“好,孤信你!”
      但贤弟如此病恙,却从不信阿里。若信它,当年战乱他乞求无数回,奇迹却不曾降临……
      他感慨言:“天神那都是鬼深信不疑。”
      你微笑不语,幸好苍天不曾看轻他。
      自此,你深谙身为大丈夫若无以为家,可立身天地穹庐间。
      或许你因为全府曾灭门一事,而母亲是否当真在你们出逃的那年为救你命归黄泉?真相不得而知。
      这场,你唯一不可言说的伤痛,亦郁结于心纠缠你多年。
      你们何其相像阿,因此你认定皇子贤绝不会背叛你。
      你始终不敢贪心半分,生怕这道光芒会瞬间消散。
      那日,为朝堂选拔将领,红衣装扮明羡无双的相府的大小姐【萧颜】不知为何竟愿阻隔重重人群,飒沓奔来。
      直至她□□马鞍后,女子弯起唇角咯咯笑,带着后族贵女独有的洒脱傲然。
      你目光不敢直视,斟酌片刻用最卑微的姿态,掀起粗制的衣袍单膝跪地沉声道:“奴才参见萧姑娘!”
      她将你快速扶起:“今日应当是你的大喜之日,大王身体有恙,吩咐我从旁看望你晋升,你可还欢喜?”
      你怔忪片刻,落寞之情迅速生发,分不清是为了贤弟分明答应今日要来亲眼看你夺魁而失望,还是不管何时是他人俎上鱼肉而感到浓郁的悲凉。
      不管如何,你都无比庆幸自己真是他很重要的人。
      你表露出欣喜,僵直着身子沉闷回应:“韩某不敢劳烦姑娘和皇子惦念。还请回禀大王,我韩傅琦一介草莽,六载努力皆是能为国尽忠,定不会辜负你们的看重!”
      【萧颜】了然地不再笑,眼底不知为何竟萃满孤淩的嘲弄,遂将一柄剑放入你手中,离去前留的话却能绵长入心:
      “这长命剑是御赐之物,亦是相府顶好的宝贝。韩公子眉宇蔚领,乃天纵奇才,何故如斯妄自菲薄?胜者之位,贵人恩泽,日后必将全是您的!”
      你将此长命剑反复于指腹摩挲,转身稳步走上人群汹涌的比武台。
      你终于夺得比武的魁首,晋升韩将军,地位仅次朝堂官员,统领皇城所有的侍卫!
      金戈铁骑,刀剑鹤唳;风光无两,惊艳整个朝堂。
      外邦族他们平常放马,喂羊,穿琳琅响的衣裳无拘束地游转徜徉,似乎和血煞兵戎毫无关联。
      但他们又喜杀戮,随时都能因暴脾气打架。
      正是因此,外邦族好战血腥的本性让天神震怒,王朝迭代,厄运灾祸频发。
      日后秣兵镀马,率领万千士兵守护疆域。
      若成功,你背负无数人的性命凯旋;若兵败,你们与牲畜无异,任天道宰割。
      此番重任唯有用破釜的孤注去搏命,用万念俱灰的生机去奢求天神。
      除了胜仗别无其它,而信念不过是魅惑人心的幌子!!
      这,便是你韩傅琦注定往后一生所要背负的命运,亦是祖父临终时嘱托爹的遗愿。
      原来……爹不顾危难选择冒天下大不为竟是亏欠皇族的一份重情!
      而祖父或许更多是为了赌那一口气。
      你终于理解爹为何这般所为,若母亲的名字堂而皇之地搬入宗祠,关于韩府灭门数十口性命牵扯到的便是两国安宁!!
      自搬入辽城起每年的生辰都是【母亲】的祭日,你为她烧纸焚香希望她永享太平。
      母亲究竟如何枉死,多年世人早已没有论断……
      不久后,贤弟娶亲却连一场婚宴都未曾昭告天下。
      他的贴身侍女【洛蓉】,原是从京都寻觅来的绝艳舞女。
      【耶律王】将她赐给贤弟目的是为了安抚君心,主要目的则是打探贤弟的具体行踪。
      为此,贤弟不可回拂谕旨,和洛蓉喜结连理有了一个娇俏聪颖的女儿【洛归】。
      可惜他们身份悬殊,那些观念迂腐的宗室老臣们怕是对此事不看好,必然不会有良果。
      【小洛归】是贤弟的第一个女儿。
      她降世,不知为何怪相横生,难分四季,浑然耀目的血腥之相遮敛天地,万物数月枯荣腐衰。
      巫女教【月诀】曾当着所有辽国臣民大胆预言:“这是惟有仙族转世才有的征兆啊,咱们大辽朝的第三代有圣姬了!”
      她便是从此时出现后,便再无别的选;故此,洛归因能布施天灾,渡化劫难。世人敬尊奉为圣姬。
      第一回见洛归,仍是她八岁之时,彼时你已是弱冠之龄。
      年幼的【洛归】被洛蓉抱在身前,你不知为何竟突然会觉得那样清透软糯的模样以及明澈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
      是谁呢?为何感觉似曾相识……
      你被心中的想法震惊得连连后退几步,疑惑顿生,但你快速掩下这般异常。
      你瞧她那般可怜的小丫头,自诞生日起便被命运捆绑,不免太心生悲悯怜爱。
      你跟随爹入宫探望贤弟的病情,拘谨地跟在身后。
      【耶律王】为小洛归请了位传授巫术的师父正是【月诀】,洛蓉向来不敢反对贤弟的命令已满口应承。
      记得,某夜,繁星四溅,你本想在灯火冉明的军帐里与【副将】商量兵器军火之事。
      却不想,听到暗夜里传出数声恐怖至极的嚎叫,好似妖物作祟。
      周边将士无比震惊,你火速赶往事发地,一阵鬼影闪过,模样好似鬼人。
      直到子夜时分,兵卒皆去回各自的帐篷合衣而卧,但因为你什么都没捞着,心事繁重本想打算去草地躺着。
      半空,夜里却传出这样的一句话:“护院男子,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你本能的大吼应声:“甚好,不知阁下是?”
      几年里,你都在军营里过活,每月你都反手执刃穿梭巡逻。
      你惊愕不已,抬首看去,那道鬼影俯身在你头顶,又询问道:“我正是当年在云荒救你们的月娘……”
      死寂……骇然的一片死寂。
      遗憾的是,之后的说的事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发生怪事的当晚,你终于深刻记忆【洛归】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从军时候,你知道北宋可用的武器除了冷兵器,还有各类火器,当今的军权由当朝皇帝【耶律王】掌握。
      你身为帐中奴的岁月里,你总觉得自己应当是那个武功顶厉害的神兵元帅,会用赤忱之心善待每位袍泽。
      爹盼望你能为宋人争气,莫要辱没这韩府荣勋的牌匾。
      原本你只是担忧【洛蓉】,会对贤弟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此后的每夜皆会监视她的举动。
      岂料,那夜你好似瞧见了【月诀】可能是个妖物这样的事情,你却怎么都忘不了。
      暗夜里,你竟被小洛归吸引住目光,她竟也很喜欢跳舞。
      【小洛归】乘洛蓉不在之时,于清寒寂谧的夜里换上一袭绢纱的宋人衣裳,学着轻挪莲步。
      某回,她很快提前转身,发现一个脸赋金面的玄袍着身的你。
      起始,你觉得有趣,她已初有少女的俏丽体态,后来却发觉她竟有些耐人寻味。
      【小女娃】像被人偷窥了许久那般怒指你,满面愠容得叱责:“你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窥我跳舞,你可知我是谁?!”
      你怔愣片刻,随即扬声笑:“在下当然听过您的名讳,您是我们的圣姬殿下!”
      洛归撇嘴,又想起什么,蹙眉再次问:“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你是谁呢!”
      为了能逗逗这位小大人,你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故意蓦地扑在她眼前。
      月色姣黠里,凉风沁人,你只注意到她不敢抬首看你。
      你负手交叠而站,地上两重身影交叠起伏,接着含笑吓唬道:“你跳舞很好看,日后定是绝代风华!你是圣姬殿下,而我是天上的神仙,不过我既被你发现了,可满足你三个愿望!”
      你饶有兴致的等待,洛归原地呆愣半晌,似在斟酌什么。
      她的第一个愿望,阖眼许愿脱口而道:“那我希望父王能经常看我母亲!”
      母亲这个词,离你远去很久了……可你替贤弟深感欣慰,倒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为了维护自己在她心目中神仙的形象,在她睁眼时你便已凌空乘势假借武功离开。
      你扮作“谪仙”,怜悯幼年的孤苦无依,只因她其实是阿里的孩子,但不知那是怎样的经历。
      也许真如【孟诀】所说,是注定能昌盛国都的圣姬,是你无数回盼望辽宋修好的唯一人选。
      你不知该如何帮助,但愿辽国的众人皆未曾看错她。但是,你却在很多年万分后悔当年没有早看透悲凉凄艾的结局。
      因为你很恋旧,多年一直密切留意江源城的民生状况。
      念起在江源城模糊的经历,残存的记忆只是一家三口加上满院的下人整整齐齐其乐融融,是一段难得的好时光,却已恍若隔世。
      可惜,以外邦族为主的家国,宋人出身自来都是要遭人非议,常年为奴为婢甚至唾弃。
      自搬入上京起每年的生辰都是母亲的祭日,你烧纸焚香希望永享太平。
      某日,你将对母亲的思念言简意赅和贤弟诉说,动情之处更是哽咽。
      此番话,他深有同感也和你聊起诸多过往。
      原来……他和洛蓉是【耶律王】一手促使的酒后失德,这招美人计若他不假意配合,又如何能让上位者安心呢,方有日后的大事。
      你不住规劝贤弟不管未来如何,为了将现今的局面维护好,尚且善待好她们母女。
      只是,【洛蓉】对他表面的用情至深实在令他担忧,若因一念仁慈放弃用洛蓉逼迫宋臣策反,必然错失良机!
      昔日你不喜饮酒,何必留自己时刻清醒,暂避尘世纷扰,岂不快哉!
      呵,你莫名恨这般混沌昏聩的世道!
      但想到当初快意逍遥的雄心壮志,你便越发觉得可笑……
      以后的岁月,听闻贤弟和弟媳相濡以沫,小洛归也得恩宠绵延,如珠如宝地捧在掌心呵护。
      如此,你宽慰许多。
      北宋封后册立大典上,新任帝后摆设亲睦宴请满朝文武,而辽人此次贤弟携你用互通商贸之名远道而来赶赴大宴。
      群臣都在观礼,你身为两国外交使臣拿稳一副明黄圣旨念罢:“望此后帝后永睦,自此两朝共创盛世升平!”
      新皇后【宋芷】抱着呱呱坠地的嫡脉孩子正笑晏萃然。
      世人皆羡慕此门庭,郡王府荣耀除皇家无贵族能匹敌。
      这是郡王府的【永宁长公主】,那个传闻深得开国皇帝宠爱,心忧百姓的女子殡后,宋府古怪的难得风光无限。
      至于具体原委,恐怕又是一桩冤案!!
      正发愣时,【贤弟】不知为何竟莫名盯着宋嫣然的脸,声音柔和:“嫣然郡主,你这个性倒很符合我们辽人风采,可愿同我们去上京城游玩一番?”
      小郡主终是苦笑应道:“只要耶律氏不再欺我大宋无能人,宋家军自此归附外邦族!”
      宋芷惊诧地望向她,掌心的金玉满盘砸在青砖地上,她满腔恨意地声音划破夜空:“你们辽邦不过如此,本宫此生唯有小妹,你们休要在蛊惑,羞辱我朝!!”
      眼看到演奏笙箫的时间,月光清晰地洒落地板,酒肉味道弥漫着,你夹起糖酥抿入嘴里,才发现这次巫教竟然不知为何随行。
      大殿上,贤弟的声音仍在盘问:“北宋能人之士众多,侯爷跟随你打天下,如今宋氏大女儿已是皇后,不知这二女儿又该如何封赏?”
      你知道,这其实是他既暗自宣战又拉拢人心的数招好棋,郡主心性未开,若又步洛蓉的后尘,宋军的势力也会日趋瓦解。
      你虽崇拜当年手握从未开刃的神剑仍驰骋天下的侯爷,他本英勇善战,多年来你跟随甚好相处的外邦部长学到不少他的用兵智慧,但想来或许他仍对此蒙在鼓里。
      【宋帝】呆愣半晌,意味深长的视线来回穿梭地鼓掌叫好:“好啊,当真是皇后看着长大的,嫣然真好一派皇室气度。郡主权柄盛宠,但终究只是女流嘛,为社稷拓展疆域乃是凤命,可留名青史!你可有想做公主的想法?”
      她的父亲是世间少见骁勇善战的侯爷,还有一位嫡姐,长大她十岁。
      【宋嫣然】向前站几步,皱紧眉头,学乖了慎重道:“家族鼎盛,嫣然愿意守护大宋疆土万岁无忧。但公主的美名,绝不敢妄想!!”
      如今看起来,倒只是个性骄纵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贤弟希望她能和亲远嫁入上京城,虽未事先与你商量,但你猜想必然和推行汉制改革有关。
      无奈,你也冲去说顺水推舟做个人情:“郡主洒脱,是个能和外邦的性格。数年前游历部落,众人招待见证,怕是心有所属吧……”
      贤弟见状配合说道:“既如此,咱们辽国绝不强人所难,那和亲一事再议!”
      其实你只是听闻数年前有此事耳传,于是在众人的议论下作罢。
      就在这时,大皇子【赵恒】与二皇子【赵踪】前后脚迈入殿内,叩首高声拜谒。
      恍然间,你发觉多年前是痴儿的赵恒被谁拉扯着入座,这位一出生便惹得天降雪灾的男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才,就是生来是痴儿可惜了。
      你和贤弟并肩同坐与其他辅政大臣聊些不干紧的大事,又恰逢酒至满酣,丫鬟上来添茶,掌事太监带领一队身着辽服的舞姬踩步踏来,服饰不似宋衣裁剁,颇有蛮狠胡虏之意。
      正在众人瞬间安静踌躇间,殿堂正中蓦然腾出块空地,有数位身姿绰约的【蒙面舞姬】随乐声响起,轻晃身子,缓缓起舞。
      还有一位宋人打扮的女子捧着略大的箜篌,白皙欣长的指尖抚动琴弦,只顾低头配合乐声悠美地弹奏着。
      你吃得略有些水土不服,沉醉感慨,华景,宋乐之美不在形式,而发乎于心!
      你心中美哉,此番你倒是真切体会到了!
      贤弟常年患有痨病,滴酒不沾,和你一样肩负灭门之仇,但他毕竟是你们父子投诚的君主。
      不是真实的兄弟,自古君心难测,你岂能不懂?
      因此,你除了忠诚护君别无选择。
      人群来往熙攘,【他】拍了拍你肩膀示意你无须慌张,告诉你这是特意安排的舞蹈,为了偿还洛蓉的一份痴情,低声与你说:“韩府那桩惨案,待我们能与萧相达成联盟推翻耶律王的暴政,皆会明朗。”
      你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看着眼前两国和睦的难得盛景,点头难忍喉头哽咽道:“臣知道,需要大把时间无论如何都急不来的。”
      他笑了,眼角竟沾了的细纹,像个贪玩的孩子:“孤身体孱弱,若没有你和韩叔,就不会有能抗争的自己,只要你能理解孤,未来的路咱们兄弟俩就还能携手并进。”
      听罢,你心中酸楚,为掩饰尴尬强行猛灌一壶酒,慎重承诺道:“放心,任何人我都可以不信,惟独不会背叛你。”
      贤弟欣慰地颔首道:“好,孤会谨记你今日的诺言。”
      他酒量极浅,难得高兴,才饮了半壶酒就醉的不省人事。
      爹因告假并未同行,你差遣随行巫女孟诀查看病情。
      这些年,她实在辛勤,从不渎职,却不料竟意外不在。
      无奈,你只要简要与新皇后沟通情况后,正想离开。
      此刻,滔天的火光突然渲染整片天际,不知何处走水一事惊扰得宫中很多人四处叫嚷奔走。
      火光呈飞一般的蔓延,你预感不妙,架着身子越发萎靡虚弱的贤弟,震怒大吼出声:“来人,快护驾!!”
      半个时辰后,你们策马扬鞭赶前后脚赶赴城墙,城门口围堵着好多看戏的百姓。
      不少人簇拥而上,公愤抗议:“永宁长公主冤案,都没有昭雪!皇家竟然公开摆宴席,天道何在!!”
      在无数车马的堵截下,人群喧闹不休:“借过借过!”
      习武之人,最忌讳犯儿女情长,你这辈子早已了断红尘。
      幸亏,爹最近没来,否则以他老人家只怕要深受刺激。
      常年驰骋疆场的侯爷,却不知为何跑至你们面前高声问:“你,便是当年获罪抄家的韩府罪奴?!为何不伏诛,若解释不清,就尝尝神剑的厉害!”
      说罢,一柄看似能削铁的神剑强行抵在你咽喉,你说明喊道:“韩某,拒不认命,听闻侯爷救治战俘,韩狂当年也救过江源寇府先夫人,昔年的侯爷英武,竟也看不清韩家通敌叛国的真相吗?!”
      万籁静寂,半晌,【侯爷】意味深长的凝望你:“好,不愧是韩氏的后人。”
      “杀人啊,罪奴犯法阿!”无数哄笑接踵而至,你知道,他口中的韩氏其实是祖父。
      贤弟人藏在皇坐撵里,已经渐欲身体虚弱昏睡过去。
      你心忧如焚,不明所以的各处张望,日光强烈的刺目,刀枪棍棒的交接摩擦之音混入你耳,以及副将的奇怪的哀嚎:“将军,你的身份被暴露了!!”
      城墙上,二皇子【赵踪】年少聪慧,冒死解围一道的戾喝,响彻云霄,“开城门,让外邦先走!!巫教不是妖邪!!”
      至此,你们才终于能顺利在混局中逃走。
      返程后,你与【萧颜】的感情却莫名突飞猛进,闲时在草原上策马打猎畅谈大辽未来,忙时她助你一起研究如何鼓舞将士们出战的士气,如何改进昔日不善的招式,又如何能让征战时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你对她是出自真心,此举是为了拉拢和宰相府的关系,虽没有当面告诉贤弟,但你相信他定会首肯!
      你本是不懂情爱为何物的木讷迂腐的男子,如今却也蒙生惴惴不安的念头:若有朝一日,能与她朝暮而过,该是多好的事呢。
      某夜,你办完公务经过贤弟的后院,趁巧看到【洛归】独自一人在荷塘边百无聊赖地折刚开好的并蒂红莲花。
      你迅速戴好随身的金色面具,徐徐走至她身侧,想细听她最近的近况。
      她不知为何喜上眉梢,扑上去抱住你向你讲述这些年长大的见闻。
      你沉静地聆听,不打断她直至她说完。
      原来她的确一切皆安好。待你正欲找个理由离去,却不想她忽然鼻头一酸,反倒盘问:“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
      你不接她的话,眼神明暗不定平静地说:“那你可还有第二个愿望?”
      四目迷蒙对望之下,她的眼中似滚有泪珠,颔首后慎重万分期待地回答:“我……我缺一个玩伴,他人都不敢陪我玩耍,你能陪我一起吗?”
      你不忍拒绝。
      只要她一吹你给她的紫玉口哨,你便会半夜准时出现在这里。
      你和她讲关于【贤弟】的故事。
      贤弟的名字你很少提起,毕竟尊卑有别,但每回她都会乖巧地听,听着听着便依在你宽阔的背上睡着了。
      你摇摇头笑当真是个可爱顽皮的孩子,于是支身弯腰双臂抱起清瘦的她走入她的闺殿帮她掖好被角再离去。
      直至那次,你等小洛归熟睡后撞见萧颜竟在殿外等候。
      夜半,星潮翻涌,虫鸣莫休,萧颜的仪容依旧得体美丽,隐在融融月华下,她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听大王说你每日皆要来此陪圣姬小殿下玩耍,看来所言非虚,我还怕你晚上饿着吩咐下人备好了小食……”
      你骤然感觉遍体寒凉,心中烦闷地解释:“对不起,我不知你一直在等我……”
      闻言,她的笑意扬在脸上,偷偷在你脸颊上吧唧口,那侧是有疤痕的眉骨。
      此间,心骤然跳漏了一拍,无数暖流涌入。
      你不善言辞,心中笃定一生所向除了沙场便是她,绝无更改再娶其他女子。
      【萧颜】执起你粗糙的右手温声道:“我知道你的心中唯有我,即是如此,那我们走罢!”
      她的二十寿诞。
      耶律王和萧相将宴席设在宫中,大宴群臣,竟拿她的婚姻大事当成儿戏赐给贤弟。
      你在宴席之上坐立不安,好在他们都拒绝这才憋闷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宫闱墨蓝天际的烟火盛放,亮同白昼,引来无数宫人道贺。
      你吃得极少,内心极度不安。便从席间抽身,突然听得紫玉口哨的召唤,立即乔装站在洛归的面前。
      【小洛归】站在流萤满院的池塘边,待你现身后,竟自觉得涨红了左边脸:“你说过要满足我三个愿望,如今这第三个愿望你可还能做到吗?”
      你仍是如此惜字如金:“当然……”
      她竟然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羞怯的话儿弥散在冷风里:“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这番你便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你却似另一道疾风黑影,瞬间消逝无踪。
      还未及笄的女娃,怎得会同你生出那般情愫??
      不知为何你的脑中闪过零碎的片段,心悸不已,只盼着她只是一时情急,你只是会错意。
      你消逝杳杳,任凭她的口哨声无数遍响起,也没有出现过……
      为此,你曾内疚数日。
      后来,耶律王命你传召【孟诀】入宫叙事,你入其居所无意私藏看到一册竹笺泛着金华,上面记载着一些尚未发生的事和一些惊世秘密。
      你见状顿觉疑窦丛生,肝胆俱裂,心痛蔓延全身……为何……孟诀会有这些骇人听闻的玄书??
      你于偏殿内等待多时也未见得她,于是决定将此书珍藏起来找时机同贤弟商议。
      贤弟听罢,脸上恨意尽显,问你该如何。
      你深谙他的心性,遂接话茬:“大业未成,贤弟你绝不能死,早年间妖兽早被两国共力屠之。此事,尚不能断言是否为北宋所做,洛蓉本是北宋人氏,倘若能借机敲山震虎,兴许能引出幕后真正黑手!”
      他喟叹一声,殿内轻音竟似落针可闻:“还是你最懂得孤的心。”
      你张张嘴,苦涩的滋味泛入喉中,终是说不出一句怨言:“大王圣明,微臣这便去着手办。”
      洛归十二岁的那年,洛蓉成为无数人唾弃为“北宋妖女”。
      之后,她抗不住舆论流言,成了蓬头垢面见人就发疯的女子。
      贤弟命人将她关了幽闭。
      这一切,洛蓉都是情愿牺牲的,只是她放不下女儿。
      而你,亲口应允洛蓉会照顾好她,向贤弟索要一道过继她的诏书。
      贤弟将此诏书放入你掌心时,顿显万分憔悴。
      你合眼拱手,俯身拜君臣大礼:“大王言重,为您分忧是臣的本分。我会教导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您且放宽心,我会把她的情况据实禀告。”
      贤弟万分懊恼地摆摆手,你从见过他那般丧气:“罢了,孤相信韩四哥。一切事宜,都不必告诉孤。”
      你心忧如焚,立即挥散了那两个婢女。
      随着幽闭之门轰然开启,你见到那个秀白似玉的小丫头,正狼狈得凝目看你。
      你向她招招手,早已熟络地问她:“你叫什么名讳?”
      她扯动了僵硬的唇角,神色略呆滞:“我……唤洛归。”
      你不加掩饰情绪道:“好,日后你便跟随我可好?”
      “他是否不要我了?”【洛归】倔强地反问你,你垂下眼睑,隐没震天的海浪俯身问她:“若只能选择其一,我和他你选谁?”
      半晌后,她清澈眼神透露出光彩,细声道:“自然是你。”
      你抚摸她的脑袋,也笑得稚气:“那日后,你同我姓韩,就唤韩洛归,便再也无人会欺辱你了。”
      洛归乖顺地一应颔首,恰合时宜。
      你携洛归入韩府,准备堂正的过继礼,爹万分欣喜地跑前奔后操持她入府的一切。
      你知道,他的内心是真欢喜,无非是因韩家的子嗣人丁稀薄,历年来战兢为大辽朝堂稳固牺牲太多。
      昼夜和宗室皇亲斗智斗勇,如今来了位血脉之亲,自然是要奉如亲眷上宾。
      你下朝回府之时恰逢她晨起,都会为小洛归梳妆。
      你抱起苏醒的她放在铜镜前,丫鬟们为她打来洗脸清水。为了她,韩府特地新召了侍候她年岁不大。
      你则难得温柔地执起她早已及肩的乌发,束完盘起。
      尽管每次皆让满院的丫鬟们啼笑皆非,你为她竖得发很像军营里士兵的扎发,哪里会梳好女儿家的发髻?
      可小洛归从不嫌弃这些,仍是满心欢喜。
      将军府的岁月,你瞧小洛归那般开心,也偶尔傻呵呵地笑。
      不知为何,她总能带给你意外的惊喜欢乐。
      你暗衬,她是贤弟的女儿,亦是你的女儿,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这才是一个小公主该有的傲气和待遇——
      洛归能骑在爹宽厚的背上自由出入大街小巷,能不顾及形象得咬着冰糖葫芦的残渣去批评摊主卖得太甜,能同市井百姓的孩提一起嬉闹一起放纸鸢,能品鉴由北宋京都传入的丹青茶道……
      可你也知道,【洛蓉】的大限之日也即将到来,染有煞气的启灵珠粉数月内会在她的体内落地生根,那时便是她魂飞魄散之际。
      这都是你和贤弟的筹谋,其中的利弊关系,你早已深谙,为引得外邦族内讧,耶律王能懈怠朝事。
      你封锁消息不让小洛归知道,却还是有所疏漏。
      直至那日你回府陪伴她却听到丫鬟慌忙向你禀报:“大人,不好了,小姐听闻妖女今日要在城墙当众斩首,急得摔碎了刚煮好的桂花糖粥跑了!!您快去看看呀!”
      你忧心如焚,踏着狂乱的步伐一路奔向城墙的方向。
      当百姓的要求洛蓉赴死的呐喊冲破凌霄时,她身披一氅(chang)素白断袍,眉间涌动阵阵不知名的黑云邪气,厉声高喝:“我洛蓉乃是北宋派来辽国的细作,早已炼化为妖物的部分。但洛归不是妖邪!请各位百姓放过我儿!!”
      说罢,洛蓉已饮颈长啸,周身血液喷溅如泉。
      你虽揪心不已,也已沉寂闭上双眼。
      你想,大辽日后功绩史册,必然会有洛蓉为国牺牲最浓烈的一笔。
      洛归踏上城墙顶,你情不自禁地纵身飞上城墙,正逢洛蓉纵身一跃跳下城楼……拼命抓也抓不住飘落飒漪的衣袍,亲眼见她坠落……
      倏而,有一堵肉墙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你强行拦腰快速抱起,遮蔽住她的双眼。
      洛归的瞳孔骤然紧缩,极力想张口,你把厚实的手背抵住她的唇,说道:“听韩爹爹的话,不要看好吗。”
      你必须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她还是个孩子,怎能接受此番情景??
      她嘶喊的每一寸都将你的手背咬伤,眼泪汹涌混杂血腥的味道泛滥成灾。
      你不闻不问,眉头紧皱抱着她用轻功凌空飞下城楼。
      洛归则拼死拍打着你,想要挣脱逃离。
      无数百姓酣畅淋漓的惊呼,以及愈发渐响,震耳发聩的风声和奏响的扁鼓声,响在耳畔……
      当真犹如昔年江源城上韩府的那桩多人血案,上京城祸乱百姓的妖女已除。
      但因妖妃殉情跳城一事被捅破,眼前再过三年便是洛归的及笄礼,韩府碍于舆论压力却实在无力置办。
      所幸,她的忘性大,不过歇息了数月便已不再伤心。
      这样也好,活得自在洒脱,不像你记忆力太好。
      为了锻炼她的心性,她跟随你来到校场,一些骑军因为你的原因呜泱泱地簇拥她。
      【洛归】眸色冰寒,扫过你的一众首下,看他们嬉笑着议论她生得颇有几分神似萧颜。
      她委屈得拽着你健壮的臂弯,不满得嘟嘴:“哼,我怎么会生得像那个手段狠辣的女子呢?!”
      你宠溺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你的身前,根本不理她耍个性的哭诉,要她抓紧那摇晃不止的缰绳。
      洛归一把揪住骏马鬓边的缰绳,横冲直撞得几乎要冲破她的束缚。
      身后的你身姿玉立挺拔,距离她尚有分寸,她将头扭成麻花看你竟然压根不管她,笑容憨态得不似寻常时候的你。
      不知为何她竟一脚使劲将你踹下马,不管不顾地双腿夹在骏马之间,骏马得令飞驰。
      前方的你无奈驾驭了另一匹马,朝她摆手示意过去。
      这是她首次策马,外邦人自来都孤勇彪悍,策马是家常便饭之事,相信她也能很快上手。
      你同她比策马比得不相上下,最后日暮四合之时是你执鞭牵着她返家。
      练武场距韩府甚远,可为了便于照顾洛归,你于闲暇时,便在府内练剑。
      你练剑招式快如雷霆,一招一式彰显着肃杀之气,因而你从未让旁人接近你。
      那日,不知何人脚踩着枯枝腐木发出簌簌之音,你停下来一剑横飞而来,逆着洛归的反向刺穿她身后的一棵树,她镇定自若。
      若非寻常丫头此时怕早已尖叫响彻,你赞许她:“不错,你小小年纪,胆大心细,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她想了又想,回答:“你可以教我练剑吗?我想学武。”
      你沉默半晌,仍是接上了话:“丫头,明年及笄后你便该读书了,女孩子还是别学武,到时候身上免不了要受些磕磕碰碰。”
      习武之人的苦楚,可非一介女流能知道。
      “我信我有天赋学武,将来定能保护我想庇护之人!我们自来习武,而外邦族的含义是镔铁,我们希冀能如钢铁般坚强不可摧。”
      洛归的肺腑之言让你想通,你沉吟良久,继续坦诚:“身为外邦后人,你能有此觉悟当是件好事。你若答应我,学武功只做保家卫国之事,永世不悔,我便尽数将武功传授你。”
      她的话掷地有声:“洛归自当铭记于心,不负此誓。”
      接下来的两年里,除了必要的功课,洛归便是跟随你练武,从剑术到防御术,再到骑马、如何上阵杀敌,你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府的常客是萧颜,贤弟偶然才来一回,每回洛归都是一语未发地转身离去。
      你知道,她仍是做不到对过往事释怀,惟有加倍对她好,才不辜负洛蓉的殉国之举。
      你们三人义结金兰,于天地之间设下家宴,高跪“阿里天神”祈福眷情经久不衰——你为大哥,耶律王为二哥,萧颜为三妹。
      洛归缩在墙角偷窥你们,萧颜发现了她,笑意盛然:“哎哟,不知不觉间,洛归长得越发水灵了。再过几年呐,便要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萧颜靠洛归的距离太近,洛归凝望她明艳的妆容许久,最后忍不住朝着她的手背大力咬了一口,然后愤然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狂笑着跑开。
      “无妨,洛归自小就与常人不同。”
      清风徐送,吹散萧颜鬓角的青丝。
      贤弟温柔地为她整理,彼时其乐融融的日头下,你就像是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第三人。
      多年里,你的眼中,心头,脑内……伊人倩影如净风皓月会时不时浮现,直窜得你匪思泱泱。
      韩府——背负奴籍的身份,倘若有朝一日能去除“奴籍”,方能与宰相府的三小姐萧颜匹配不是吗?
      但你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她与洛归好似天生有仇?!
      你把这份情谊,安放于肺腑,唯待它凋零归根。
      只不过,这些年边境糟乱,你带兵时常去平叛,战火燎原似荼,国未安邦,奈何成家?
      待【耶律王】因事告辞后,你留下晚膳——你从未见过如此真性情的女子,今夜势必要询问她是否情愿与你共赴白首之约。
      你未来得及将心尖酝酿许久的话问出,【萧颜】鼓足勇气道:“我和二哥是兄妹之情。可我对你却是一时不见,便会思慕,身为后族之女。等同能坐拥天下,唯有相思最难化了。化不去,那便积攒更多些,可好?”
      日也盼,夜也冀,情意绵绵的话儿尽湮没。
      月色憧憧笙起,霞光与她的修长身影碰撞姣阖,你们二人相拥良久,忘却烦忧之事。
      半晌,你握紧双拳,青筋微凸,起誓:“好,惟愿与你生死不弃。”
      但不知为何,萧颜刻意提起上京草原曾有个牧羊女身份卑微,极为擅使弩弓,单枪匹马射杀不少莽汉。
      但,此人已潜逃多年,军队追踪已遁入宫闱,还曾伤过她,可见心思毒辣,命你多加防范遇见即刻绞杀。
      你不明所以自然答应,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翌日,爹在你的再三央求下去往相府提亲。
      回府后,往常温馨的用晚膳气氛就变了。
      入夜时分,待洛归那孩子熄灯睡下后,【爹】和你在书房畅谈:“我儿,今日我去相府,萧相本不同意,和我僵持不下那档子成年旧事,若不是萧颜出现,只怕会是一场闹剧阿。”
      你神情紧张,搓手问:“那萧颜如何说这事?”
      爹面容不解,难受的紧:“她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我们将洛归那孩子赶出府。”
      你抵死不肯应,决绝道:“不可,当年我应允二弟待他照料洛归,如今怎能出尔反尔?”
      当年爹和【萧相】于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如今他旧事重提怨怼难消。
      但你,宁愿相信这其中定有误会,想着何时能说清楚便好。
      未想,洛归竟彻夜趴在院内听了一宿的松涛扶风之声,晨光熹微时,她被下人们惊呼发现,便叫来了你。
      这孩子的心思执拗敏感,倨傲却不自负,此刻你却不知用如何的话去问她,生怕误伤了她的心。
      洛归环抱双膝垂首闷声说:“倘若你想娶亲,把我赶出府也是个正当理由。”
      你如释重负地欣慰笑答:“你我虽非亲生,若你情愿,我能把你当做亲生。即是亲生,便定不会舍弃你。”
      洛归抬首看了一眼你,仍不依不饶地追问:“倘若有朝一日,你又反悔了呢?”
      你不假思索地执手起誓,比任何一回上战场时分都要慎重:“韩某人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你好不容易哄得洛归安下心,凡事所成,必有代价。
      月余后,皇子贤提前公布喜事:他多方迂回笼络部族势力,终于拉拢宗室老臣。
      耶律王颁布举国奉诏,命你再度代表汉使,携圣姬洛归入北宋京都学习汉制。
      你知道,这是顶好的机会,以后辽朝的改革之路顺利许多。
      还有一事甚为关键,耶律王为更好提防贤弟,命爹在朝廷散播关于他的丑事谗言。
      现今,洛归已快至及笄之年,洛蓉为家国付诸的所有,你都看在眼里,你希望能拥有和正常人的权利,
      这些年,皇子贤虽然把她交托你,但你知道他仍是很在意洛归。
      偶有回【贤弟】甚至面容抽搐得难掩忧愁向你倾诉:“四哥,洛归她怨我怪我,是我做出对不住她们母女之事!”
      你怔然看他,出手快速拦住他责骂自己,头一回与他相争:“二弟,乱世朝局未稳,这不是你的错……”
      【贤弟】不觉苦笑,顺口呕吐整张浓稠血腥在地上,引得不远处侍候的婢女小声惊呼。
      见状,你眼疾手快挥散外人,瞬间如坠冰窖,慌忙搜寻常备的珍贵药材。
      你从未把洛归当做外人,但是你知道她的心里有很多秘密,不是个寻常的孩子。
      每回谈及她时,总感觉有说不清的噤若麻木。
      你想,或许贯以韩姓在她的名字上,终是不配。
      爹早已将照顾贤弟的事情拜托你,毕竟是你更多陪伴他,若有要事才会急召,但若他病况频发加重……期待大辽真正复兴的能士又该多伤心呢。
      你虽潜心研究药理,但到底委实不通其深意,勉强谨记些许,终于把他的多种药方烂熟于心。
      其实,多年你一步步垂首匍匐在敌人的眼里,明面你不过的卑微罢了。
      但有生之年,哪怕无法共享老。
      你也想把污祟都挡住,走在他的前面!
      【贤弟】掩饰不堪狼狈,把爹研究数载的速救神丹匆忙吞咽,吩咐道:“孤知道,她该回到去的地方,代她娘亲回去省亲。”
      伴君伴虎,他既是你们认定的,就该如此。
      而你为了洛归后半生能不沦为众人的笑柄,体面地生活。终是粉身碎骨,亦要竭尽全力!
      你不敢多言,慌忙应道:“是。”
      再次出行京都城,路途疲乏,需得经过江源城。
      你正经凛然地闭目养神,洛归躲在马舆一路好奇地趴在你肩头探望,模样甚是可爱。
      乘此间闲暇,你同洛归细说清此去的原委。
      北宋朝廷很快便要迎来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侯爷是今年的主考官。
      你则是监考官。
      为此,侯爷整日繁忙到脚不沾地在吏部贡院办公,你从旁作陪。
      贡院事务繁杂,那日贡院门外不知为何聚集一些闹事之人,皆是唾弃韩家当年投靠辽邦的百姓。
      你孤身一人站在人群中央,任无数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你的身上,竟纹丝不动。
      旧地重游,本有很多感慨,但年幼时韩家叛逃惹得罔送的十几口无辜性命亦是真实。
      你此生已注定手屠染鲜血,若再惹得民怨四起,纵使万死也终生无法赎下万千条人命!!
      为此,你多日为了避嫌全单独宿在客栈内歇息,洛归圣姬有皇族保护应当无事。
      第三轮科举擢选很快来临,会试期间,侯爷是今年的主考官。
      天家为辽宋能和平共处,放你继续出入宋庭,命任你为【监考官】。
      案卷正在审理,汉王对此事尤为挂心,他力荐【赵恒】为皇子表率协理科举事宜。
      但听闻,科举泄题一事冒然混入名为“刘尽”的女子竟还拔得头筹,定有蹊跷,必须得严查。
      金銮殿前由天子面审裁决前的小考,寇国公的爱子【寇烨】拾掇一新后,果决掀袍出府,与好友【李常】提早进入考场。
      你分明已洞悉,最后答卷已被某位宗亲修改,你只当自己不明其事,装聋作哑,若没有实证检举,维护科举公正,是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尔后,宋嫣然主动寻你,寇愈,许恬,刘槿欢,赵恒,洛归,凑足七人同行——围炉夜话,温酒煮茶,或去天香楼品尝新菜肴,亦或星夜泛舟,京都城内的每一隅皆留下你们的足迹。
      同行女子皆听从宋嫣然的建议女扮男装,兴许是找合格和寇愈俩的模样于百姓的眼中纷纷生了根,每至一处,他们便振臂高呼“京都七君子”,那场景真是好不热闹。
      因其他两位赵氏的皇子并不喜欢你,三皇子才还只有幼童之年,赵恒却莫名热情闲暇之余便去勤教你五人武艺,当属他和寇愈最勤劳,小槿练武资质差些,宋嫣然的功夫不知为何竟出奇的高,洛归本就是跟随你学武,兴致高涨地偶尔指点他们几人。
      你教授武艺时期,寇愈最是以躲闪的姿态出现,总自诩自己文化比天高,若认真学习武艺岂不是玷污文人的圣洁。
      而你总被他气笑,是宋嫣然故意假用许恬的命令激将他用功才好不容易学了整套招法,尚能应敌。
      赵恒得知许恬的画坊由于人丁限制经营不善,便专程请来宫闱画师教导,这番告示一经贴出京都有兴致的女子们纷纷来至慕学应聘。
      然而,宋嫣然的模样却很落寞。
      两朝天子命【卿楼】弟子重新修葺破败的殿宇,赐名朝青阙,用作皇家书院。明曰邀召万千求学者踏入书庭拜读修身,实则效仿历代帝王封禅以求国祚绵延,亦为了能让辽邦能够效仿宋庭制度。
      所以,是你们六人奔赴此行。
      而你被委派接近洛归和韩傅琦找到辽邦的命脉,以便日后收复燕云十六洲,你知道这是父皇予你未来最大的考验,或许他仍是忘不掉母妃,或许他是感觉亏欠你太多……
      你不愿深究,只能见机行事罢!
      这是第二回来此,先前你们误入云荒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此行,你们是奉命前往,想不到竟然有此前遭遇。至于因果无从得知。
      一路皤帛锦旗猎猎飞扬,车辙滚滚而去,兵马随行护卫她们三位女子。
      赵恒与寇愈一人一马在挡在前为宋开道,率领兵卒前后脚,路上偶尔无趣闲谈。
      你身负重任,向来喜欢沉默,只有处境尴尬的你在后排策马疾行也算正常。
      三日行程,眼见快要行至偏远乡野间,沟渠多的不胜数,绿油黄菜,鲜少的不俗畅然之景。
      封禅事宜全由【大皇子】主持,以祭天为封,山丘除草建坛祭地为禅。此举为宣颂功绩,自秦王朝便有了。
      他和寇愈负责搬运些祭祀用品,二人好不容易“哼哧”跟着随行的护卫亲力亲为扛上去。
      行路上正巧遇到赶上山的【你】,你夸赞向他们敬礼道:“不错,当之无愧是京都的杰出俊才打头,幸甚至哉,后继有望啊!”
      寇愈自作主张将责任都烂在自己身上,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韩将军,都交给我们了!”
      你负责监督流程正常进行,掐算着时辰差不多,一群乌鸦飞过,吧唧声被你拉弓箭下,噗地坠落。
      而洛归被巫女教徒护送而上,已回到你身边,正睁着双像老鹰锐利的眼睛扫视。
      自云荒看不清摸不明的相处一别后,你们又终于以这样的方式相聚了。
      既然人已到齐,大皇子和寇愈忙活的地方被巨石偌大的照耀阴影遮挡住,另一侧的站立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
      “小槿!我们来了。”
      先来此的俩人宋嫣然和刘槿欢尚未开口说话,大皇子和寇愈喜欢穿同一条裤子的男子组闪亮登场,单独朝她招呼着。

      第一幕任务:
      1.你虽于众人里资历最长,身份是【辽国武将使臣】,另外兼神捕封号。你身为长辈,要看重他们的能力,为维护两国和睦,必须要做出的牺牲,韩府惨案不必再明查,但要一个公道。
      2.若洛归调查妖妃一事,向各位澄清,并隐瞒贤弟的具体打算,维君之道看你能做到几分,另外设法在合适的时机说出科举舞弊一事入宋的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你需要了解
      3.你身为楼中的神捕“傅侠”是挂名的,这次可能会遇到妖伶责难,还是小心行事,必要时请亮出“神捕令”,能加快破案。(全局通用)

      ——————韩大人,请稍作歇息,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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