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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点地图 一个男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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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0月7日，星期三，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外走廊。
乔治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却根本没在看。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图书馆半开的门里——爱丽丝坐在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三本厚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慢慢移动。
她写字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棕色的卷发从肩膀滑落，垂在桌沿。偶尔她会停下来，抬起眼睛看一会儿窗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灰色的湖水——图书馆这个角落正好对着黑湖。
“又在这儿。”
弗雷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乔治吓得差点把活点地图扔出去。
“梅林的胡子，你能不能走路出点声？”
“我出声了，是你没听见。”弗雷德挤到他旁边，也往图书馆里瞄了一眼，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乔治，你一天要来看几次？”
乔治没回答，只是把活点地图塞进袍子里。
弗雷德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早上吃早饭你看了她十七次。变形课上你扭头看了她二十三次——麦格教授都往你这边看了两次。下午你借口去上厕所在她教室门口晃了四趟。现在又来图书馆门口站着。”
“你数着干嘛？”乔治恼羞成怒。
“因为我无聊。”弗雷德理所当然地说，“而且看你这样比看李模仿弗立维教授还好笑。”
乔治不理他，继续往图书馆里看。爱丽丝翻了一页书，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打扰她。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弗雷德问。
“不然呢？”
“进去啊！图书馆谁都能进！”
“我进去干嘛？我又不看书。”
“你——”弗雷德被噎住了，“你就不能随便借本书坐她旁边？”
乔治终于转过头看他哥:“你觉得我能在她旁边坐住了？我能干坐着半小时不说话？”
弗雷德想了想那个画面，诚实地说:“你现在这样也挺傻的。”
“所以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图书馆里传来平斯夫人走动的脚步声，她的拖鞋在地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弗雷德忽然说:“你知道最让我搞不懂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喜欢她什么？”弗雷德认真地看着他，“她安静，不爱说话，不笑，不闹——跟你完全相反。你看安吉丽娜，多好，爽快，笑起来声音大，打球的时候——”
“你喜欢苹果吗？”
弗雷德一愣:“什么？”
“你喜欢苹果，但你问过苹果为什么不是橘子吗？”乔治说，目光还落在那个窗户边的身影上，“她就那样。我就是——就是喜欢她那样。”
弗雷德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他的肩:“行，你继续看吧。我去找李试验新粪弹了。对了，活点地图给我。”
“不给。”
“那也是我的！”
“我拿伸缩耳跟你换。”
“伸缩耳本来就是我俩一起做的！”
乔治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但没递过去，而是摊开在手里，指着上面移动的墨点:“你看，她现在在图书馆。”
弗雷德凑过去看。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墨色脚印在移动，其中一个缓慢移动的墨点旁边标着:爱丽丝·卡洛。
“你就这么看着？”
“嗯。”乔治的手指在那个墨点上轻轻点了点，“她在那儿坐了两个小时了，就动了三次——两次是翻书，一次是去书架找资料。”
弗雷德看着他弟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乔治平时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大声说话，大声笑，恶作剧时眼睛发亮，被教授抓住时嬉皮笑脸。但现在他低着头看活点地图，嘴角带着一种弗雷德从没见过的小弧度，手指按在那个墨点上，半天没动。
“你是不是疯了，兄弟？”弗雷德问。
乔治没回答。
弗雷德看了眼窗外天色:“昨晚你不是说早点睡吗？”
“睡了。”
“那这黑眼圈怎么来的？”
乔治把活点地图叠起来塞进口袋:“我睡了，然后又起来看了会儿。”
“看什么？看她的脚印？”
乔治默认了。
弗雷德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罗恩前两天问我，说你跟爱丽丝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说你上次问人家‘今天的南瓜汁好喝吗’，她回答‘跟昨天一样’，然后你站着想了半天，又问‘那昨天好喝吗’。”
乔治的耳朵开始发红。
“还有上上次，你问她‘这本书好看吗’，她说‘还行’，你问‘那上一本呢’——乔治，你是打算把她看过的所有书都问一遍？”
“闭嘴。”
“我没笑话你。”弗雷德举起手，“我就是——挺新鲜的。咱俩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能这样。”
乔治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图书馆里，爱丽丝又翻了一页书，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窗外有鱼游过，光线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后说，声音低下去，“就——看见她就不太会说话了。脑子里想的那些，说出来都特别傻。不说又不知道干嘛。然后就不说了，就那么看着。”
弗雷德没接话，只是也往图书馆里看了一眼。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爱丽丝的侧脸，一半被书挡住，一半在光里。
“其实她也没不理你。”弗雷德说，“你跟她说话她都回，就是回得短。”
“嗯。”
“那你想怎么办？”
乔治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活点地图，又看了一眼那个墨点。爱丽丝·卡洛。十二个字母，这会儿正安静地待在图书馆里。
“不知道。”他说，“就先看着吧。”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平斯夫人握着鸡毛掸子走出来，看到他们俩就瞪起眼睛:“韦斯莱家的！你们两个在图书馆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想捣乱？”
“没有没有，夫人，我们这就走。”弗雷德拉起乔治就走。
乔治被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写字，棕色的卷发垂在脸侧，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走廊拐角处，弗雷德松开手，看着乔治心不在焉的表情，忽然笑了:“乔治，你知道吗，你这辈子干过最勇敢的事——不是跟我一起炸马桶圈，也不是在麦格眼皮底下放烟火。”
“那是什么？”
“是你每次走过去跟她说话。”弗雷德认真地说，“明知道会变傻，还去。”
乔治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罗恩正跟西莫下巫师棋，余光瞥见他那个双胞胎哥哥之一——是乔治——窝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活点地图，盯着看。
他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罗恩忍不住问赫敏:“乔治最近怎么回事？老盯着那破地图看。”
赫敏从《魔法史》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乔治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写字:“不知道。但如果你问的是他为什么老往我们这边看——那我知道。”
罗恩一愣:“什么意思？”
赫敏没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罗恩还想问，西莫敲棋盘催他:“该你了！”
他只好继续下棋，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看乔治。那个平时跟弗雷德一起闹得人头疼的哥哥，这会儿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手指按在羊皮纸上，脸上带着一种罗恩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他脸上。
罗恩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不了解这个哥哥。
