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梦》读不知

61、精彩绝伦的故事 故事讲的不

　　“天意啊，这都是天意啊！”

　　族老们颤巍巍地指着我，口中反复念着这荒诞的词句，脸上是狂热又悲戚的神情。

　　周遭族人看我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恐惧，仿佛我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可我只觉得可笑，更觉得刺骨的寒。

　　我从来不信什么神，更不认什么命。

　　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我的弟弟丁不弃，更不能死。

　　当夜，我避开所有看守，趁着夜色摸进了祠堂偏殿。

　　不弃被铁链锁在柱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看向我，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担忧。

　　“哥……”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攥紧他冰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别信他们的鬼话。什么狗屁大仙，什么献祭宿命，都不算数。”

　　不弃眼中一颤：“可是族规……”

　　“规矩是他们定的，命是我们自己的。”我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目光坚定如铁，“凭什么要由他们来决定谁生谁死？凭什么要我们兄弟相残？我们难道非要顺着这烂透了的命走吗？”
　　话音落下，我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桌案上燃烧的烛台。

　　火苗瞬间舔舐上垂落的幔帐，顺着木梁疯狂蔓延。

　　滚滚浓烟迅速充斥祠堂，火光映亮了我眼底的决绝。

　　我回身拽起不弃，扯断他身上的锁链，拉着他往门外冲。

　　“走！”
　　“自己的命，要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身后是冲天火光，前方是无边夜色。
　　古老的西泽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崩裂声，百年宗祠、阴阳秘术、族规宿命、木偶献祭……

　　所有压在丁家头顶的一切，都在这场大火里熊熊燃烧，化为灰烬。

　　我带着不弃，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生我养我，也险些吞噬我弟弟性命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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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讲的不错。”池佑安鼓了鼓掌说，“有几个小问题。”

　　“第一西泽大火究其根本怎么可能是因为一个烛台。第二，你带这丁不弃逃走，他人呢？第三……”

　　她话未说完，就被丁不离打断。

　　“他死了。”

　　池佑安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弃死了。”丁不离说，“找我的那个人说有办法可以找到不弃的灵魂，并让其附在木偶上，只要我帮他做几件事情。”

　　“杀人？”

　　丁不离摇头。

　　“我只是个传话的。”丁不离淡淡开口，“当年城南染料厂违规排污，酿成意外，死者家属迟迟得不到赔偿，怨气早就埋在了心里。那就是一颗种子，只等着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后来，疗养院就建在了染料厂的旧址上。巧的是，院里收了一个三中的女学生，她本就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在三中就读一段时间后病情急剧恶化，被送进了这里。”

　　“最终，那个女学生从洗漱间一跃而下。再之后，疗养院的创始人接连离奇身亡，疗养院也随之倒闭。”

　　池佑安沉声开口：“有人在为当年染料厂事件里死去的人，还有那个女学生复仇。”

　　丁不离点了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人活在这世上，心里总会装着些放不下的人与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我从西泽逃到这里，靠着摆摊算命，遇见了那个人。”

　　“她自称慈善家，说要扫清世间所有黑暗，除此之外，还手握一本记载着重生之术的古籍。”

　　池佑安刚想开口，丁不离却先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听上去荒诞至极，可那时的我，偏偏信了。”丁不离声音低了些，“她给了我一个账号，让我登录一个名为‘正义’的论坛，我是里面唯一的法官。里面的用户追随我，奉我为神，借着这层身份，我很轻易就联系上了那些一心复仇的人。”

　　“我依照她的指示，以法官的身份布置计划，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环，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场名为‘正义’的审判。”

　　丁不离抬手，从桌上拿起一部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点开一个隐蔽的网页界面，递到池佑安面前。

　　页面昏暗，底色沉如墨汁，顶端只有两个刺目的白色大字——正义。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匿名ID，留言区充斥着复仇、清算、血债血偿的字眼，而最上方的管理员栏，赫然挂着一个独一无异的标识：法官。

　　所有指令的发出者，唯一的置顶账号，正是丁不离。

　　池佑安只扫了一眼，脸色便一点点冷了下去，眼底所有疑惑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她抬眼看向丁不离，声音冷而沉：“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找你？”

　　丁不离指尖微顿。

　　“一切都太巧，西泽大火后又有谁知道你会到这里。”池佑安说，“我一开始就说，一个破烛台能烧了整个西泽吗。”

　　丁不离一愣，他知道池佑安话里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当时，他整个都处于一种慌乱的状态里，根本没功夫细想其中的不对劲。

　　“西泽大火并非全因为你。而这个所谓的慈善家，或许从一开始就摸清了你的底细。”池佑安一字一句，戳破那层薄薄的伪装，“她借你的手，借‘正义论坛’，串联起所有复仇者，把一切罪证、线索、矛头，全都引到你身上。”

　　“事情一旦败露，所有命案、所有阴谋、所有所谓的正义审判，始作俑者都是你这个‘法官’。”
　　池佑安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藏在幕后干干净净，而你，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替所有人顶罪的替死鬼。”

　　丁不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茫然。

　　池佑安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说：“我也被卷进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去踩缝纫机。”

　　“你别开玩笑了。”丁不离难得正经，他看向池佑安问，“你有办法？”

　　池佑安若有所思的点头：“有啊。”

　　她站起身，拿起平板说：“这个我有用先拿走了，你放心吧，咱们可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进去的。”

　　话音落下，池佑安便拿着平板离开。

　　丁不离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还能透过缝隙，看见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寞地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静静等待着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