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莲心：将军骨，庶女仇》无相十二

7、医道 大历十一年

　　大历十一年，秋。

　　孙百草又来了。

　　这老头一年来郑府三四趟，每次来都带一堆草药，教郑书意几天，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说是“云游四方，济世救人”。

　　郑书意已经习惯了他的来去如风。

　　这一回，孙百草带来的是针灸。

　　“丫头，你之前学的都是汤药，今儿个教你点新鲜的。”他取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粗细长短不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郑书意看着那些针，心中有些发憷。

　　孙百草哈哈大笑：“怕什么？又不是扎你。来来来，我先教你认穴。”

　　他拿出一幅人体经络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穴位，一个一个教。

　　“这是百会，在头顶正中。这是太阳，在眉梢和外眼角之间向后一寸。这是人中，在鼻子下面，嘴唇上面……”

　　郑书意认真听着，用心记着。

　　她前世学过针灸，但那是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自学的，不成体系。孙百草这一教，把她以前零零碎碎的知识都串起来了。

　　学了三天，孙百草说：“行了，你该实践了。”

　　他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是个乞丐，浑身溃烂，散发着恶臭。

　　郑书意皱眉：“这……”

　　“这是我从城外捡的，快死了。你给他扎针，扎好了是他的造化，扎不好也不亏。”

　　郑书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那乞丐已经奄奄一息，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郑书意按着孙百草教的，先给他把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问病情——虽然那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然后，她取出银针，开始下针。

　　第一针，合谷。

　　第二针，曲池。

　　第三针，足三里。

　　……

　　她的手很稳，下针很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孙百草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惊讶。

　　这丫头，第一次下针，居然这么稳？

　　半个时辰后，乞丐的呼吸平稳了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孙百草点点头：“行了，死不了了。”

　　郑书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她第一次用针灸救人。

　　感觉……很好。

　　从那以后，郑书意每天都要给那乞丐扎针，换药，喂药。

　　半个月后，乞丐能坐起来了。

　　一个月后，乞丐能下地走动了。

　　两个月后，乞丐身上的溃烂全好了，能自己吃饭，自己走路，自己干活了。

　　临走前，他跪在郑书意面前，磕了三个头。

　　“姑娘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郑书意扶他起来：“不必谢我。好好活着就行。”

　　乞丐走了，孙百草也走了。

　　临走前，他对郑书意说：“丫头，你这医术，已经超过很多人了。但医道无止境，你还得继续学。”

　　郑书意点头：“我会的。”

　　孙百草看着她，忽然问：“丫头，你学医是为了什么？”

　　郑书意沉默了一下，说：“救人。”

　　“救谁？”

　　“救我想救的人。”

　　孙百草笑了，拍拍她的头。

　　“好。记住了，医者仁心。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别忘了今天的话。”

　　他背起药箱，大步离去。

　　郑书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医者仁心。

　　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