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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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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的慈善拍卖会刚落下帷幕,助理起身毕恭毕敬给顾云崎递上一叠文件,顾云崎的目光粗略扫了几眼文件,抬眼示意后,一个人走到花园外,点起一支烟沉思。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样窜到他面前,低声说道。
“顾总,您考虑怎么样了,3千万什么时候打到我的账上,您的身份如果让一向注重血脉的顾老爷知道,后果您比我还清楚。”
对方看顾云崎不接话,又换了一个缓和的语气,
“小崎啊,你母亲走得早,姨从小看着你长大,也算对你知根知底了,你看看你叔伯打小都防着你,你刚上小学就把你一个人送到国外,恨不得你死在外面,我是眼看着你一步一步从外面走回来,现在又一个人接手了顾氏集团,但是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比我还清楚,三千万,对你来说不过是挥手间的一笔钱,对我来说可是救命钱,昨天债主都追到我家门口了,警告说如果我这周再不把钱打过去的话,先占我房子,后闹到街道办让所有邻居知道这事”
男人深邃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盯着眼前这个身材臃肿,头发枯黄,絮絮叨叨的女人,慢悠悠地说,
“你在威胁我?”
女人被戳破目的后,面露一丝尴尬,装作亲昵想拉顾云崎的袖口套近乎,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甩开,搓了搓手,哀求道。
“小崎啊,咱打小的情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保证.......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这次拿到钱立马滚蛋消失!再也不骚扰你,要不......要不然,我给你写个协议,或者你看怎么样可以。”
顾云崎上个月被对家设计,在山区出了场小车祸,只能被送去县里的医院,却被告知那里没有RH阴性血,需要赶紧到省城大医院血库调血。
奇了怪了,顾家三代没一个有RH阴性血,他留了个心眼,出院后赶紧派助理悄悄查下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里面竟藏了个惊天秘密,自己不是顾家的亲生儿子,顾家的亲生儿子另有其人。
此事涉及多方利益,时间紧迫,助理调查当年医院出生记录时不知怎么走漏了点风声,顾家的前保姆王艳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了上来。
王艳在十年前被顾家因为赌博辞退,刚开始还小偷小摸,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连家里的古董花瓶都敢偷出去倒卖,可惜这蠢货不知道,压根没人敢收这个全世界仅有一个的17世纪明朝御制青花瓷。
“当年偷小孩的事情你没有参与吗?我怎么查到买通护士在医院作假记录的人就是你本人,这可是刑事责任啊。”
王艳怔住了,微微颤动了一下嘴皮子,
顾云崎又补充道,
“还有你儿子,吃喝嫖赌一个不落,作为财务,自己在集团做了4千万假账平·不清,最近在外面借信用卡利滚利往里填的事,你觉得我不知道?”
王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也止不住地颤动,
“这里有一千万,下不为例,最后一次,如果你不想自己晚年生活在监狱里和你儿子作陪的话。”
女人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抢过卡狼狈地跑走了。
司机低头向顾云崎行礼,顾云崎报了一个目的地,
“海棠印象。”
海棠印象,是S城最豪华的夜生活所在地。长得好看是在海棠印象上班的最基本条件,肚子里有墨水又有眼色才是重中之重。
许之言穿过舞池里浓妆艳抹、狂欢呐喊的男男女女,走在自动售货机前买了瓶矿泉水,揣在兜里,小心翼翼地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是个正经大学毕业的土木专业大学生,曾经也是整个巷子里的骄傲,至于为啥跑来做这行,原因很简单——来钱快。
他感觉老天爷简直给他安排了一个巨难通关的剧本,他从小不知道爹是谁,妈也早早跑了,奶奶好不容易把他和妹妹抚养长大,去年又被查出癌症,妹妹还在上初中,整个家的重担压着这个才21岁的少年喘不了一口气。
好在他遗传了他妈眉清目秀的长相,晚上来海棠花上班,下午间隙还能抽空跑跑外卖。
虽然海棠花是正经的娱乐场所,并不提供那些“见不得光”的服务,但是,也有不少人动歪心思,勾上大哥大姐“出台”服务,日赚斗金更是不在话下。
可惜,许之言都到海棠花了,还在坚守自己那毫无用处的破底线,和客人的接触仅限于唱唱歌,喝喝酒。
上周倒是有个本地有名的富二代看中他,刚开台就腻在他身上,嚷嚷着要带他走,许之言却嫌弃地让对方放尊重点,甚至威胁对方再敢乱来,自己就要报警。
结果呢,自己不仅被踹出包房,头上还挨了个空酒瓶。
瑞贝卡至今还记着那天保安大叫“不好了,出事了”。
瑞贝卡急急忙忙跑到包间一看,富二代的朋友噤声围坐一排,眼神怪异,头上直冒血的许之言站在看台中央,一脸倔强,身上的白衬衫被揉得皱巴巴沾着血刺得人心中一颤。
后续处理很简单,富二代自知理亏没追究,也怕事情闹大了难看,往地上扔了两万块钱嘴里骂道
“狗杂碎,还装起来了,给你看医药费吧。”
许之言弯下腰,冷静地把脸埋进膝盖,把沾着酒气的钱一张一张认真捡起来揣进兜里,心里盘算着,这顿打没白挨,不仅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奶奶的透析治疗费也有了。
今天对许之言来说可能算走运了,听说顾氏集团的总裁点名要他一个人陪,他坐在化妆间等着卷头发时,同事们都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哎呦,还是大学生有手段,不声不响就抢了个大单。”
“小许平时在那装呢吧,晚上顾总带你走,你别拒绝啊。”
领班瑞贝卡踩着恨天高,夸张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对着许之言说
“少摆你那臭脸,多少人见都见不上一面的顾总,你算是走运了,记住啊,今晚上业绩至少10万,上次给你收拾烂摊子还没给你算账,你要是再把顾总惹急了,十个海棠花也保不了你。”
说完一把把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许之言推进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暗,没有隔壁包厢的鬼哭狼嚎,仿佛只是专门等着许之言一个人来。
一排保镖恭敬地背靠墙站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坐在中央,虽穿着休闲服,但能看出气质斐然,和周边人格格不入,神情淡漠地扫视着许之言。
“过来,走近点。”
男人发话了,声音冷清的让人后背直冒凉气,
许之言小心翼翼走上前,挑了一个和男人之间有安全距离的位置坐下,脑子里努力回想着同事们平时的殷勤劲头,强迫放松自己全身,
装作老练的样子递上酒水单,心里一紧,忐忑地问
“顾总,叫我小许就好,您今晚要喝什么?”
“随便。”男人的声音充满着磁性,非常好听,虽然惜字如金就吐了两个字,但还是让许之言心下一颤,
怔愣了几秒,他感觉自己身上集满了考究的目光,赶紧回过神,快速在单子上点选了最贵的红酒,然后默默观察了一下男人脸色并无异样后就心虚下单。
很快,82年的拉菲送上来,许之言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男人倒了一杯酒。男人却不急着喝,为打破尴尬,许之言自己一杯干了。
男人看着许之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才慢悠悠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慢悠悠地开口,
“你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一毕业就来了,差不多十个月。”
“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我们不固定,除了基本工资,还有业绩提成。”
“我这个月先支付给你200万,今晚上你跟我走。”
许之言面色有些难堪,他不想在海棠花这种地方呆多久,一直盘算着攒够奶奶的住院费用,抓紧找个“正经工作”,虽然海棠花是正经娱乐场所,但是出了海棠花,一切可就不可控了。
“不愿意?你开价吧,”
顾云崎仿佛早料到一样,靠近许之言耳边,魅惑的声音响起。
“这不行,您看您还想喝点什么,在海棠花都可以.....”许之言在酒精作用下,脑子一乱开始胡乱解释。
他的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白色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两颗纽扣,露出深邃的锁骨。
其实许之言自小酒精过敏,喝点带酒精的东西不仅容易上脸,心脏也容易疼。
男人失去耐心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许之言,抬脚就走,许之言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瑞贝卡蹬蹬噔踩着高跟追过去,赔笑着
“顾总,这小许不懂事儿,我们这儿还有好多个懂事贴心的,您要不再选选,”男人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一台迈巴赫。
瑞贝卡还想追,可惜被一群保镖拦住,只好返回包间,恨铁不成钢骂道
“又是你,小许,你这是又把顾总得罪了吗?我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慈善机构,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
转头又看到桌子上12万的酒水单,立马眉开眼笑,换了一副面孔,掐了把许之言的腰夸他有本事。
酒精劲没过,许之言半瘫倒在沙发上,大发慈悲的瑞贝卡最终决定今晚上提前放他回家,好好休息,并下达新任务,和顾总好好处,以后他奶奶的医药费绝对有着落。
今晚上,许之言破天荒地打了次车,准备早点回家洗洗睡了。
淮海路是著名的娱乐场所一条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大晚上在这工作的都是什么职业,刚坐上车,司机就捂起鼻子,有些嫌弃地在后视镜打量他。
许之言自嘲地笑了笑,破旧的筒子楼下,室友早就在楼下等待他,出租车刚一停下,室友就打开车门,手忙脚乱地从司机手上接过许之言,踉跄地搀扶他往楼上走去。
室友是许之言在这个城市唯一信得过的人,目前是待业的考公学生,两个人也算一直在这座大城市互相扶持,许之言刚在化妆间整头发的时候,就给对方发过短信,请求对方接自己,并且如果凌晨三点还没等到自己消息,就赶紧报警。
第二天一大早,许之言一打开手机,全是瑞贝卡的未读消息,
“小许,到家了吗?”
“顾总昨天给你留联系方式了吗?”
“顾总昨天要带你走,你是不是不同意?”
“你这木头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在海棠花工作和去许总家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上班么,说出去外头人都觉得是一样的,咱也是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别人祈求不来的机会,你小子这么走运,怎么不识相?干票大的,说不定你奶奶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你就能上岸了。”
“顾总那边派人要你联系方式了,我可给人家了,多余话我不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啪地一声,许之言心累得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尽量不思考昨晚上的混乱,这时,手机又弹出了一条陌生号码的发来的简短讯息,
“后天,金顿庄园,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